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寒战行动，开始！

    刘杰辉赶到时，指挥中心已经人满为患，能到的主要部门负责人，统统到场。

    他刚刚走到大厅，就听见李文彬指挥的声音。

    “新界南总区即刻进入紧急状态！”

    “事发警区所有前线人员延迟交更，召回休班人员，附近警区封锁主要道路，检查所有可供藏匿冲锋车的货场、仓库、停车场。”

    “刑事情报科、总区重案组、爆炸品处理课，全部介入！”

    “最后！”

    “全警队进入一级戒备！”

    “此次行动，代号……寒战！”

    “刘sir。”

    看到刘杰辉，徐永基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嗓门道。

    “现在形势有点不太妙。”

    “什么情况？”刘杰辉低声问道。

    “系统记录显示，EUNTS 71连续经过两个路口，但那两个路口的监控都没有拍到车辆。”

    邝智立神色不妙的说道。

    “换句话说，系统里的路线是假的。”

    此话一出，刘杰辉脸色顿时一沉，几个月前，第三代通讯系统刚刚通过审计。

    现在却出现这种问题。

    打脸！

    打得不止是他的脸，还有‘方局’的。

    这件事，麻烦了啊。

    不论是哪里出现问题，外面那些记者肯定会把报道重点放在‘方局’身上。

    毕竟，有些媒体是天然反对‘方局’的。

    ‘方局’被集火，自己这个副处长，能讨得了好？

    刘杰辉不是担心程序上的问题，而是担心恶了‘方局’，没有‘方局’的支持，他想把‘副’字摘掉，怕是有点难。

    这时，那边的李文彬又在几位警务处高层面前说出一句话。

    “电影院爆炸、虚假车祸、冲锋车失踪，三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这不是普通绑架，这是针对警队的恐怖袭击！”

    “李sir。”

    听到这话，刘杰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屏面前。

    “我觉得这么早定性，太仓促，截至目前，我们没有收到绑匪来电，也没有收到任何诉求，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是恐怖袭击。”

    “证据？”

    李文彬身子一转，目光锐利的看向刘杰辉。

    “什么是证据？等他们拿警队的枪在街上杀人，还是等五具尸体摆在你面前？”

    “我没有说你的方案有问题。”

    刘杰辉解释道。

    “我不反对一级戒备，但案件定性要建立在现有证据上。”

    “我才是指挥官！”

    李文彬大手一挥。

    “再有，花了几个亿建成的系统，现在连一辆冲锋车在哪都不知道，现在还要按照正常程序来？”

    “系统出了问题是系统问题。”

    刘杰辉据理力争，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定性为恐袭，至少现在不能。

    “和行动决策是两回事！”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道声音。

    “方局！”

    “方局。”

    “方局！”

    听到动静，在场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不用管我，继续做事。”

    李杰一边往里走，一边抬手下压，当他走到大屏幕前，在场的几位警务处高层，纷纷后撤两步，把最中心的位置让给他。

    对这些，李杰早就习以为常。

    李达康出现在会议室是什么样，他这边就是什么，香江也是讲人情世故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局。”

    作为指挥官，李文彬理所当然的接过了话茬，主动介绍了最新进展。

    “李sir，有电话接入！”

    刚刚介绍完情况，值班警员倏地起身。

    “对方声称是人在他们手里，并且指名道姓，要让你接听。”

    闻言，李文彬大步往前，走到指挥台前，同时，他默默伸手示意，赶紧定位！

    “我是李文彬，你们想要什么？”

    “李sir。”

    电话那头，绑匪不紧不慢道。

    “你觉得一辆冲锋车，五个警察，加上车上所有装备，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你要赎金？”

    李文彬沉吟几秒，尽可能的拖延着时间。

    “答对了，给你们一个小时，仔细算算。”

    嘟！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追踪到没有？”

    李文彬迅速转头看向旁边的技术人员。

    “没有。”

