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易小川：我踏马心态崩了啊！

    第二年开春，路上的积雪刚刚化开，易小川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吕家商队外出。

    此行他专门挑了陈留。

    名义上是去陈留采买货物，实际却是冲着那个叫‘高要’的神医去的。

    自从年前听素素提起这个名字，他就一直惦记，偏偏雪下的太大，没什么好借口，只能在家等着。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开春，再不走，他都要憋出病了。

    没办法！

    必须要查清楚！

    虽然‘高要’和神医这个词怎么都不沾边。

    但。

    万一呢？

    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临行前，吕公特意安排了一位熟悉沿途道路的管事随行，吕素和吕雉也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一个冬天过去，吕家还有一件喜事。

    吕素怀孕了。

    有了孩子，易小川对这边的牵挂不禁多了几分，像汤巫山，他也在打听，不过，意愿没那么强烈了。

    他怕！

    相比于回不去，他更怕回去了之后，世界全变了，怕父母、老哥、朋友都没了。

    甚至他担心历史都被改了。

    这一趟商路，全程都很顺利，连劫匪的影子都没碰见。

    在秦朝生活了大半年，易小川也明白了一件事。

    抢劫这种事不是没有。

    但。

    也没有那么频发。

    像他们这种商队出行，那些零散的‘劫匪’，通常是不会碰的。

    毕竟很多劫匪都是‘临时客串’，在外是劫匪，在内是乡民。

    至于那种大股流寇？

    少！

    非常少！

    统一战争结束才多久？

    死了那么多人，休养生息还来不及。

    一路无事的赶到陈留，前脚安顿好商队，后脚，易小川连饭都没吃，就外出打听消息。

    令他意外的是，这事几乎没有难度。

    好找滴很！

    他只是在街边随便找了个人问了一遍，卖饼的摊主就告诉了他答案。

    “高先生啊，他住在城东，沿着这条路过去，到了前头再往南拐，公子是来寻医的？”

    “对。”

    易小川买了两张饼，顺势问起了‘高先生’的事。

    这一问，他月听越觉得不对劲。

    医家？

    医术高超？

    还博学？

    他认识高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方要有这本事，早去医院当专家了，还用得着天天守灶台？

    多半是重名。

    不过，有那么一句话，来都来了。

    不去看一眼，怎么会死心呢？

    按着店家的指引，易小川一路走，一路问，总算来到城东，找到了‘高要’的住处。

    其实。

    到了这条街就很好找。

    别家门口都没车，他家门口停了两辆牛车！

    来到小院外，看见有人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上前问道。

    “你是？”

    “我找高先生。”

    易小川刚说完，旁边的屋子里就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出头的老者，另外一个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虽然体型、发型都不一样，但那张脸，便是化成灰，易小川都认识！

    “高要！”

    下一秒，他就要冲过去，然而，少年却把他拦住了。

    此人好生无礼。

    居然直接喊先生的名字？

    他跟着先生三个多月，哪个来这边的人不是客客气气？

    从未见过如此无礼之徒！

    先生是谁？

    圣手！

    不论是外伤，还是内科，甚至是孩童、妇科都能看，就没有先生不会看的病。

    望着横在路中间的少年，易小川低头一看。

    “你拦着我做什么？”

    “大川，让他过来吧。”

    看见易小川来了，李杰朝着少年摆了摆手。

    这个少年是他收的学徒，专门做一些杂事，当然，平时他也会给对方上课。

    只要愿意学，没什么是不能交的。

    “先生，此人端的无礼。”

    大川蹙眉道。

    “他是我同乡。”

    李杰笑着回了一声，然后又继续给那个小老头下医嘱。

    等小老头走后，易小川才上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李杰，一脸的难以置信。

    “真的是你？”

    “是我。”

    李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信？要不我们对个暗号？”

    “天王盖地虎？”

    易小川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应该是宫廷玉液酒。”

    李杰哈哈一笑，单手一引。

    “走，去茶室聊。”

    靠近东侧的小屋，原来是杂物间，现在被李杰改成了一间茶室。

    屋内没什么复杂的摆设，只有一张矮案，两张席子，以及一个红泥小火炉。

    “我靠，你这里可以啊。”

    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易小川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席子上。

    “要是搁在现代，不得收个2-300一位？”

    “还行吧。”

    李杰笑着坐到他的对面，然后取出陶杯，先用热水烫了一遍，再往陶壶里投茶、注水。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没一会，一杯茶就推到了易小川面前。

    易小川看着他，又看了看面前的茶杯。

    “你还会这个？”

    “时间长了，什么都能学一点。”李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着道。

    “时间长？”

    易小川惊讶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李杰放下茶杯，随口道。

    “我在这边待了二十多年了。”

    “什么？？？”

    易小川刚端起的杯子，差点掉在了案上。

    “二十多年？不是，我们不是一起过来的吗？”

    他人都麻了！

    即使掰着手指算，他在秦朝的时间，也数不出一年，结果‘高要’告诉他，在这边过了二十多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李杰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我刚醒过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六岁的孩子，人生地不熟，连饭都吃不上，后来被人收养，养父是大夫，这手医术，就是跟着他学的。”

    “后来那边打仗，遭了兵灾，养父母死了，再之后，我就辗转到了陈留。”

    “……”

    看着对面的半个亲人，易小川愣了半天，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谱！

    很踏马离谱！

    但。

    穿越都发生了，自己受伤也好得快，还有那个虎符，‘高要’再变小一次，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这么一来，那些说不通的地方，都能说通了。

