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秀娥的规矩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夜已经深了,桃花岛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赵秀娥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裙,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九命已经变人了,今晚他是一米八几的英俊男人。他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呼吸均匀而缓慢。赵秀娥看着他的脸,高耸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她伸手摸了摸,有点扎手,他没有醒。她嘴角翘了起来,又摸了一下,他哼了一声往她怀里拱了拱。
水床又开始晃动了,这一夜的激情比往常更猛烈。
九命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要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尽在她身上。赵秀娥的声音从低吟到高亢,从高亢到近乎哭泣的呐喊。她叫得整栋楼都听到了!
陈翠莲用被子蒙住头。
春花翻来覆去睡不着。
秋月把枕头压在脑袋上。
江薇薇缩在被子里。
孙晓敏翻开账本写下“秀娥姐叫得比翠莲姐还大声”。
李香兰端着茶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九命终于停了下来。赵秀娥趴在他胸口上,浑身软得像一摊水,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九命,你今天怎么了?这么猛?”
“本座高兴。福原爱子来了,武藤不敢来了,山本正雄消停了。岛上太平了,本座高兴。”
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赵秀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九命,你今天跟福原爱子说了什么?她说你对她好,你问她值不值得。”
“本座说,你值得。”
“你对她这么好,不怕她喜欢你?”
“不怕。她是人,本座是猫。人不能喜欢猫。”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着。
“你现在是人。你变人的时候,她是人,你也是人。人可以喜欢人。她可以喜欢你。”
九命沉默了片刻。
“秀娥姐,你吃醋了?”
“没有。我只是提醒你,你是有老婆的人。你有我了,不能再有别人。你是猫也好,人是也好,你都是我的。不许别人碰。”
“本座不碰别人。只碰你。你是本座的老婆,本座只碰你。别人本座不碰,碰了脏。”
赵秀娥笑了。“你嘴真甜。”
“本座吃了蜜。你做的鱼丸汤里放了蜜?没有。鱼丸汤放姜,不放蜜。那本座怎么嘴这么甜?因为你心里甜。”赵秀娥的嘴角翘了起来。
九命又睡着了。这次睡得很沉,呼吸又重又长。赵秀娥叫了他几声,没应。她轻轻把他的胳膊从她腰上拿开,慢慢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条绳子,她白天准备好的。红色的棉绳,本来是绑窗帘用的,她拆下来了,一直藏在枕头底下。她拿起绳子,轻轻把他的手拉到头顶,绑在床头的柱子上。又拉起另一只手,也绑住了。九命在梦里哼了一声,动了动,没醒。她又把绳子在他的手腕上绕了好几圈,系紧了。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墙角拿起笤帚。竹扫帚,平时扫院子用的,赵秀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走回床边,举起笤帚,狠狠打了他一下。
“啪”的一声,九命猛地睁开眼睛。
“喵呜!秀娥姐,你——”
“九命,你他妈以后离其他女人远点!”赵秀娥举着笤帚站在床边,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九命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双手,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笤帚。
“秀娥姐,本座又怎么了?”
“你昨天跟福原爱子说什么了?你说她值得。你对她这么好,不怕她喜欢你?她是人,你是猫。人不能喜欢猫。你现在是人,你变人的时候,她是人,你也是人。人可以喜欢人。她可以喜欢你。
“本座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客人。客人来了,主人要对客人好。这是礼貌。你骗人。你看她的眼神不对。”
九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秀娥姐,本座看她的眼神,跟看林婉姐一样,跟看苏老师一样,跟看翠莲姐一样,跟看春花姐、秋月姐、薇薇姐、晓敏姐、香兰姐一样。没有不一样。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我看了你这么久,什么时候看错过?你看她的眼神,有光。你看林婉姐的时候有光,看苏老师的时候有光,看翠莲姐的时候有光,看春花姐、秋月姐、薇薇姐、晓敏姐、香兰姐的时候也有光。你看她们的时候都有光,但光不一样。你看林婉姐的光是尊重,看苏老师的光是欣赏,看翠莲姐的光是亲切,看春花姐的光是喜欢,看秋月姐的光是温柔,看薇薇姐的光是怜爱,看晓敏姐的光是信任,看香兰姐的光是敬佩。你看福原爱子的光,不是这些。是什么?不知道。但你心里清楚。”
九命的尾巴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在被面上轻轻摇了一下——他睡着的时候尾巴就会露出来。
“秀娥姐,本座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她是可怜人,丈夫死了,家人没了,师姐也死了。她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本座可怜她,不是喜欢她。你可怜她,所以对她好。本座也可怜她,所以对她好。你对她好,本座吃醋。本座对她好,你也吃醋。我们扯平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扯平。你是猫,我是人。猫对人好,人不会误会。人对人好,人会误会。福原爱子是女人,你是男人。你对她好,她会误会。她误会了,就会喜欢你。她喜欢你了,就会缠着你。她缠着你了,你怎么办?”
