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病房里的悔恨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城边区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深秋的寒意,从每一扇半掩的门缝里渗出来。曹剑平走出电梯,白小妹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旧照片的颜色。几个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目光在那只白狐身上停了一下,但谁都没有大惊小怪——这段时间岛上来的客人带什么动物的都有,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田奶奶在ICU,申娜在普通病房。”赵志国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还在曹剑平脑子里转。ICU,重症监护室,脾脏破裂,三根肋骨断裂,右腿骨折。他把这些伤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象着那个女人跪在蒲团上念经的样子,再想想她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两幅画面怎么也叠不到一起。
ICU的门是关着的,厚重的铁门上方亮着一盏红色的指示灯。曹剑平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田奶奶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臂上扎着留置针,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纹在屏幕上跳动着。她的头发还是很白,白得刺眼。
护士从里面出来,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圆脸,大眼睛,说话细声细气的。
“你是她家属?”
“朋友。”
“她现在情况稳定了,但还不能探视。医生说等下午吧。你可以先去普通病房看看另一个病人。”护士说完推着药车走了。曹剑平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申娜住的是三人间,靠窗的那张床空着,中间那张床住着一个骨折的老太太,靠门这张就是申娜。她躺在床上,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蜡黄。左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的管子连着一个倒挂的吊瓶。
曹剑平在床边坐下,白小妹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床头柜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金色的眼睛看着申娜。申娜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
“曹——曹总。”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别动。躺着。”曹剑平从床头柜上拿起棉签蘸了水,在她嘴唇上轻轻涂了涂。她舔了舔嘴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师姐——师姐她——”
“ICU。情况稳定了,没有生命危险。”
申娜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想擦,但右手扎着针,左手打着石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眼泪顺着脸颊流。曹剑平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轻。
“曹总,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师姐——”
“别说了。好好养伤。”
申娜咬着嘴唇,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窗外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白小妹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走到申娜枕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脸。申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白狐——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金色的眼睛里有光。
“它叫白小妹。是来保护我们的。”曹剑平的声音很轻。申娜伸出手摸了摸白小妹的头,眼睛又红了。
中午的时候,ICU的护士来通知可以探视了,十五分钟,不能太久。曹剑平站起来,白小妹跳上他的肩头。申娜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曹总,帮我跟师姐说——我还好。让她别担心。”
曹剑平点了点头。
ICU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田奶奶躺在床上,氧气面罩罩着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部分皮肤白得像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做梦。
曹剑平在床边坐下。白小妹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床尾,九条尾巴轻轻摇曳,金色的眼睛看着田奶奶。
田奶奶睁开了眼睛。氧气面罩下面,嘴唇动了一下,听不清在说什么。曹剑平凑近了一些。
“申娜——申娜怎么样——”声音含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在普通病房。她很好。她还让我告诉你,她没事。”
田奶奶的眼眶红了,氧气面罩的边沿被泪水打湿了。
“曹剑平——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曹剑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田奶奶,你在山上念了那么多年的经,替别人求心安。轮到你自己了,怎么就不信了?”
田奶奶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曹剑平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角,隔着氧气面罩擦不太方便,纸巾蹭到了面罩的边沿。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瘦,青筋凸起,皮肤粗糙,但握得很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听卢天熊的——不该用毒物——不该——”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曹剑平没有抽回手,就让她握着。白小妹从床尾走上来,蹲在田奶奶枕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田奶奶,等你伤好了,法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你犯的错,法律会罚你。但你受的伤,法律也会替你讨公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剑平的声音很平静。
“卢天熊跑不了。他欠的债,早晚要还。”
田奶奶闭上眼睛,握着曹剑平的手慢慢松开了。
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曹剑平站起来,白小妹跳上他的肩头。田奶奶又叫住了他,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隔着氧气面罩也能听清了。
“曹剑平,谢谢你。”
曹剑平没有回头。
下午,曹剑平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两箱牛奶、一袋水果、几包营养品,又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现金,装在信封里。回到医院把东西分给田奶奶和申娜。
申娜看着床头柜上堆成小山的牛奶和水果,眼泪又掉下来了。骨折的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感叹了一句:“这姑娘人缘真好”。曹剑平把信封塞在牛奶箱子下面,用水果压住,没有当面给。他知道申娜要强,当面给她不会收。
临走在走廊里遇到了主治医生,姓王,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王医生告诉他,田奶奶的脾脏摘除了,以后免疫力会下降,容易感染;右腿骨折做了内固定手术,以后走路可能有点瘸,但不影响日常生活;肋骨骨折不需要手术,静养就好。申娜是脑震荡加面部挫伤,没有颅内出血,恢复期一到两周,脸上的伤可能会留疤。
曹剑平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白小妹蹲在他肩上。
“小曹,你给她们留了一万块钱?”
“嗯。她们没钱。住院要押金,后续还要康复。”
白小妹沉默了一会儿。“你心软了。”
“不是心软。”曹剑平拉开车门。“是她们需要。”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主路,往桃花岛的方向开去。白小妹蹲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她想起田奶奶握着曹剑平的手说“对不起”时的那张脸,那张脸上有眼泪,有羞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白小妹,你觉得田奶奶会改吗?”
“也许。”
“申娜呢?”
“申娜一直跟着她师姐。师姐改了,她就改了。师姐不改,她也改不了。”
曹剑平没有再问,把油门踩深了一些。远处的海面上,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在漆黑的海面上铺出一条银白色的路。
回到别墅已经快九点了。林婉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曹念桃已经睡了,赵秀娥把孩子抱上了楼。
林婉问:“情况怎么样了?”
曹剑平说:“田奶奶脾脏摘除了要慢慢养,申娜脸上可能会留疤但其他地方没事。”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作孽啊,对了,卢天熊能抓回来吗?”
曹剑平:“国际刑警在跟,但他在日本有山口组护着,难度太大了。”
林婉没有再问,去厨房把留的饭菜热了端出来。曹剑平坐在餐桌旁吃着已经热过一次的红烧排骨,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老公。”林婉在他对面坐下。
“嗯。”
“你今晚去谁那儿?”
“今晚归翠莲。”
“那你吃完了快去。她等了你一晚上了。”
曹剑平把最后一块排骨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到林婉身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上楼。白小妹蹲在窗台上,没有跟上去。猫九冬从她旁边冒出来。
“白小妹,今晚你不去屋顶?”
“去。等他们安静了再去。”
“那本仙也在窗台上待着。”猫九冬蹲下来,九条金色的尾巴垂在窗沿。
“你喜欢听?”
“不喜欢。但本仙答应了仙道老祖来帮忙,就得守着他。”
白小妹没有接话。远处海浪声阵阵,在夜色中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