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印痕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孙晓敏先醒的,眼睛睁开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曹剑平的主卧,大红色的床单皱成一团,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上,枕头散落在各处,像被暴风雨席卷过的码头。她慢慢坐起来,腰酸得厉害,像被人从中间折过又掰直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从锁骨开始,一路往下,全是红印子。密密麻麻的,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有的已经发紫了,有的还是鲜红色的,像一幅被红色颜料泼洒过的抽象画。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疼得“嘶”了一声——胸乳肿了三大圈,碰一下就疼得钻心。她咬着嘴唇,慢慢从床上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床头柜才站稳。她的腿不是自己的了,像两根被抽走了骨头的面条,每走一步都在打颤。

    江薇薇还在睡,蜷在床的另一边,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光洁的后背和肩胛骨。她的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像一把打开的黑色扇子。孙晓敏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江薇薇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着天花板,她的胸口暴露在晨光中——跟孙晓敏一样,密密麻麻的全是红印子。

    “薇薇,醒醒。”

    江薇薇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几秒才聚焦。她看到孙晓敏的脸,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她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胸口,她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啊——!”

    孙晓敏早有准备,捂住了耳朵。江薇薇的尖叫在房间里回荡,震得窗玻璃嗡嗡响。她双手捂住胸口,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这——这是什么?”

    “你说这是什么?草莓印。”孙晓敏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但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忍着笑,“昨晚小曹种的。种了一晚上。”

    “种了一晚上?”江薇薇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红印子,没数过来,因为太多了,“他——他是不是没断奶?”

    孙晓敏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弯下了腰,扶着床沿才没摔倒。江薇薇被她笑得又羞又恼,伸手在她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还笑!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她指了指孙晓敏。孙晓敏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笑了,因为确实没好到哪儿去。她的也肿了,虽然没有江薇薇那么夸张,但穿衣服肯定磨得疼。

    两个人光着身子站在床边,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的红印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有抱怨,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我们认了”的无奈。

    “走吧,去洗洗。”孙晓敏伸手拉住江薇薇的手。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腿都软得厉害,互相搀扶着才没摔倒。浴室很大,白色的大理石地面,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浴缸,白色的洗手台,一切都很白,白得刺眼。孙晓敏打开水龙头,热水从喷头里涌出来,水汽弥漫开来,整个浴室像被一层薄纱笼罩着。她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

    两个人站在淋浴喷头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往下流,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小腹。热水冲到那些红印子上的时候,有点刺痛。

    江薇薇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水珠从胸部滴下来,胸还是肿的,颜色深得发紫。她伸手碰了一下,疼!

    “晓敏姐,你说小曹是不是属狗的?”

    孙晓敏正在往头发上抹洗发水,泡沫从头顶冒出来,顺着头发往下流。她听到江薇薇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想了想:“他属什么的?我没问过。”

    “不管他属什么的,他肯定属狗。”江薇薇指了指自己胸口,“你看,这像不像被狗啃的?”

    孙晓敏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在江薇薇脸上摸了一下,手上全是泡沫,抹了江薇薇一脸。

    “你笑什么?”江薇薇抹掉脸上的泡沫,瞪着她。

    “笑你可爱。”

    江薇薇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害羞,是生气——假装的那种。她弯腰捧了一把水,泼在孙晓敏身上。水花溅起来,溅了两个人一身。孙晓敏也捧了一把水泼回去,两个人你泼我我泼你,浴室里水花四溅,笑声不断。

    闹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累了,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还在流,从喷头里涌出来,打在她们身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珠。水汽弥漫,模糊了她们的脸,但模糊不了她们身上的红印子。

    “晓敏姐,你说林婉姐和秀娥姐刚生完孩子,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

    “经历过。但她们不会告诉我们。”

    “为什么?”

    “因为她们是过来人。过来人不会跟新兵说战场有多可怕,说了新兵就不敢上战场了。”

    江薇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红印子,伸手摸了摸,这次不疼了,只有痒——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扩散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晓敏姐,你昨晚舒服吗?”

    孙晓敏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舒服。”

    “我也舒服。”江薇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虽然有点疼,但更多的是舒服。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是觉得跟他贴得很近,近到分不清谁是谁。”

    孙晓敏没有说话,伸手拉住江薇薇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很凉,在水里泡了太久,皮肤皱巴巴的。她们并排站在淋浴喷头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也把一夜的疲惫冲掉了一些。

    “薇薇,你恨小曹吗?”

    “不恨。”江薇薇摇头,“他对我很好。昨晚他一直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他才继续。我说疼,他就停。他比我想的温柔多了。”

    孙晓敏点了点头。她也这么觉得。昨晚曹剑平对她们很温柔,虽然最后还是把她们折腾得够呛,但整个过程他一直在照顾她们的感觉,没有只顾自己。他会在她们皱眉的时候停下来,会在她们叫疼的时候放轻动作,会在她们累的时候让她们休息。他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爽的男人。

    “走吧,洗好了。再泡下去皮都皱了。”孙晓敏关上水龙头,拿了两条浴巾,一条递给江薇薇,一条自己围上。

    两个人擦干身体,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虽然身上全是红印子,但气色很好,好得像刚做完SPA。

    “啊——!”江薇薇突然又尖叫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胸口。

    “又怎么了?”

    “胸还在肿!”江薇薇急得直跺脚,“这样怎么穿衣服?磨得疼!”

    孙晓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也肿着,虽然没有江薇薇那么夸张,但穿衣服肯定磨得疼。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两片创可贴,递给江薇薇一片。

    “贴这个。”

    “贴创可贴?”

    “嗯。贴上就不疼了。”

    江薇薇接过创可贴撕开包装贴上。创可贴是肉色的,贴在皮肤上几乎看不出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臂,不疼了,也不磨了。

    “晓敏姐,你太聪明了!”

    “不是我聪明,是香兰姐教的。她说她以前也这么干过。”

    江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李香兰昨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扶着墙才能站稳。她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两个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孙晓敏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江薇薇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两个人走出浴室,下了楼。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板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走得很慢,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因为腿还在软。

    餐厅里,女人们已经到齐了。赵秀娥端着一锅排骨面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李香兰给大家倒茶。秋月在摆碗筷。陈翠莲在给林婉盛粥。春花在给赵秀娥夹菜。林婉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曹念桃,小丫头在吃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赵秀娥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曹念海,小胖子在睡觉,呼噜声小小的。

    孙晓敏和江薇薇走进餐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陈翠莲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幸灾乐祸:“晓敏,薇薇,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好。”孙晓敏在桌旁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腿怎么一瘸一拐的?”

    “走路不小心扭了。”

    陈翠莲笑了,春花也笑了,秋月也笑了,李香兰也笑了。连赵秀娥的嘴角都翘了一下。林婉没有笑,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只有过来人才有的。

    “晓敏,薇薇,辛苦了。”林婉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不辛苦。”孙晓敏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江薇薇坐在她旁边,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着,不敢看任何人。

    曹剑平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还有一种“昨晚我很爽”的笃定。他在孙晓敏旁边坐下,孙晓敏看了他一眼,他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

    “小曹,你昨晚睡得好吗?”陈翠莲问。

    “好。”

    “你当然好了。你折腾了人家一晚上,能不好吗?”

    曹剑平被噎了一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说话了。春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喊:“翠莲姐,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

    “我说话就这样。爱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