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传说情郎杀了我

    苌府的藏书阁里,三喜举着一盏油灯站在书架上看着。

    既然答应别人来做教书老师,就得学点东西教孩子们。

    门被外面推开,成云抱着一摞书进来。

    “大人,这是我前几日看的书,孩子们爱听故事,这里面挺多,平常可以上课的时候讲点。”

    “多谢夫人。”

    “对了。”成云说着将一个茶盅放桌上,“大人爱吃茶叶蛋,这是我新做的,待会饿了可以吃点。”

    “夫人有心了,正好有点饿,待会吃。”

    成云走后,三喜找了半天,也没瞧见适合孩子们的书,藏书阁内大多数都是讲长女长子继承的。

    又寻觅了一圈,站了许久,三喜有点累了,她坐到书桌前歇着,打算吃个蛋补充点体力。

    眼角瞥见旁边的一厚摞书。

    是成云方才拿来的。

    三喜将上面那本书拿到眼前,这本书很陈旧,书皮封面都没有。

    第一页上面就写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劲爆的标题。

    “失踪的二皇子。”

    看着十分有意思,三喜翻看着,茶叶蛋在一旁凉了也不知道。

    烛火突然爆了个花,三喜从书中回神。

    门外传来敲门声,“喜喜,是我。”

    是苌北。

    这么晚了。

    三喜将方才看的书合上,又拿了本其他的书盖在上面。

    “进来吧。”

    苌北推门而入,臂间还挂着件斗篷。

    三喜瞧他心事重重的,一进来直接抱着斗篷坐在自己对面,也不说话。

    “这有茶叶蛋,尝尝?”三喜将茶盅推到他面前。

    苌北回神,站起来将斗篷披在三喜身上,“夜里凉。”

    “你这么晚过来就为了送件衣服?”

    不过这也是他的常态,老是找个借口就开始跟着自己,甩也甩不掉。

    苌北用手背碰了碰茶盅,停留了一会,茶盅重新开始冒热气。

    “我找你说点事。”他热完茶叶蛋继续坐下。

    打开茶盅,将皮剥好递到三喜嘴边。

    三喜先咬了一口,随即接到手里,“你吃过这个?”

    苌北依旧心事重重的,声音喏喏的“没有。”

    “尝尝?”

    苌北抬眼看三喜,点了下头。

    三喜拿着蛋在桌子上翻找,“这有刀吗?”

    这煮熟的蛋和鸡蛋饼不一样,不能直接掰开,尤其她还咬了一口,稍不注意,蛋就碎了。

    三喜找着,脑袋窜在桌子底下去了,为了防止蛋黄掉下去,她拿蛋的手举得高高的。

    指尖突然传来湿热的触感,三喜浑身一震,下意识要抽回手,可是手被握住了。

    她僵住了身子。

    三喜抬起头,果然看见苌北正抓着她的手。

    脸上火辣辣的,三喜生气道:“你干什么!”

    苌北淡淡扬唇,眼睛一眨不眨的,“不是你让我尝尝?”

    “我!”三喜语塞,她把蛋全部塞到苌北手里,“跟你说不清楚,都是你的了。”

    她扒拉着桌上的书,找了半天都没什么好看的,尤其被他碰过的那个手指,总感觉湿漉漉的。

    她把书一丢,出门去了。

    “你干嘛去?”苌北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三喜:“洗手!”

    “哦。”

    三喜洗完手进来,苌北还在桌子前坐着。

    这人怎么还不走。

    “我要跟你说件事。”

    三喜刚在桌子后坐下,苌北就来了这么句话,她瞅见刚刚藏的书此刻露出来了一角,想不动声色的将其推进去。

    “我其实有个哥哥。”

    三喜推书的手停下来了。

    “他叫苌南。”苌北接着说。

    三喜将手收回,给两人倒了杯茶,眼睛不看他,说的话好似很惊讶,“这样啊?那你们都是皇子?”

    “他是长子,是太子。”

    想到方才看的书,还有岐国的充公制度,她问他,“那你也被充公了?”

    苌北摇头,“没有。”

    三喜松下一口气。

    “兄长对我很好,到了本该要充公的年纪,他对父皇母后说,要么放我离开,要么他自裁在他们面前。”

    回来这几天,听到的看到的大多都是为了皇位和爵位争个你死我活的故事,这种“舍己为人”的事,竟然是苌北的过去吗?

    还是苌北的哥哥。

    “那……他不害怕,他死了之后,你父皇母后让你继承皇位吗?”

    苌北沉默,良久后,他道:“父皇也问过这个。”

    “兄长说,让我继承也好,皇位谁都可以继承,与长幼无关,能者居之。”

    三喜看着他,“那你呢?你怎么想得?”

    苌北也看着他,眼神开始变得复杂,“你觉得我怎么想?”

