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作品:《传说情郎杀了我》 “你要逼我吗?”江时宁道。
常宣摇头,“我只是想将孩子带回来。”
“怎么带回来?我起兵造反吗?”
这话当着苌北和苌来雨说,就有点目中无人了。
常宣忙解释,“殿下、王爷,实在对不住,阿宁此话非她本意。”
苌来雨表示,“我明白,但是你先把刀放下!阿宁你快劝劝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时宁现在的脸色已经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整个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常宣最了解她,往日里她一生气脸蛋就变得一片煞白。
那时她会微微眯着眼盯他,呼吸也与往日的平稳不一样,开始有了起伏。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作赌的是孩子的性命,他不能像之前一样被她凶过后,将人缠在床上,用一个个细碎的吻遮去苍白的面容,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将她的呼吸过渡到自己身上。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吸引她,让她眼中只有他,再没有其他的任何人或任何事。
将视线从江时宁耳垂上的那个小小的、鲜明的牙印上移开,他道:“我代替小水去进洞穴。”
“你去什么!没进去就全身溃烂而死了,你进去江水就能出来吗?你在痴心妄想!”
江时宁从进门就一直冷漠,仿佛对任何事漠不关心,就连自己的孩子江山在门口歇斯底里时,她也是无动于衷,这会因为常宣突然要进去洞穴,竟然直接发了怒,嗓音也不像方才那般镇定自若。
常宣看向天樱和小缘,“宋祯音掌握幽冥术和鬼神灵术两种法术,幽冥术可将宫中设的禁制转移到另外的孩子身上,而宋祯音的血色灵术又能将大人变为小孩,只要我变成小孩,再将孩子的禁制转移到我身上……”
“你做梦!”
江时宁打断了他,“跟我回府,你要是再乱跑,我就把江山也扔去宫中。”
她说完便要出门去,目光略过常宣的白色靴子,那上面血珠绽开,妖艳魅丽。
刚跨过门槛,常宣便握住江时宁的手,“孩子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不值吗?那是与你我血脉相连之人啊!你当着要对他们如此无情吗?”
“岐国王侯哪个不是这样的?他们的命是我们给的,就应该接受我一切的安排。”
“不,不是这样的阿宁,孩子是我们生出来的,但是却不是他们自己要来的,是我们强行带来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选择,我们不生下他们,或许他们就会成为岐国普通百姓的孩子了,那样,苌北殿下就可以带走他们了,还有,如果我们不生下他,或许他成了景国的王宫贵族,景国的平民也是好的,就算是最苦的百姓们,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可以搏斗,可以拼命,而不是生下来,就为了父母,为了家族的荣豪,去充公,去生不如死!”
“你懂吗阿宁?”
“懂什么?我生下来的就必须要爱他们吗!我自知已经对他们仁至义尽!因因的母亲你知道吧!一直在逼她!我没有要求我们的孩子也那样吧!我没有让孩子们一直看我的脸色费劲讨好的生活吧!”
“我知道江水要充公!我找了各种大夫、找了宫里的太医给他调理身体,让他长得高,长得好!江山来到苌府学习,我在家里也给江水找了老师教他!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好吗!那你还不满意吗?进去后他只能靠他自己!我有什么办法!”
常宣:“我们可以找别人的!”
江时宁笑了,一滴泪珠滚落,“找谁?常宣,没有人会帮你的,我不会再去求别人,也不会去讨好任何人,没有人会帮你的,接受现实吧。”
旁边的苌来雨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可阿宁,那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别人的孩子,你忍心吗?”
江时宁的眼眶干了,“那又如何,这都是命,学会妥协不好吗?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我去,我去结束这一切,起码,我可以结束江家的悲剧。”
“你最好收了这种心思,你要是敢踏进宫门一步,我就将江山打包扔进宫里,你大可以试试。”
“阿宁!”
“够了!”江时宁死死盯着常宣,“我想我是太惯着你了,昨天晚上给你时间散心,你就出来给我惹这么多的事!”
常宣知道今天要是说服不了江时宁,以后便再也没有办法了,于是他手中用力,对着自己的脖子割了下去。
大量的血一下子涌出来,常宣的手瞬间便被染红,她还没反应过来,常宣就倒在了她身上,她托着他的身体,两人一起坐倒在地上。
三喜一惊,拽了下苌北,后者立马会意,扔了个灵术团过去。
“常宣……”
江时宁慌了神色,将人抱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紧紧捂着常宣的脖颈,可是血流得太多,血液顺着她指间缝隙流了出来。
泪水一滴一滴砸到她的手上,砸到暗红色的血上,血色刚变浅,就又被新的深红重新覆上。
“苌来雨,快找大夫!快进宫去,找太医!”
苌来雨其实在常宣刚拿起匕首威胁江时宁时就已经吩咐人进宫了,眼下情况加重,他便又催了一遍。
“你也去,骑马过去!带着我的宫牌。”江时宁将牌子扔给了她的贴身侍女,然后将其拉到身前,低声吩咐,“一路留下痕迹,务必保证太医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阿宁……”
常宣看着江时宁这幅样子,喉间一阵腥甜,掉在脖颈间的泪水越来越多,他忍着剧痛将其咽下去,可是没想到脖颈受了刺激,血流的更多。
“你别说话!”