“本座拒绝她。”
“你拒绝了,她会伤心。她伤心了,你怎么办?”
“本座安慰她。”
“你安慰她,她会更伤心。她更伤心了,你怎么办?”
“本座——”
“你怎么?你娶她?”
九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啪!”
赵秀娥举起笤帚又打了他一下。
“以后离她远点!不许单独跟她说话!不许单独跟她吃饭!不许单独跟她散步!不许单独跟她喝茶!不许单独跟她待在一个房间里!不许——”
“秀娥姐,本座是猫,不是人。猫不需要遵守人的规矩。”
“你现在是人。你变人的时候,是男人。男人就要遵守男人的规矩。你是我男人,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赵秀娥把笤帚靠在床边,叉着腰看着他。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九命的尾巴在被面上又摇了一下。
赵秀娥弯腰把绳子解开了。
他的手腕被勒出了红印子,她心疼地揉了揉。
“疼吗?”
“不疼。本座皮厚。”
“你皮厚?你皮厚还起红印子?”
“那是本座皮肤白。白皮肤容易起印子。跟皮厚薄没关系。你皮肤也白,你掐自己一下,也起红印子。你要试试吗?”
赵秀娥被他噎住了。
九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趴在他胸口上。
“秀娥姐,你打疼本座了。”
“哪里疼?”
“心疼。你打本座,本座心疼。不是身体疼,是心疼。你打本座,本座不怪你。你吃醋,本座高兴。你吃醋说明你在乎本座。你在乎本座,本座就高兴。”
赵秀娥看着他,眼眶红了。
“九命,你以后别让我吃醋了。”
“本座不让你吃醋。本座只对你一个人好。”
那天晚上九命又变成了猫,蹲在赵秀娥枕边。赵秀娥把它搂进怀里,把脸埋进它的毛里。九命猫妖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秀娥姐,本座明天给福原爱子做鱼丸汤。”
“不许做。”
“那本座不做了。你给她做。”
“也不许做。让她自己做。她又不是不会。她做的比你好喝,让她自己做。她做给自己喝,你做给我喝。不给她喝,只给我喝。本座只给你一个人做。本座只给你一个人喝。好。”
第二天早上福原爱子从楼上下来,赵秀娥在灶台前忙活。九命猫妖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福原爱子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九命猫妖蹲在那里,想进去帮忙,九命猫妖拦住她。
“福原小姐,今天的鱼丸汤,秀娥姐做。本座帮她切姜。你坐着等。不用帮忙。”
福原爱子看着它,又看了看赵秀娥。“秀娥姐,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做错什么。九命心疼我,不让你帮忙。你是客人,客人不用帮忙。你坐着等。”赵秀娥没有回头。
福原爱子走到餐桌旁坐下。苏婉清从楼上下来在她旁边坐下。
“福原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好。你呢?也好。”
“秀娥姐昨晚叫得很大声,你没听到?”