    三喜低头,“我哪知道你怎么想。”

    “我当时只想着,我要离开,不要再回岐国。”

    三喜沉默不语。

    “我很喜欢神明川,那里的人都很好,我刚来的时候,好多人帮助我。”苌北说起神明川,眼神格外柔和。

    “神明川比岐国或者景国都要好。”苌北再次强调。

    “可是那里有阿姐鼓。”

    苌北一怔。

    “阿姐鼓是外来人整得,不是神明川的人干的。”

    三喜抽出那本刚才想要藏着的书,“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苌北:“今天好多人都听见成终叫我殿下了,按照你的性子,肯定会偷偷调查,我想着还是自己告诉你。”

    “我才不关心你。”

    “我知道,你一直都这样。”

    三喜:“……”

    又装可怜。

    三喜将那本书塞在怀里,假装没听见苌北的话,“我今晚答应因因了,要让她和小白说说话,那是你凝的花,一起过去吧。”

    苌北跟上来,“三喜,你以后想知道什么就问我,我都告诉你。”

    三喜:“问你你就说?”

    苌北:“除了阿姐神庙的事……”

    “哼。”三喜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去了学生们住的院子。

    因因还没睡,安静的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看三喜和苌北进来了,她跳下床,“三喜姐姐。”说着她又看向苌北。

    三喜蹲下来抱起女孩,“他是小北哥哥。”

    苌北摸了摸因因的脑袋,“因因你好,叫我苌北哥哥就好。”

    “苌北哥哥。”

    苌北笑,再次摸了摸因因的脑袋。

    三人围坐在一张四方桌前,苌北施法启动水凝花,金光闪过,桌上便出现一个金色旋涡,像是水一样。

    “试试?”苌北示意因因说话。

    “小白,小白。”因因对着旋涡轻声叫着,旋涡泛起一层层涟漪。

    “姐姐!”对面传来小白欣喜的声音。

    因因大喜,刚要说话,那边又传来一道声音,她连忙噤了声。

    “还未休息吗?”

    是成终的声音。

    三喜提起嗓子,被发现了?

    “还未,父亲。”小白的声音从旋涡传出来。

    三喜和苌北的视线对上,随

    即,她示意因因别出声。

    漩涡那边传来推门声,应该是成终进了小白的屋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人越发安静了。

    “药喝了?”这是成终。

    “喝了。”这是小白。

    过了会儿,小白又补充道:“这次没吐。”

    “身体养好点,去充公时会好过点。”

    这话出来后,三喜瞧见因因掉了一滴泪在旋涡里。

    “这几天,可以去见你姐姐,好好告个别吧。”

    “我知道了父亲。”

    “不要让我和你母亲为难,更不要让你姐姐为难。”

    因因早就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动着。

    成终走后,小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姐姐?你还在吗?”

    因因光着脚悄声跑去床边,用被子狠狠的擦了自己的脸,随后又哒哒哒的跑过来。

    快到时,她说:“我来了,小白。”

    这句话结束,她刚好到桌边。

    “刚刚江山哥哥叫吃茯苓糕,我出去了一下。”

    话音未落,眼泪再次滴到漩涡里。

    三喜觉得胸口很闷,喘不过气。

    “江山哥哥吗?他对你很好哦。”小白的声音听着有点弱,许是因因的泪水影响了旋涡。

    因因满脸泪水,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了句,“嗯。”

    沉默,良久的沉默。

    三喜闭眼,平复心情。

    “对了姐姐!”那边的声音大了起来,“父亲答应我,让我明天去学堂读书,这几天,我都可以陪着你。”

    “真的吗!”因因答应的十分大声,也说得十分快。

    “当然了!我明天还给你带月饼!”

    小白开心的笑声传过来,“母亲做了新衣服,我也有!明天带过去我们穿姐弟装!”

    因因:“好。”

    “那姐姐,我们明天见?”小白试探的声音传来。

    因因还是一个字,“好。”

    “那我休息了。”

    “等等!”因因急忙开口,颤抖的声音这次没有被掩盖住。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那边的声音很是尖锐。

    因因再次抹了把眼泪,“可能是茯苓糕里加了花生,我吃了有点肚子疼,得起夜了。”

    “茯苓糕不好,还是吃月饼吧。”

    “嗯。”因因在这边重重点头。

    金光消散,漩涡消失,因因”哇“得大声哭了出来。

    苌北反应快,设了屏障,声音没有传到外面。

    ……

    三喜哄着因因睡着后,便在王府里随意溜达着,看见小路就过去,值夜的人知道他是苌来雨请来的老师,也没人拦她。

    走了好久,面前出现一堵围墙,无路可走了。

    这是一条死路。

    “他们只是孩子。”三喜喃喃道,“都不到十岁。”

    身后的苌北向前一步,“我们可以带走小白。”

    “那其他人呢?那个江山的弟弟呢?还有那母子三人呢?”

    苌北不说话了。

    “长子继承制,生一个不就好了?”

    三喜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在景国没有这种规矩。”

    苌北默默站在三喜身旁,不说话。

    三喜继续说着,“景国如果和岐国一样,那我岂不是也要被送去充公?”

    找了半晚上才找到三喜的宋予听到这句话后,顿住了脚步。

    前面两人还在讨论。

    三喜:“还好你有哥哥保护你。”

    苌北赞同,“我是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