江时宁大吼。
常宣的心揪成一团,他努力伸出手,想给江时宁擦眼泪,可是手却没有任何力气,他抬不起来。
再次将喉间腥咸咽下,他道:“如果我活着,就让我去好吗?”
江时宁摇头。
“你总说,不会有人帮我们,不会有人帮你,这次你信我,苌北殿下会帮我们的,孩子会回来的。”
江时宁不说话。
常宣的脑袋在江时宁的怀里蹭了蹭,尽力扯着笑容,继续道:“你还说,你只有我一个,可你怎么会只有我……你有那么多同窗,还有我们的孩子,只是……”
淡色光团早已没入常宣喉间,可江时宁和常宣显然没注意到。
苌来雨见他两沉浸在悲伤中,抬步想上前提醒他们苌北已经在救治常宣了,他们不必再如此伤心。
可是成云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苌来雨只好收回腿,跟成云站到一旁。
常宣又咳嗽了,伤口开始刺痒难耐。
江时宁哭出了声。
常宣不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哭……我不是故意的。”
但怎么不是故意的呢,他知道她关心他,所以用自己的命来做赌注,他不想让她伤心……
但是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
“照顾好孩子,我走之后,照顾好小山小水。”
“还有,帮我告诉小山,爹爹不是故意凶他的……”
话还没说完,常宣的手就垂了下去,头歪在了江时宁的怀里,眼睛也闭上了。
“常宣——”
江时宁崩溃。
三喜猛地转头看向苌北。
后者收回手,轻声道:“他一直在说话,消耗精力,灵术医治受限,我让他先昏睡过去了。”
苌北说这话的声量挺大的,但跪坐在门口的江时宁太过悲伤,距离三喜他们又太远,根本没听到。
她以为常宣死了。
压抑的哭声传来,三喜瞧见江时宁的头发垂在常宣流下来的那摊血上。
“天樱。”
“是,大人。”
天樱一下就明白了三喜的意思,走上前去安抚江时宁,“江夫人不必太过悲伤,酒鬼大人为方便救治常公子,先施法让他睡过去了,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江时宁抬头看天樱。
成云也走过来,温声道:“江夫人不要担心,殿下和三喜大人一定能治好常公子的。”
苌来雨也道:“对!快!来人!将常公子抬去里间!”
苌北低头对三喜道:“我进去看看。”
三喜点头。
苌北跟着一起进了内间,江时宁看见常宣被抬进去,自己也连忙站起身,想要跟进去。
“江夫人。”
成云拽住她,“你就信我们一次,常公子肯定没事的。”
方才端正冷情的江时宁此时格外狼狈,发丝凌乱、面上也都是泪痕,除却发尾粘上的血迹,就连裙子和袖口都被染脏了。
江时宁停了脚步,但一双眼睛仍然紧紧盯着里间那道帘子。
三喜收回视线,笑着对宋予道:“哥哥,苌北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帮我进去看看。”
宋予看向三喜,又看了眼江时宁,明白她们有话要说,便点头进去了。
见宋予也进去了,三喜才对着江时宁道:“江夫人不必担心,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将岐国无辜的孩子救出来的,常公子不会有事,江水小朋友的充公,我替他去就行。”
“江水小朋友的充公,我替他去就行……”
宋予刚走到床前,就听见外面传来这句话。
正在施法的苌北手微微顿了下。
三喜的话,他显然也听见了。
苌北和宋予的视线对上,两人都没说话。
门外似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江时宁颤抖的嗓音。
“三喜大人,我……我们……”
三喜的嗓音格外轻,“没事的,我是鬼神,孩子会救出来的!常宣也不会离开你。”
苌北继续施展着灵术,他甚至能想到三喜说这话时的样子。
她的眼睛应该微微弯着,带着淡淡的笑,那些孩子们都喜欢她这样。
想到这里,他不禁也勾了唇角。
“阿宁……”
常宣的伤已经治好了,苌北也撤走了让他昏睡的那道灵力。
他一下子惊坐起来。
苌北瞥了他一眼,“你刚恢复,别太着急。”
外面传来江时宁的感激声,“谢谢大人,不管成功与否,时宁一定铭记在心。”
三喜笑着点头,想起方才江时宁对常宣说得话,又道:“以后会有更多人帮你的,你看今日,苌王爷和成姑娘也在帮你啊。”
常宣在里面看不见江时宁的反应。
三喜继续说着,“就连苌玉小世子也是,他听说江水小白他们要充公,还打算把他们都带去他的府里藏起来呢。”
“所以不要担心,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的,孩子我一定会带出来的。”
听到这里,常宣怎么会不明白,三喜是要替自己进入充公洞穴。
“三喜大人的腿伤……”
“这个你不用管,我在,不会让她出事。”
常宣刚要感谢,苌北却道:“你知道我们会帮你救孩子吧。”
“殿下恕罪,我只想救孩子,但此事跟阿宁绝无半点干系。”
他知道瞒不过的,他愿意接受苌北他们的任何惩罚,就算是进去充公洞穴,他也愿意。
况且,他本来的计划只是让江时宁接受他的离开。
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绝不会死于今日。
毕竟景国女帝的故事,他听过很多。
苌北没有说话,倒是宋予一直盯着常宣看。
半晌,宋予轻声道:“你是在拿死威胁自己最亲近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