凌晨五点十四分。

    旧码头。

    海风呼啸。

    仓库里。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年轻人。

    没人说话。

    因为那张脸。

    实在太像了。

    像到令人毛骨悚然。

    同样的眉眼。

    同样的身形。

    甚至连嘴角那道极浅的疤痕。

    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眼前这个“林川”。

    眼神太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更像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

    林川盯着他。

    “你叫什么？”

    年轻人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林天雄。

    “爷爷。”

    林天雄微微点头。

    “23号。”

    “你可以和他聊聊了。”

    年轻人这才转过头。

    看着林川。

    “我没有名字。”

    “他们都叫我23号。”

    林川冷冷道：

    “那我呢？”

    年轻人笑了。

    “你？”

    “你叫林川。”

    “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

    “才是真正的23-01。”

    林川眼神骤然冰冷。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你拥有的一切。”

    “本来都应该属于我。”

    这句话落下。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

    苏明远脸色变了。

    陈默更是直接握紧了枪。

    “林少。”

    “别听他的。”

    年轻人却没有理会。

    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林川。

    “从出生那天开始。”

    “你拥有父亲。”

    “拥有母亲。”

    “拥有家族。”

    “拥有自由。”

    “而我。”

    “只能待在实验室里。”

    “每天接受测试。”

    “每天被记录。”

    “每天被告诉。”

    “我的存在。”

    “只是为了等待一个结果。”

    林川看着他。

    “什么结果？”

    年轻人停下。

    “等你死。”

    林川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十八年前。”

    “父亲创造了我。”

    “而后来。”

    “他又生下了你。”

    年轻人声音很轻。

    “最开始。”

    “我才是Project 23唯一的成功体。”

    “可是父亲发现。”

    “我的身体虽然能够承载完整意识。”

    “却无法自然成长。”

    “所以。”

    “他才有了你。”

    林川沉默。

    脑海里。

    无数线索迅速串联。

    为什么父亲如此重视他？

    为什么Project 23一直把他称作最终变量？

    为什么自己的生物特征。

    会和23-01完全一致？

    原来。

    他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克隆。

    而是……

    同一个实验计划下。

    两个不同阶段的生命体。

    一个。

    诞生于实验室。

    一个。

    诞生于家庭。

    一个。

    承载数据。

    一个。

    拥有真正的人生。

    ……

    “所以。”

    林川缓缓开口。

    “我才是实验品？”

    年轻人摇头。

    “你不是。”

    “我是。”

    林川一怔。

    “你是父亲真正想保护的人。”

    “而我。”

    “才是他真正制造出来的东西。”

    这句话。

    让林川第一次沉默。

    他看向那个年轻人。

    第一次。

    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复杂情绪。

    不是恨。

    而是羡慕。

    甚至……

    嫉妒。

    “你恨我？”

    “不。”

    年轻人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

    “如果当年没有你。”

    “父亲会不会爱我？”

    林川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答案。

    ……

    就在这时。

    林天雄缓缓开口。

    “够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老人拄着手杖。

    一步一步走进仓库。

    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

    “23号。”

    “回来。”

    年轻人却没有动。

    “爷爷。”

    “我还没说完。”

    林天雄皱眉。

    “回来。”

    年轻人第一次没有听话。

    他看着林川。

    “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你才刚出生。”

    “那时候。”

    “我就站在玻璃后面。”

    “看着父亲抱着你。”

    他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一个孩子。”

    “真的可以被人抱在怀里。”

    林川心头微微一震。

    “所以你……”

    “我一直想出去。”

    “可他们告诉我。”

    “外面的世界不属于我。”

    年轻人抬起头。

    “直到十八年前。”

    “父亲把你带走。”

    “从那一天开始。”

    “我就知道。”“你才是他真正选择的人。”

    林川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现在出来？”

    “因为你重生了。”

    林川瞳孔骤缩。

    “你知道？”

    “当然。”

    23号笑了。

    “因为。”

    “你重生的那一天。”

    “我也醒了。”

    ……

    轰！

    林川脑海中。

    仿佛有一道雷霆炸开。

    “你说什么？”

    “你重生的时候。”

    “我在实验室里。”

    “第一次睁开眼。”

    “然后。”

    23号看着林川。

    “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系统。”

    林川身体骤然僵住。

    系统？

    他也听到了？

    下一秒。

    林川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疯狂闪烁。

    【检测到同源意识。】

    【警告！】

    【目标正在尝试建立意识连接。】

    【是否阻断？】

    林川没有立即选择。

    因为23号突然伸出手。

    “别害怕。”

    “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只是想……”

    “回家。”

    林川看着他。

    “你的家在哪里？”

    23号笑了。

    “你身后的林家。”

    ……

    “胡说。”

    苏明远突然开口。

    “林家从来没有把你当家人。”

    23号转头看向他。

    “所以我才要夺回来。”

    “夺什么？”

    “属于我的一切。”

    苏明远冷笑。

    “包括林川？”

    23号沉默。

    随后。

    摇头。

    “包括他的名字。”

    这一刻。

    林川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人。

    真正想要的。

    不是杀他。

    而是取代他。

    成为林川。

    成为林家唯一继承人。

    成为父亲心中真正的儿子。

    ……

    林天雄突然抬手。

    “把23号带走。”

    两名黑衣人迅速上前。

    可就在这时。

    林川开口。

    “等等。”

    所有人停下。

    林川看着爷爷。

    “为什么？”

    林天雄没有说话。

    “你带他来。”

    “究竟想干什么？”

    老人沉默许久。

    最终说道：

    “让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你并不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林川冷笑。

    “我知道。”

    “我有一个替代品。”

