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魔音贯耳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喵——呜——”

    月亮躲进云层的时候,国槐山四周响起了第一声猫叫。不是普通猫叫,是那种被放大了几十倍、穿透力极强的、像婴儿啼哭又像女人尖叫的声音,从东边的山脚下传上来,穿过树林,穿过石阶,穿过院墙,精准地钻进田奶奶的耳朵里。

    “喵——呜——!”

    田奶奶站在堂屋门口,双手握着一把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听到这声猫叫,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的目光扫向院墙,扫向竹林,扫向石阶,什么都看不到,但猫叫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的,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涌来。

    “喵——呜——”

    第二声猫叫从西边的山腰处响起,比第一声更响亮,更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

    “喵——呜——”

    第三声从北边的山脊传来,低沉浑厚,像远处闷雷滚过。

    “喵——呜——”

    第四声从南边的山谷里窜出来,又细又尖,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喵呜——喵呜——”

    猫叫声不是一只猫发出的,是几十只,上百只,从各个方向同时响起,混在一起,像一支没有指挥的乐队,却意外地奏出了一曲让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交响乐。

    田奶奶把桃木剑插回腰间,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推开院门。石阶上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和落叶。她走下几级石阶,左右张望,还是什么都没有。猫叫声突然停了,四周安静下来,安静得不正常,连风都停了,连树叶都不摇了。

    她站在那里等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酸,正要转身回去,猫叫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就在她身后。

    她猛地转身,院墙上蹲着十几只猫,黑猫,白猫,花猫,橘猫,大大小小,高矮胖瘦,蹲成一排。它们没有叫,只是蹲在那里,绿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排不会熄灭的彩灯。田奶奶的手按在桃木剑柄上,盯着它们,它们盯着田奶奶。

    一只橘猫张开嘴,发出一声悠长的、穿透力极强的猫叫。

    “喵——呜——!”它的叫声像一颗被点燃的信号弹,其他猫跟着叫了起来。十几只猫同时叫,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被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灌进田奶奶的耳朵里。

    她拔出桃木剑,朝猫群冲过去。猫们从院墙上跳下来,四散奔逃,有的钻进竹林,有的跳上屋顶,有的跑出院子,有的窜进堂屋。

    “站住!”田奶奶追着那只跑进堂屋的黑猫,黑猫跳上供桌,撞翻了一盏铜灯,灯油洒了一地。

    她挥剑砍过去,黑猫从供桌上跳下来,钻进太师椅下面。她弯腰去够,黑猫从太师椅下面窜出来,跑到墙角,从墙洞里挤了出去。田奶奶直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汗。

    她转身看着堂屋门口——更多的猫涌了进来,一只接一只的,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青铜鼎内的符火在剧烈晃动,火焰忽大忽小,颜色忽红忽绿。黑山老怪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眉头紧皱,嘴唇在微微发抖。他的意识正在往深处沉,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深水,越沉越深,周围越来越暗,越来越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猫叫声传进来了,不是从耳朵,是从头顶,从四面八方,从虚空中,穿透了他的意识,像一把锥子扎进他的脑壳。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田奶奶站在堂屋门口,桃木剑在手里挥舞得呼呼作响。她已经赶走了十几只猫,但更多的猫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永远赶不完。她的头发散了,道袍被猫爪子抓破了好几处,手背上还有几道血痕,但她不敢停下来,咬着牙,一剑一剑地挥。

    “滚!都给我滚!”声音沙哑,眼泪都快出来了。

    黑山老怪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潮红,从潮红变成了青紫。嘴唇在剧烈地发抖,手指在膝盖上紧紧握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青铜鼎内的符火最后闪了一下,然后灭了。烟从鼎内冒出来,黑色的,浓烈的,带着一股烧焦的腥臭味。

    “噗——”

    黑山老怪猛地喷出一口血,血落在鼎内,溅在那些已经熄灭的符纸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蒲团上栽倒,伸手撑住地面稳住身体。他的脸从青紫变成了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田奶奶听到堂屋里的动静,猛地转身,冲进去,桃木剑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跪在黑山老怪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黑山老怪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睛还是黑的,但黑里透着一丝浑浊,像清澈的溪水被搅进了泥沙。嘴角还挂着血丝,血丝在烛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死不了。”

    田奶奶的眼泪掉下来了,泪珠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黑山老怪的手背上。她没有擦,任它流。黑山老怪看着她,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手指从她的颧骨滑到下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哭什么?为师还没死。”

    “师父——是我不好——我没看好门——让猫进来了——”

    “不是你的错。”黑山老怪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晃了一下,站稳了。他走到太师椅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那些猫是有人指使的。黄九天,白狐,猫九春,它们一个都跑不掉。”

    田奶奶跪着转过身,面对他。“师父,咱们怎么办?”

    黑山老怪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木梁。木头开裂,露出里面黑色的缝隙,像一张张没合拢的嘴。

    “为师的道法倒退了。没个三五年,恢复不过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口血吐出来,伤了元气。”

    田奶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师父,都是我不好——”

    “行了,别哭了。”黑山老怪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烦,但眼神是温和的,“哭解决不了问题。从现在起,封山。不许任何人进出。为师要养伤,你做护法。这次——不许出任何差错。”

    田奶奶跪直了身体,双手撑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地面上,磕得“咚”的一声响,很用力。

    “徒儿遵命。”

    黑山老怪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是“总算没白疼”的欣慰。

    桃花岛上,猫叫声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又圆又亮,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白小妹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猫九春蹲在石桌上,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黄九天站在台阶上,道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方飘动,金色的眼睛盯着国槐山的方向。

    “黑山老怪吐血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猫九春的尾巴翘了起来,嘴巴咧开了,露出尖尖的牙齿。“活该。”

    白小妹没有笑,九条尾巴的摆动频率慢了下来。她看着国槐山的方向,金色的瞳孔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开心,是担心。

    “黄姐,黑山老怪会不会报复?”

    “会。”黄九天转身走回屋里,道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方飘动,“但不是现在。他现在伤了元气,没个三五年恢复不过来。这几年,岛上安全了。”

    白小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猫九春从石桌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尾巴高高翘起。

    “本仙立了大功。白小妹,欠本仙一万条鱼。”白小妹“哼”了一声,但嘴角翘着。

    楼上,曹剑平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国槐山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平静又凝重。从口袋里掏出银簪,握在手心里,簪子温温热热的,但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

    “簪仙,黑山老怪真的伤了吗?”

    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小友,黄九天说的,不会错。”

    曹剑平点了点头,把银簪收进口袋,转身走进屋里。林婉坐在床边,怀里抱着曹念桃。小丫头刚醒,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手里抓着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小曹,国槐山那边怎么了?”

    “没事。黑山老怪闭关出了点岔子,吐血了。”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把曹念桃放进婴儿床里。小丫头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