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两封奏书

作品:《三国:华夏名将突然降临

    龙且闻报,喜出望外,当即便要下令渡海。

    范增却按住他:“再等一等。等项王的回信和江东的工匠物资到了,一并渡海。

    否则你空手登岛,拿什么筑城,拿什么交易?”

    龙且虽然心急,却也知范增所言在理,只得按捺住性子。

    他每日在港口操练水军,教兵卒划船、登岸、结阵。

    合浦附近的海面上,江东军的小船往来如梭,扬起白帆,像一群掠过浪尖的白鸟。

    时光流逝,转眼半月。

    项王的回信终于到了。

    信很短,只数行:“亚父之意,孤已尽知。江东不可无孤,朱崖洲可图。

    所需工匠、医者、商旅、农器、铁器、布帛、盐,已令虞子期筹备,不日运送到合浦城。

    龙且可率军先往,务必谨慎。孤在江东,静候佳音。”

    落款是一个浓墨重彩的“项”字。

    龙且读罢,热血上涌。

    他欣喜的朝范增言道:“项王许了!”

    只见范增微微颔首:“既如此,龙将军准备出发吧。

    记住,登岛之后,先筑城,再设市,不可轻易与土人开衅,一切按夷洲旧制。”

    龙且抱拳:“末将遵命!”

    六月中旬,一艘艘满载兵卒与物资的船从合浦港起锚。

    海面上,帆影点点,向南方那道墨线驶去。

    龙且站在船头,任海风掀起披风。

    他身后,三千精锐甲士持矛肃立,再往后,是数十艘运粮船、工匠船。

    船队驶出港口,渐入深海。

    合浦城在身后变成一道模糊的土黄色影子,最终消失在海天之间。

    前方,朱崖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绿意从海平面上浮起,像一块巨大的翠玉。

    龙且握紧船舷,目光如炬。

    “朱崖洲……我们江东军来了。”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首。

    南海之上,一支江东船队破浪南行,带着当年西楚复兴的野望,也带着一段即将席卷岭南的新战事。

    而在交趾郡龙编城中,孙膑坐于府中,面前摆着一盘未完的棋局。

    他望着东方的天际,眉头微微一挑。

    一阵风吹来,吹动了棋盘边的帛书,上面只有四个字:“合浦有变。”

    孙膑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范增,你终于动了。”

    他嘴角含笑,那笑容却未及眼底。

    南海的风云,从此再难平息。

    …………

    初平六年(公元195年)六月二十五。

    长沙太守孙坚以孙膑之策大破范增率领的江东奇兵于交趾郡曲阳县,继而南袭夜郎王城,一战定乾坤。

    岭南震动,士氏归心。

    然则,孙坚深知,岭南之局,不过初定。项羽虽退,犹据三郡;西有究不事国虎视眈眈,南有林邑、扶南二国窥伺在侧。

    若不能将岭南凝为一体,则今日所得,明日复失。

    于是,一封言辞恳切的奏书,自交趾而出,直抵洛阳……

    德阳殿上,铜鹤吐烟,香烟袅袅,将盛夏的暑气都衬得有些朦胧了。

    天子刘协坐在御座之上,手边堆着两份奏书,一份来自长沙太守孙坚,一份来自交趾太守士燮。

    两份奏书说的乃是同一件事:请立交州,将岭南七郡与荆南四郡合为一体,以抗外敌。

    殿中百官,谏议大夫朱儁、少府阴修、议郎郑泰、大鸿胪周奂、著作郎鲁旭、太仆王允、司空杨彪、司徒黄琬、光禄勋荀绲、卫尉贾复、太常马日磾、大司农周忠、尚书丁宫、廷尉淳于嘉、执金吾士孙瑞、宗正刘艾等数十人,皆在列。

    “诸卿。”

    刘协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德阳殿安静了下来:“长沙太守孙坚上书,请将荆南四郡与岭南七郡合并成立交州。

    交趾太守士燮亦上书附议,并请封孙坚为交州牧。

    诸卿以为如何?”

    殿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谏议大夫朱儁第一个站了出来。

    朱儁在光和元年(公元178年),曾经平定过岭南诸郡的叛乱,斩苍梧太守陈绍,杀南海反贼梁龙,对于岭南之事了如指掌。

    只见他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孙坚所请,事出有因,并非全无道理。岭南七郡,自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设置以来,一直以交趾刺史部统之。

    然刺史之职,本为监察,权轻位卑。

    今岭南外有强敌,内有叛乱,若仍以刺史部统之,确实难以应付。

    且孙坚自入岭南以来,屡建奇功。曲阳一战,大破范增率领的江东军;日南一战,灭屡犯我大汉边疆的夜郎国。

    此等功绩,非寻常将领所能及。

    若陛下不加以封赏,恐怕寒了将士之心。”

    然而朱儁话音未落,少府阴修便站了出来。

    作为绝对的保皇派,少府阴修反驳道:“陛下,臣以为不可!孙坚此人,名为长沙太守,实为割据一方之诸侯。

    他在岭南拥兵自重,收降夜郎三十余万众,其势已成。

    若再封其为交州牧,将荆南四郡与岭南七郡尽付其手,则孙坚坐拥十余郡之地,兵精粮足,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到那时,朝廷何以制之?”

    议郎郑泰紧随其后,上前说道:“少府大人所言极是。孙坚之请,名为保境安民,实为扩充地盘,陛下不可不察!”

    大鸿胪周奂也出列道:“臣闻孙坚在岭南,虽破江东军、灭夜郎国,然其收降夜郎百姓三十余万、军队五万余众,此事颇为可疑。

    夜郎国早在成帝年间便已灭亡,如何会在日南郡复国?莫非孙坚虚报战功,以邀封赏?”

    精通历史的著作郎鲁旭反驳道:“周大人此言差矣。夜郎虽灭于成帝年间,然余部南迁,在交趾郡西南重新立国,此事多位史官皆有记载。

    孙坚灭之,并非虚言。”

    一时间,德阳殿中争论不休。赞同者有之,反对者有之,各执一词,莫衷一是。

    太仆王允一直沉默不语,他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论,直到殿中声音渐歇,才缓缓开口。

    “陛下。”

    王允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倾听的力量:“老臣以为,长沙太守孙坚之请,可许,但不可全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