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和平时期才有德

作品:《超频成武圣,拐跑未来女帝

    他们都是心思玲珑之人,自然明白,龙天此举,并非图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

    前段时间,他们也听说了,龙天不止宴请了他们五人,更有上百名来自各行各业的青年才俊,都曾是龙武神的座上宾。

    这位大人,是在广撒网,是在为大乾的未来提前投资。

    可即便明白了这一点,他们心中的感激与震撼,却不减反增。

    因为这种不计回报、着眼于未来的胸襟与气魄,恰恰证明了对方的所作所为,皆是出于公心,而非私利。

    与那些只知结党营私,争权夺利的朝中大员相比,这位龙大人,才是真正的圣人!

    “我等,定不负大人厚望!”

    子明深吸一口气,对着迎仙楼的方向,深深一揖。

    其余四人也同时躬身行礼,神情肃穆。

    这一刻,他们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无穷的斗志与信念。

    不远处,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正被几个家仆簇拥着。

    陈修见子明五人对着空无一人的酒楼行礼,不由得撇了撇嘴,眼中流露出鄙夷之色。

    “哼,几个穷酸举子,装神弄鬼。”

    他低声对身旁的家仆说道,语气中满是优越感。

    子明等人并未理会,他们收敛心神,昂首挺胸,随着人流,走进了那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龙门——贡院。

    迎仙楼,顶层雅间。

    这里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也是距离贡院最近的酒楼。

    凭栏而望,便能将朱雀大街尽头的贡院大门,以及那川流不息的举子人潮尽收眼底。

    然而,雅间内却异常安静,与楼外的喧嚣仿若两个世界。

    檀香袅袅,茶香清冽。

    龙天端坐于窗边,面前摆着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

    他身旁,还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发白的儒衫,身形清瘦,腰背却挺得笔直,双目开阖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不是武者,身上没有半分气血波动,但那股经由岁月与学识沉淀下来的厚重感,却足以让任何王侯将相在他面前不敢放肆。

    文渊阁大学士,文道半圣,太子太傅,开朝元老,本次秋闱主考官,文景博。

    这是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名字足以让天下读书人肃然起敬的存在。

    传闻他年轻时曾与当今武帝有过半师之谊,也是唯一一个敢在朝堂之上,指着皇帝鼻子痛斥其铺张浪费,而又能安然无恙走下朝堂的人。

    此刻,这位大乾文坛的泰山北斗,正用一种审视、好奇,甚至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龙天。

    “龙大人。”

    文景博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中气十足。

    “老夫很好奇,你为何要出那两道题?”

    龙天为他续上一杯热茶,茶水色泽金黄,香气如兰。

    文景博的眉梢微微一动,却没多言,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依旧带着几分好奇。

    龙天淡然一笑:“文老觉得,我那两道题,出得不好?”

    “好与不好,老夫不敢妄言。”

    文景博放下茶杯,语气严肃。

    “老夫出的三道题,‘论均田’、‘策河防’、‘疏吏治’,皆是国之根本,是历代先贤呕心沥血总结出的治国之策。”

    “考生只需经义纯熟,胸有韬略,便能言之有物,一展所学。”

    “这是为国选才,求的是‘稳’。”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可你的题,求的不是‘稳’,是‘破’!”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第一题,‘论无形之疆’。”

    “疆域者,土也,石也,山川河岳也,皆有形之物。”

    “你倒好,直接问何为‘无形之疆’?如何守?如何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道题,考的不是学识,是想象力,是眼界!答得好,是天马行空,经世之才。答得不好,就是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你让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学子们,如何下笔?”

    文景博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激动,仿佛一个固守经典的画师,看到了一幅离经叛道的惊世之作,既想斥责,又忍不住被其吸引。

    龙天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文景博看他这副模样,又继续道:“还有第二题!更是离经叛道!”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此乃圣人之言,是千古不易的至理!你却问,‘今大乾拓土千里,蛮夷杂处,德化可及万里乎?若不可,何以代之?’你这是在让考生们,去质疑圣人!”

    “质疑圣人也就罢了,你还让他们提出替代之法。替代什么?替代‘德政’吗?不用德政,用什么?用刀兵?用律法?这……这简直是要动摇国本!”

    文景博说到最后,已是吹胡子瞪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研究了一辈子儒家经典,将“德”字奉为圭臬,龙天这道题,等于是在刨他的根。雅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楼外的人声隐隐传来。

    良久,龙天将自己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

    “文老,大乾如今的疆土,比太祖开国时,大了多少?”

    文景博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约莫……大了三成有余。”

    龙天又问:“那新得的疆土上,有多少人,从未读过我大乾的圣贤书,从未听过我大乾的官话,甚至视我大乾为仇寇?”

    文景博沉默了。

    界牌关以南五百里,那可不是一片荒地,那里有城池,有百姓,有传承了数百年的风俗与信仰。

    “圣人之言,固然是至理。”

    龙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圣人所在的时代,车马劳顿,一生所见,不过方圆千里万里。”

    “他的‘德’,能教化一国之民,已是极限。”

    “可现在,大乾的疆域,南至南疆烟瘴之地,北至北境万里平原!”

    “我们面对的,是说着不同语言的子民,是信仰着不同神灵的部族,是悍不畏死的妖族。”

    “再用老办法,只讲‘德’,够吗?”

    “够吗?”

    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文景博的心上。

    他想反驳,想说德化无疆,只要持之以恒,百年千年,总能将他们感化。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百年?千年?

    大玄的兵锋会等大乾百年吗?

    北境的妖族会给大乾千年时间吗?

    什么时期才会有德?

    无疑是像大乾境内这种和平,安定的时期。

    战乱中?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个世界终究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