    “不。”

    林天雄摇头。

    “不是替代品。”

    “他是你的哥哥。”

    林川瞳孔骤然收缩。

    “哥哥？”

    林天雄点头。

    “从血缘意义上来说。”

    “他比你更早出生。”

    林川看向23号。

    对方没有反驳。

    林天雄继续说道：

    “十八年前。”

    “你父亲创造了他。”

    “随后。”

    “才有了你。”

    “所以。”

    “如果按照林家传统继承顺序。”

    “他才是第一顺位。”

    林川笑了。

    “所以你今天带他来。”

    “是想让我把林家继承权让给他？”

    “不。”

    林天雄看着林川。

    “我要你们两个。”

    “共同继承林家。”

    林川眉头皱起。

    “共同？”

    “对。”

    老人缓缓说道：

    “因为林家真正的敌人。”

    “已经出现了。”

    “谁？”

    林天雄抬头。

    看向仓库外。

    “不是龙渊会。”

    “不是天穹。”

    “也不是京圈其他家族。”

    “而是一个已经消失十八年的组织。”

    林川神色一凝。

    “什么组织？”

    林天雄缓缓吐出三个字。

    “观星阁。”

    ……

    顾沉舟脸色骤变。

    “观星阁？”

    顾天鸿也变了脸色。

    “他们不是已经解散了吗？”

    林天雄摇头。

    “解散？”

    “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林川皱眉。

    “现在叫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林川。

    “你一直以为。”

    “你重生之后。”

    “是命运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但你错了。”

    林川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林天雄缓缓说道：

    “十八年前。”

    “你父亲就已经知道。”

    “未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

    “他提前为你准备了一条路。”

    林川呼吸微微一滞。

    “包括系统？”

    林天雄沉默。

    林川的声音越来越冷。

    “回答我。”

    “系统是不是我父亲留下的？”

    老人没有说话。

    反而看向23号。

    23号轻声说道：

    “不是。”

    林川愣住。

    “不是？”

    “系统。”

    23号抬起头。

    “来自我。”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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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变色。

    林川更是死死盯着他。

    “你说什么？”

    23号笑了。

    “你以为。”

    “为什么我十八年前就被称为23-01？”

    “因为。”

    “我的意识。”

    “就是Project 23真正的核心。”

    “而你重生之后得到的那个系统。”

    “其实是我曾经失去的一部分。”

    林川脑海中。

    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上一世。

    死亡。

    黑暗。

    然后。

    睁眼。

    高考。

    系统出现。

    财富。

    投资。

    未来信息。

    这些东西。

    难道……

    都来自23号？

    林川第一次感觉。

    自己的重生。

    可能从一开始。

    就不是一场偶然。

    ……

    【警告！】

    系统突然弹出。

    【检测到核心权限遭到未知目标干扰。】

    【系统稳定度：92%。】

    【91%。】

    【90%。】

    数字。

    还在下降。

    林川脸色一变。

    “你在做什么？”

    23号看着他。

    “拿回我的东西。”

    “住手！”

    林川猛地冲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

    就在林川伸手的一瞬间。

    23号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

    两人的脑海。

    同时轰鸣。

    无数画面。

    疯狂交错。

    高考。

    公司。

    婚礼。

    父母死亡。

    星河科技。

    京城。

    还有……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

    林川没有重生。

    而是死在三十五岁。

    林家覆灭。

    星河科技消失。

    苏晚晴站在废墟中。

    抱着一个孩子。

    而在她身后。

    站着一个人。

    正是23号。

    林川瞳孔骤缩。

    “这是……”

    “另一条时间线。”

    23号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如果你没有重生。”

    “这就是你原本的结局。”

    林川死死盯着那个画面。

    突然。

    画面再次变化。

    一座巨大的地下实验室。

    无数屏幕。

    屏幕中央。

    赫然写着：

    PROJECT 23——TIME LINE 01

    下面。

    一行红字：

    实验失败。

    林川脸色苍白。

    “原来……”

    “我的上一世。”

    “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23号没有回答。

    但他的声音。

    再次在林川脑海中响起。

    “现在。”

    “你明白了吗？”

    “我们两个。”

    “从出生开始。”

    “就已经被写进了一场实验。”

    “而这一次。”

    “我们只有一个人。”

    “能够活到最后。”

    轰！

    两人同时松开手。

    林川后退数步。

    而23号。

    嘴角缓缓扬起。

    “所以。”

    “林川。”

    “从现在开始。”

    “我们是兄弟。”

    “也是敌人。”

    ……

    就在这时。

    仓库外。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海面上。

    一艘巨型货轮缓缓靠岸。

    船身。

    没有任何编号。

    只有一个诡异的银色图案。

    一只眼睛。

    里面。

    是一片星空。

    顾沉舟脸色苍白。

    “观星阁……”

    林天雄也沉下脸。

    “他们终于来了。”

    货轮甲板上。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

    缓缓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抬头。

    看向林川。

    随后。

    轻声说道：

    “23号。”

    “该回家了。”

    林川脸色骤然一变。

    因为女人的声音。

    他听过。

    上一世。

    自己临死之前。

    最后一个打电话给他的人。

    就是这个声音。

    而那个电话里。

    只说了一句话。

    “林川，你这一生，本来就是我们给你的。”

    林川死死盯着货轮上的女人。

    终于。

    他想起来了。

    上一世。

    真正毁掉他人生的人。

    根本不是苏晚晴。

    也不是那个所谓的兄弟。

    而是一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女人。

    观星阁——阁主。

    这一刻。

    她终于出现。

    而她第一句话。

    便是：

    “林川。”

    “你该把属于23号的人生。”

    “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