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审讯室的骂街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下午两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曹剑平站在审讯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材料,方敏走在他前面,推开门,里面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墙壁是灰白色的,靠墙放着一张铁桌子,三把椅子,桌上摆着录音笔和笔录纸。对面那面墙上嵌着一面单向玻璃,不知道后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赵红梅已经被带进来了。她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搁在桌面上,换了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全花了,眼影和泪水混在一起在脸上流下两道黑色的痕迹,右脸颊肿了一块,青紫色的,嘴角还有没干的血痕。旁边站着两名女警,一左一右,面无表情。

    方敏在桌子一侧坐下,曹剑平在她旁边坐下。他把材料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赵红梅的照片,比现在年轻,眼睛里有光。赵红梅看到他们进来,嘴角慢慢咧开了,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她前倾身体,手铐搁在桌面上哗啦作响。

    “你们有啥问的?你们这群臭婊子!”声音很大,在狭小的审讯室里来回震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口水都喷到了桌上。“表面上看起来像个人样!其实骨子里比谁都骚!”她的目光从方敏身上移到曹剑平身上,又从曹剑平身上移回方敏身上,嘴角咧得更开了,那种笑容里有挑衅、有不屑、有一种“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放肆。

    方敏的表情没有变化。从警快二十年了,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都听过,还会被这种级别的骂街激怒?

    赵红梅又往前倾了倾身子,被铐住的双手指着方敏的鼻子。“你是当官的吧?和大官睡了几觉挨了多少次操才当官的啊?你有没有到医院妇科体检啊?别他妈得了梅毒或者艾滋病都不知道!哈哈哈……”她笑得更大声了,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

    方敏看了她一眼,平静得像在看一朵云。

    “赵红梅,你冷静点。这里是审讯室,不是菜市场。”

    “我冷静你妈了个逼!”赵红梅猛地一拍桌子,手铐砸在铁桌上发出巨响,两名女警同时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她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又坐了回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从方敏身上移到曹剑平身上,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腰,从腰看到腿。

    “还有你。”她指着曹剑平,嘴角的笑容从放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和这帮臭婊子在一起也不是好东西,晚上一个被窝操好几十个婊子别他妈累死了!用不用老娘给你提供药品啊?大补啊!”

    方敏的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着曹剑平。他在赵红梅骂第一句的时候就开始忍了,握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闷着一团火。这个女人,前天在加油站敲他车窗,编了个“儿子交不起学费”的故事骗他,今天坐在审讯室里骂他,还骂得这么难听。他甚至有些想笑。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差点上她的当,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赵红梅。她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瞪回来,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炸了毛的母鸡,等着他反击。

    “赵红梅,你认识我吗?”他的声音很平静。

    赵红梅愣了一下。“不认识。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骂我?”

    “你跟他们一伙的!”她朝方敏的方向努了努嘴,“穿一条裤子的!都不是好东西!”

    曹剑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方敏看了他一眼,转回头看着赵红梅,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赵红梅,前天下午,在省城北郊的加油站,你在干什么?”

    赵红梅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没干什么。路过。”

    “路过?你的笔录上可不是这么写的。”方敏把那张纸转过去,让赵红梅看到上面的字和自己的签名。“你自己签的字,按的手印。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赵红梅咬着嘴唇,目光从那页纸上移开,看着墙壁。墙壁是灰白色的,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方敏把纸收回来。“赵红梅,我再问你一次。前天下午,在省城北郊的加油站,你在干什么?”

    赵红梅沉默了很久,久到曹剑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招嫖。”

    “招到了吗?”

    “没有。”赵红梅的目光移到曹剑平身上,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被一辆黑色的车跑了。”

    曹剑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黑色的车。那是他的车。

    方敏低下头,在笔录上写了几行字。“赵红梅,你在省城北郊活动多久了?”

    “一年多。”

    “为什么选择那个地方?”

    “那里司机多。长途司机,累了在加油站休息,容易上手。”赵红梅的语气平静了一些,骂人的力气用完了,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敏放下笔。“赵红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红梅看着她,又看了看曹剑平,嘴角慢慢咧开了,又露出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有。”

    “说。”

    “你们这些穿警服的,别以为抓了我就了不起了。老娘出去还干这一行。你们抓一次,老娘干一次。抓十次,干十次。看谁耗得过谁。”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方敏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站起来,收起录音笔和笔录纸,转身走出审讯室。曹剑平也站起来,把那沓材料夹在腋下,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赵红梅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喂,那个男的。”

    曹剑平停下来,转身。

    赵红梅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曹剑平沉默了一秒。“曹剑平。”

    赵红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曹剑平转身走出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方敏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文件夹,看着天花板。她的表情不再是一潭死水,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方警官,你没事吧?”

    方敏看了他一眼。“没事。习惯了。”她直起身,往办公室走去。

    曹剑平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过了走廊,走到了方敏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她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方敏抽烟的样子很好看,烟雾从她鼻孔里喷出来,像两条灰色的蛇在空中缠绕、分开、消散。她平时不抽烟,只有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才抽一根。

    “方警官,她的话别往心里去。”

    方敏弹了弹烟灰。“不会。”她深吸了一口,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曹剑平。“小曹,你觉得她会改吗?”

    曹剑平沉默了片刻。“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改。她把被抓当成了生意成本——抓了认栽,出去继续干。她不怕,因为她没什么可失去的。”

    方敏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这世上有些人,你帮不了她。”

    曹剑平没有接话。窗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操场上,几个女犯人在放风,三三两两地走着,灰色的囚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方警官,赵红梅的档案里写着她有一个儿子,八岁。”

    方敏点了点头。“跟着前夫。前夫在省城打工,收入不高。母子俩很久没见了。”

    曹剑平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见吗?”

    “不知道。档案里没写。”

    曹剑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操场上那些放风的女犯人,有的在说笑,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流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深渊。

    “小曹,你认识赵红梅。”方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曹剑平转过身看着她。“前天下午,在省城加油站敲车窗的女人,就是她。”

    方敏的表情没有变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猜到了。”

    “你不问我——当时在干什么?”

    “你说了,我就信。你不说,我就不问。”方敏拉开抽屉把文件夹放进去,合上。“行了,下班了。回去吧。”

    曹剑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方警官。”

    “嗯。”

    “那天在加油站,她敲我车窗,问我——要不要那种服务。我说不要。她没纠缠,走了。”他顿了顿,“我后来想,她说的那些话——什么孩子交不起学费——也许是假的,也许是半真半假。不重要了。她进来了,她能见见孩子吗?”

    方敏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我问问。”

    他开车回到别墅,林婉正抱着曹念桃站在门口。桂花树下的白小妹蹲在石桌上,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秋月、江薇薇、春花挤在门口,像一群等家长回家的孩子。

    “小曹,今天怎么样?”林婉问。

    曹剑平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曹念桃。小丫头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抓住了他的T恤领口。

    “还好。”他抱紧了一些,“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