    二十多年。

    难怪他会医术，难怪他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半晌，易小川开口问道。

    “那你找过我吗？”

    “去哪找？”

    李杰反问道。

    “茫茫人海，去哪里找？而且，我那时候才几岁，怎么找？”

    “那……那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跟着过来？”

    易小川又问了一句。

    “没有啊。”李杰故作意外道：“怎么，你的东西跟着你一块过来了？”

    “是啊，是啊。”

    易小川连连点头，随后从怀里取出了手机，还有一个虎符。

    “你看，这都是跟着我一起过来的，我还能给手机充电呢，牛逼不？”

    “嗯？你还能充电？”

    “对啊。”

    易小川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自己怎么搞出的充电器，一边说，还一边得意。

    说着，他又聊起自己的经历，什么拜师项梁，跟项羽结拜，又在沛县娶了吕雉姐妹。

    他在那滔滔不绝，李杰则是拿起了那枚虎型护符。

    这玩意的做工，很精致，完全不似电视剧里那般粗制滥造。

    纹路细腻，质地温润，但，岁月的痕迹还是有，削微发黄，内里还有几分血丝。

    翻看了两遍，李杰试着往里面输一缕劲力。

    没反应？

    李杰继续加大剂量。

    虽然这么做有可能弄坏，但也无所谓了，原剧中回到现代，靠得也不是这玩意。

    然而。

    不论李杰输送多少劲力，都如同泥牛入海，虎符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果然有点东西。

    寻常器物被这般暴力输出，早就坏掉了，这护符却屁事没有。

    可能要神识？

    或者别的？

    反正，就目前来看，这玩意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甚至，李杰怀疑这东西已经认主了。

    ‘滴血认主’听起来很烂俗，在很多世界却很常见。

    “对了！”

    聊着聊着，易小川忽然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除了我们，可能还有别人穿越了！”

    “嗯？”李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意思？”

    “刘邦死了！”

    易小川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道。

    “就是那个汉高祖刘邦，我到沛县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杀了，而且，凶手还留下四个字‘可口可乐’，最后那个乐，是简体字！”

    “我怀疑是那几个盗墓贼，当时他们也在场，说不定，有人跟着我们一起过来了。”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刘邦是汉高祖啊，把他杀了，后面怎么办？”

    “你说这事啊。”

    李杰把虎符放到了桌案上，坦言道。

    “刘邦是我杀的。”

    “你说什么？”易小川怔怔地看着李杰。

    “刘邦，我杀的。”李杰轻声道：“那几个字，也是我留的。”

    此话一出，茶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易小川盯着李杰，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想过盗墓贼，想过别的穿越者，唯独没想过，凶手就在面前。

    “为什么？”

    良久，他挤出了一句话，说话时，他近乎是低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仇。”

    “什么仇，非得杀人？”

    易小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杀了他，以后谁建立汉朝，谁推翻……”

    “嘘。”

    李杰抬手道。

    “你冷静一点，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易小川大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可能会毁了华夏文明，毁了一切，再说，仇，你跟他能有什么仇？”“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李杰提起陶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了杯茶。

    “而且，人死债消。”

    “消？”

    易小川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给气坏了，不，这不是淡定，是冷血。

    “怎么消？未来要是出了意外，你欠的是全世界，你用什么来还？”

    “高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得。”李杰笑了笑：“你在这边生活20多年，你也会变得。”

    “不，我不会！”

    易小川脱口而出道。

    “我绝对不会变成你这副样子，我不会这么冷血，我不会当刽子手！”

    “小川，有些话千万别说得太早。”

    李杰呵呵一笑。

    “你……你……”

    望着李杰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易小川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人简直是没救了！

    看他说‘杀人’的语气，就像是杀鸡。

    此刻。

    易小川很想立刻去举报了‘高要’，但，他又忍住了。

    举报了又能怎么样？

    刘邦已经死了！

    如果举报能把刘邦复活，他百分百会去举报，但，历史已经被改变了。

    “你变了！”

    丢下这句话，易小川转身就走。

    “姑爷？”

    直到回到旅舍，听到管事的呼唤声，易小川才回过神来。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高要’的事，原本以为是他乡遇故知，是一件大喜事。

    但。

    事实却不是这样。

    刘邦死在了‘高要’手里，若是在今天之前，说破天，他也不会信。

    ‘高要’？

    杀鸡还差不多！

    现在？

    他不得不信，毕竟是‘高要’亲口承认的事。

    “姑爷，可是身子不适？”

    “不是，就是有点累。”易小川微微摇头：“老张，采买的事，你去负责吧，我去休息了。”

    回到屋里，躺在榻上，他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

    ‘高要’和刘邦是有什么仇呢？

    什么仇，什么怨，非得到了杀人这一步？

    另一边。

    易小川的到访，除了满足了李杰的好奇心之外，别的是丝毫没有改变。

    不过。

    有件事确实让他有点小意外。

    易小川居然娶了吕氏双姝，不愧是位面之子。

    沛县现在少了一个刘邦，空出来的位置，说不定就落到了他头上。

    站在客观的角度，易小川的条件其实很不错。

    武艺不俗，整个人又跟魅魔似的，男女通吃，他在沛县，迟早会接触到萧何、曹参。

    碰到魅魔还想跑？

    再往下推演，这小子怎么说也是现代人，认知多少要比古人更开阔。

    除了优柔寡断和圣母，几乎没多大的缺点。

    何况。

    他跟项羽是结拜兄弟，这天然多了一层‘BUFF’，如果他走了刘邦的路，倒也有趣。

    真来了个争霸，易小川是杀掉项羽，还是自己退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