    一个戴着眼镜的警员摇了摇头。

    “时间太短，对方还转接多次，没法完成定位。”

    “现在，管理处立刻计算车、装备，以及人员的价值。”

    李文彬也没有纠结定位问题，当场下令，说着，他语气一顿。

    “警员按照因公殉职计算，把五个人的抚恤、保险、退休保障、家属供养全部算进去。”

    “明白！”

    收到刘杰辉的眼色，徐永基马上招呼人手。

    约莫十来分钟，一串精确到个位的数字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9331万380港元。

    看着这串数字，李文彬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多吗？

    很多！

    但。

    既然已经确定了是绑架，那就要按照绑架案的逻辑来看，绑架案最常见的是什么？

    撕票！

    即使给了钱，帮费也未必会如实把人交出来。

    一旦撕票，钱、人、脸面都没了！

    虽然李文彬觉得这次是一个好机会，但行动失败，他同样会非常难受。

    因为……那样的话，他不仅会失去唯一的儿子，香江警方还会被狠狠打脸！

    后者在他这里，跟前者一样重要！

    另一边，李杰也看见了这一大串数字，只是，他并没有开口，保安局虽说是警务处的上级。

    但。

    按规定，类似的行动是警务处的内务，他可以监督，却不能越级下令。

    嗡！

    嗡！

    他刚刚收回目光，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随后，他走到一旁，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扫了一眼。

    【目标已停止移动，位置：元朗厦村，屏厦路以北，初步锁定广源工程设备场。】

    消息是陆明华发来的。

    【先观察】

    回了一条消息，李杰就收起了手机，眼下，还不是掀开棋盘的时候。

    毕竟。

    车和人都不是重点！

    要把所有利益相关方一锅端了，那才是重点。

    “李sir！”

    刚刚回到指挥区，邝智立忽然开口。

    “屯门医院急症室刚刚收到一名昏迷男子，初步确认是EUNTS 71的队员黄强！”

    “人怎么样？”李文彬追问道。

    “他有心脏病史，目前是心律严重失常，医院正在全力抢救。”

    邝智立忙不迭的回道：“另外，他的手腕、脚踝有明显束缚痕迹，血液中可能含有镇静剂。”

    “立刻回电！”李文彬想也不想：“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他抢救回来！”

    黄强的出现，既是好事，也是坏事，至少人回来了，可从束缚痕迹和镇静剂来看，这确实是一起绑架案。

    “通知所有部门。”

    下一秒，李文彬再次下达指令。

    “全警队进入二级戒备！所有一线人员延迟交更，取消休假，调用全港三分之二警力参与营救！”

    “李sir！”

    听到李文彬再次升级，刘杰辉忍不住出声道。

    “我觉得一级戒备已经足够应付目前的情况……”

    “刘SIR，这就是恐袭！”

    李文彬压根没给他面子，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简单粗暴的抬手打断。

    “现在一名警员生死未卜，另外四个人随时会死，如果真发生最坏的情况，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李sir，全港每天那么多案件。”

    刘杰辉毫不退让。

    “二级戒备，全港三分之二的警力全压在一辆冲锋车上，其他地区如果临时发生紧急案件，到时候怎么办？”

    “你觉得我反应过度？”

    李文彬扯了扯领带：“还是觉得我假公济私，就因为我儿子也在上面？”

    “我没这么说。”

    刘杰辉矢口否认，这种话只能想，不能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说着，李文彬的嗓门高了几分。

    “我告诉你，即便李家俊不在上面，我同样会这么做，他们的枪和装备都在绑匪手里，随时会对全港市民造成重大威胁，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Understand？”

    “李sir，你冷静一点！”

    刘杰辉直言道：“身为行动指挥官，只有冷静，你才能保持客观的判断。”

    唰！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太重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判断’问题，这是在质疑李文彬的业务能力。