福原爱子的脸红了。
“听到了。”
“听到就好。听到了就知道,九命是秀娥姐的,谁也抢不走。”
苏婉清看着她的眼睛。
“苏老师,我没想抢。我知道。”
“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九命对你好,是把你当客人。客人走了,他就忘了。你不会一直在岛上住下去,你总要离开。你离开以后,九命不会想你。秀娥姐也不会想你。我们都不会想你。你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过客。你对九命来说,也是过客。他对你客气,是礼貌。不是喜欢。你分得清。”
福原爱子的眼眶红了。
“苏老师,我分得清。”
“那就好。喝汤吧。秀娥姐做的鱼丸汤,很好喝。”苏婉清端起碗喝了一口。
福原爱子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烫,她皱着眉咽了下去。
九命猫妖蹲在桌角看着她,血红色的瞳孔里有光。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苏老师跟福原爱子说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她说本座对福原爱子客气,是礼貌。不是喜欢。她说得对。”
“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本座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是客人,客人走了,本座不会想她。本座只会想秀娥姐,只会想小曹,只会想林婉姐,只会想苏老师,只会想翠莲姐、春花姐、秋月姐、薇薇姐、晓敏姐、香兰姐。本座不会想她,她跟本座没关系。她是山本正雄派来的,她骗过小曹。本座不恨她,但也不喜欢她。本座只是可怜她。”
白小妹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九命,你变了。变得会分辨了。”“本座一直会分辨。只是以前没人值得本座分辨。现在有了,本座就分辨了。分辨清楚了,就知道该对谁好,不该对谁好。对秀娥姐好,对岛上的人好,对福原爱子客气。客气完了,就忘了。忘了就干净了。干净了就不乱了。”
那天晚上九命又变成了猫,蹲在赵秀娥枕边。赵秀娥把它搂进怀里,把脸埋进它的毛里。九命猫妖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秀娥姐,本座今天没跟福原爱子单独说话。本座也没跟她单独吃饭,没跟她单独散步,没跟她单独喝茶,没跟她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你看到了吗?看到了。你做得对。本座听你的话。你是本座的老婆,本座不听你的话听谁的?听小曹的?小曹也是听林婉姐的。听苏老师的?苏老师也是听林婉姐的。听翠莲姐的?翠莲姐也是听林婉姐的。林婉姐听谁的?听小曹的。小曹听谁的?听你的。你听谁的?听本座的。本座听谁的?听你的。我们互相听。这是夫妻。夫妻就是要互相听,互相让,互相疼,互相爱。”
赵秀娥的眼泪掉了下来。九命猫妖伸出爪子帮她擦眼泪。
“九命,你真好。”
“本座不好。本座只会做鱼丸汤。你会做鱼丸汤,就够了。本座不需要你会别的。”
那天晚上赵秀娥睡得很香。九命猫妖蹲在枕边看着她,月光照在它身上,黑色的毛被镀上了一层银边。白小妹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猫九冬蹲在她旁边。
“白小妹,九命猫妖被秀娥姐绑起来打了。本仙看到了。打得不重,秀娥姐舍不得打重。”
“九命猫妖也不躲。它要是想躲,秀娥姐打不着它。它不躲,是怕伤着她。它爱她,所以不躲。它心疼她,所以让她打。打是亲,骂是爱。打完了,亲了。骂完了,爱了。”
猫九冬的尾巴翘了一下。
“白小妹,你懂的真多。”
“本仙活了数千年,什么都见过。打是亲,骂是爱,见多了。见多了就懂了。懂了就通了。”
那天夜里福原爱子一个人躺在床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苏婉清说的话——“你不会一直在岛上住下去,你总要离开。你离开以后,九命不会想你。我们都不会想你。你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过客。他对你客气,是礼貌。不是喜欢。你分得清。”
她分得清。但她不想分得清,分清了难过。不分清也难过。怎么都难过。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洇湿了枕巾。她想回家了,回日本去。回东京,回墨田区那个小公寓,回隅田川边。但那里还有她的家吗?她还有家吗?她的丈夫死了,父母死了,姐姐妹妹也死了,师姐也死了。她的家没了,亲人也没了。她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桃花岛不是她的家,这里的人不是她的亲人。她只是个过客,迟早要离开。离开以后去哪里?她不知道。也许回日本,也许在中国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也许哪里也不去,就在桃花岛上住着。住到老,住到死。住到九命猫妖忘记她,住到赵秀娥不再防她,住到曹剑平不再同情她。住到自己不再难过。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第二天早上福原爱子从楼上下来,眼睛红肿。赵秀娥看到她的样子,没问她怎么了,给她盛了一碗鱼丸汤。“喝汤。多放姜。”福原爱子低头喝汤,汤很烫。
“秀娥姐,我在这里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是客人,客人不麻烦。”
“我住太久了,该走了。”
“你走?去哪里?”
“回日本。回去以后呢?”
“不知道。也许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
“好。你走,我们不拦你。你回来,我们欢迎你。”
赵秀娥的嘴角翘了起来。
福原爱子眼泪掉进了碗里。赵秀娥蹲下来看着她。
“福原小姐,我不是赶你走。你在这里,我们欢迎你。你走了,我们会想你。但你是客人,客人总有离开的一天。主人留不住,也不该留。你要走,我们送你。你要留,我们陪你。”
赵秀娥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