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噩梦蛊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晚上回到别墅,曹剑平没有去餐厅吃饭,直接上了楼。林婉正抱着曹念桃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脸色不好,没多问,只是让赵秀娥把饭菜温着等他下来吃。
他推开主卧的门,孙晓敏已经洗完了澡,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布睡裙,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账本,但没翻开,只是抱着。白小妹蹲在窗台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琥珀色的宝石。
“晓敏姐,今天的事,谢谢你。”
孙晓敏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不知道是白天哭的,还是刚才洗澡时又哭了。
她摇了摇头:“王医生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跟看尸体似的。”
曹剑平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用体温暖着。
“老公,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孙晓敏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怕被窗外的风偷听去。
曹剑平看着她,她转过头看着窗台上的白小妹。白小妹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床边跳上去,蹲在两个人中间,九条尾巴铺在床单上。
“小曹,本仙在王医生身上下了一个蛊。”白小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曹剑平的手指顿了一下。
“蛊?什么蛊?”
“噩梦蛊。只有在人最激动的时候才能下。”白小妹金色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只有活了几千年的生灵才有的。“今天下午,王医生跟晓敏姐争吵的时候,情绪很激动。他骂人、推搡、脸红脖子粗——本仙趁他不注意,把蛊种进了他体内。”
曹剑平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白小妹,又看了看孙晓敏。
“噩梦蛊,有什么用?”
“让他做梦。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田奶奶来找他索命。梦到警察天天晚上来找他。天亮才醒。日复一日,直到他精神崩溃,自己去自首。”
曹剑平的手指松开了。他靠在床头上,水床在他身下轻轻晃荡了一下。
“白小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老早就会。以前不用,是因为不值得。”白小妹的声音很平静,“王医生值得。”
孙晓敏在旁边攥紧了拳头。
“他杀了田奶奶。田奶奶虽然骗过钱,虽然放过毒蛇,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她不该死。尤其不该死在医院里,被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害死。”
曹剑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耳后。孙晓敏靠在他肩上,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当天晚上,王医生做噩梦了。他梦到田奶奶站在他床边,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子绾着。她的脸上没有伤,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她伸出双手,慢慢掐住他的脖子。
“王医生,王医生……我死的好苦啊!你为什么要害我?十八层地狱好冷啊……你把命还给我……还给我……”
他拼命挣扎,但身体动不了。他想叫,喉咙发不出声音。田奶奶的脸越凑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扭曲、惊恐、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他猛地睁开眼睛,浑身是汗。
“啊……”
他大喊一声醒了。
凌晨三点。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掐痕,但那种窒息感还在。他下了床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到田奶奶的脸。
天亮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闹钟响了,该上班了。他洗了脸刮了胡子,穿上白大褂,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袋很深,脸色蜡黄,像大病了一场。他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第二天晚上,他又梦到了田奶奶。这次不是在床边,是在ICU的病床上。她躺在那里,氧气面罩罩着大半张脸,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纹在跳动。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管,针管里是无色的药液。
“王医生,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那根针管。药液是无色的,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氯化钾,推入静脉,心脏骤停,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你要用它来杀我吗?”
他猛地扔掉了针管,转身想跑,但门被锁上了。他拼命敲门,没人应。田奶奶从床上坐起来,氧气面罩摘掉了,心电监护仪的线从她身上脱落,她穿着那件青灰色的道袍,赤着脚向他走过来。
“你跑不掉的。警察在外面等着你呢。”
门开了。门外站着几个警察,领头的那个他认识——曹剑平。
王医生再次从梦中惊醒,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第三天晚上,他梦到自己在法庭上,法官敲着法槌:“被告人王建国犯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2条,判处死刑”。法警把他押出法庭,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两边站着许多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都用那种“你也有今天”的目光看着他。走到走廊尽头,他看到了田奶奶,她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笑。
“王医生,你来了。”
他又醒了。天还没亮,他坐起来,在黑暗里摸索着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相册。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他拍的——田奶奶死后的心电图,一条直线。他盯着那条直线看了很久,删掉了照片。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每一天都做同样的梦。田奶奶,警察,法庭,死刑。画面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丰富,像有人在往他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植入记忆。
第十天,他崩溃了。没有去上班,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翻盖机,拨了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关机。又拨,还是关机。他放下手机,双手抱着头。
“熊哥,你害死我了。”
第十一天,他去了城边区公安局。走进大门的时候,腿在发抖,前台民警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我自首。我杀了人。”
民警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终于来了”的了然。
审讯室里,曹剑平和赵志国坐在他对面。他没有哭,没有求饶,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是卢天熊指使我的。他给我五十万,让我把田奶奶处理掉。”
“怎么处理的?”
“氯化钾。静脉推注。心电图变成直线。”
“申娜呢?他是不是也让你处理申娜?”
王建国低下头:“是。但我下不了手。田奶奶已经死了,她本来就是将死之人。申娜不一样,她还年轻。我做不到。”
赵志国合上笔录本站起来。“王建国,你在医院工作多年,知法犯法。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赵志国叫来两个警察把他带走了。
曹剑平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白小妹从他脚边跳上桌子蹲在他面前。
“小曹,王建国自首了。”
“嗯。”
“卢天熊不会善罢甘休。王建国只是他的一颗棋子,棋子废了,他会换下一颗。”
“我知道。”
曹剑平站起来,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出公安局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天边飘着几朵白云。
白小妹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猫九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蹲在他脚边。
“白小妹,噩梦蛊能解吗?”猫九冬的声音很轻。
“能。但本仙不解。”
猫九冬的尾巴翘了一下,没有再问。
曹剑平上了车,白小妹蹲在副驾驶上,猫九冬蹲在后座。车子驶出公安局,汇入主路,往桃花岛的方向开去。
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申娜跪在田静府的蒲团上,敲着木鱼。她不知道王医生自首了,不知道卢天熊的棋子又少了一颗,不知道田奶奶的在天之灵能不能安息。她只是每天扫地、上香、念经,替田奶奶守着这座破道观。
师姐,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被抓了。你可以安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