    李文彬是什么人？

    行动处长官！

    刘杰辉的话无异于公开撕破脸。

    李文彬恶狠狠的盯着刘杰辉，足足看了好几秒，而后，他忽地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李杰。

    “方局，你以前也管过行动处，现在已经确定是绑架，并且，通讯系统还存在重大漏洞，你觉得二级戒备有没有必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杰身上，虽说保安局不负责一线行动方案，但只要李杰点头，事情就落定了。

    没有人会反对！

    包括远在海外的警务处处长曾向荣，也不会反对。

    但，李杰却摆了摆手。

    “李sir，警务处的行动命令，不需要保安局逐条批准，你现在是署理处长，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已经超出署理权限，应该打给曾向荣。”

    李文彬沉默了几秒。

    果然，‘方展博’没有站在他这一边，不表态，有时候就是一种表态！

    不多时，李文彬掏出钢笔，在命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执行！”

    “YESSIR！”

    现场的警员们，纷纷敬礼，对‘方局’不表态这件事，他们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保安局本来就不需要接管一线指挥权，更多的是监督、协调各部门。刘杰辉当然是聪明人，从李杰的态度里，他找到了一丝机会。

    这件事，还有救！

    但。

    前提是指挥权要握在自己手里，要是让李文彬指挥，对方肯定会尽力，多半也不会徇私，可这不代表，对方不会借题发挥。

    所以，他把徐永基叫到了小会议室。

    “刘sir。”

    关上门后，徐永基面露意外道。

    “你是？”

    “我要解除李文彬的行动指挥权！”刘杰辉坦言道：“我觉得他不适合继续担任总指挥。”

    “呃。”

    听着，徐永基脸色微变。

    “刘sir，要走程序的话，至少需要两个星期。”

    真等上那么久，黄花菜都凉了，身为管理处老大，刘杰辉当然也知道流程。

    “那是正常情况，现在，不到两个小时，李文彬连升两次，即将进入紧急状态，特殊情况，要走特殊流程。”

    这边，刘杰辉和徐永基在商量，那边，李杰跟李文彬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了指挥中心。

    他刚刚又收到了最新的情报。

    很快。

    李杰来到一栋没有挂牌的政府建筑，走进临时改造的控制室内，陆明华已经等候多时。

    “方局，车辆已经很久没动了。”

    见他来了，陆明华开始汇报。

    “目标就在广源工程设备场，这里表面上是一家工程设备公司，实际控制人持有英国护照，三年前移居海外。”

    “附近的监控呢？”

    李杰瞟了一眼大屏幕：“有记录没有？”

    “没有，都被假画面覆盖了。”

    陆明华补充道：“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当初参与换日计划的行动人员里，有几个来自刑事情报科。”

    “他们一个小时前已经进入外围，只是，没有你的命令，一直没有靠近。”

    “做得对。”

    李杰笑着点点头。

    “保安局没有一线行动权，真正要动，还得走警务处。”

    严格来说，像监视，也不在保安局的权限。

    但，这次事件不一样，保安局可以以‘换日计划’为由，让刑事情报科的人员去做。

    有这个由头，一切就很合理。

    “要不要联系曾处长？”陆明华提议道：“现在曾处长应该还没睡。”

    “帮我接通他的电话。”

    李杰点点头。

    “好。”

    陆明华当即示意旁边的组员直接致电。

    “方局，电话接通了。”

    十几秒后，负责打电话的张科，转头道。

    “好。”

    李杰上前两步，接过耳麦。

    “喂，我是方展博。”

    “方局，您有什么指示？”

    另一边，虽然只是电话，但曾向荣还是站了起来。

    “我需要你的配合。”

    对曾向荣，也是可以信任的，而后，他简单的说了一下‘换日’计划。

    听完他的话，饶是曾向荣即将退休，还是有几分惊叹，随即，他立马回道。

    “方局，人选的话，我这边有几位可以绝对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