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血债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本座先确定方向,你们注意这个薄膜有没有别的动静。”

    九命猫妖话音未落,黑色的身影已经从窗台跃下,穿过客厅消失在通往别墅后门的夜色中。

    白小妹站在厨房里,把那枚透明薄膜攥在掌心里,指节发白又松开,反复了两三遍,最终把它放回了窗台边缘。

    林亿在厨房门框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快步上楼,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稳。

    天快亮的时候,九命猫妖从别墅后门回来了。

    他落进客厅的时候九条尾巴上沾着夜露,爪尖的泥土是新踩的——他跑了一整夜,从别墅到江边再沿着南岸走了大半片低山丘陵的外沿,在天亮之前把魔山老怪可能移动的范围缩减到了三个方向。

    但他没有带回赵秀娥。

    他的绿眼睛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尾巴收拢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一拍。

    白小妹从楼梯上下来,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了的水,看到他空着爪子回来时没有问“找到没”,只是把水杯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退后两步靠着楼梯扶手站着。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别墅里其他人陆续醒了。

    曹剑平下楼时从九命猫妖那里听完了全部信息——他安静地听完,没有追问太多细节,只是转身走到客厅靠墙的抽屉旁,把上次用过的银簪从抽屉里取出来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然后拿起手机给薛晓飞发了一条简短消息:“我这边有紧急情况,那个白衣老怪,我需要再审一次,时间不定,尽快安排。”

    薛晓飞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但曹剑平正要上楼拿外套时,九命猫妖忽然从窗台上站起来,九条尾巴同时收拢又展开,像是捕捉到了某个信号。

    白小妹同时抬眼望向别墅东北角的天空。

    东南方向的低空有异常的鸟群盘旋,不像普通的晨间活动。

    九命猫妖直接从窗台上跃了出去。他的速度比平时更快,落地的瞬间已经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穿过院子后方的矮墙朝鸟群盘旋的方向冲去。

    白小妹紧随其后,狐尾在晨光中展开成一面白色的帆形,贴着地面极快地滑行。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杂木林和一段干涸的溪沟,最后在溪沟尽头一片长满野草的缓坡顶端停住了——那是一个被废弃的田埂与一片野草地交界处的凹陷洼地。

    洼地边缘的草丛有明显被压过的痕迹,草茎倒伏的方向是朝洼地中心集中的。

    赵秀娥蜷在洼地底部,身上的衣服不是昨天那套了,是一件灰黑色的旧衬衫,尺码不合身,袖口长出一截,肩线歪到了胳膊上;底下那条裤子也不是她的,颜色深灰,面料粗糙,裤脚卷了两折。

    她侧躺着,背对着来人,肩头的布料有几处被撕裂后又被人随手拢了拢的褶皱,脖颈侧后方靠近衣领边缘的位置有一片暗色的淤痕,从衣领下方蔓延出来,颜色从深紫到浅黄在边缘过渡,不像是被用力按压造成的。

    九命猫妖停在洼地边缘没有立刻跳下去。

    他蹲在草丛中保持那个姿势大约三四秒,然后才从缓坡上滑下去,落在赵秀娥身侧。

    他低头看到她脖子上的淤痕时,整条尾巴都绷住了,脊背在晨光中弓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白小妹跟在后面滑下洼地,在九命猫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蹲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赵秀娥垂在身前的手背——温度是温的,指尖微微蜷曲,还活着。

    赵秀娥的眼皮动了一下,她的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到认出面前人的过程比平时慢了许多,瞳孔的反应也明显迟缓。

    她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发出的第一个音节近似气声,第二句才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内容听不清楚,从语调判断像是一个短句,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得较长,然后她的目光垂下去,停了片刻,又抬起来。

    九命猫妖没有追问,也没有让她解释。

    他只是蹲在那里,尾巴从绷直状态缓慢地恢复了一点松度,绿眼睛里的颜色变深了一些。

    白小妹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了赵秀娥的肩膀,然后弯下腰把赵秀娥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和九命猫妖一左一右把人慢慢扶了起来。

    赵秀娥站起来时整个人的重心是歪的,脚落地不稳,需要两人撑着才能保持站姿,但她没有抗拒被扶着走,也没有说自己还能走。

    回到别墅后,白小妹把人扶上了二楼赵秀娥自己的房间。

    她在赵秀娥床边坐了一会儿,等人躺稳了,才轻轻关上房门走了出来。

    林亿站在走廊里,看到白小妹关门转身时的表情,把本来要问的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九命猫妖从一楼窗台重新跳上了二楼走廊的窗台,尾巴在他落定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风声。

    他没有进赵秀娥的房间,只是蹲在窗台上,朝紧闭的房门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脖子上的伤和衣料上的痕迹都指向——魔山老怪那畜生用药迷晕了她,强暴了她。”白小妹的狐尾猛地收紧,尾巴尖的毛炸开又压下,她的喉咙里滚过一声极低的闷响,然后她别开了脸,面朝着墙壁站了几秒。

    走廊里没有人接话。过了一小会儿,她转回来:“他还下了药。”

    “药量够放倒一个成年人的。”

    九命猫妖的目光仍然停在房门方向,“她看起来没有反抗的痕迹,是因为她根本醒不过来。

    她甚至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的反应知道,但意识不知道。”

    白小妹的狐尾又绷紧了一次。她没有再追问细节,转身下了楼。

    林亿跟在后面走过客厅时,余光扫到曹剑平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来的,站在客厅门口外檐下,背对着屋里,面朝着外面那片晨光初照的院子。

    他的肩线比平时端得更直,外套的衣摆边缘被晨风轻轻掀动了一下又落下去。

    白小妹走到他身后停住:“赵姐醒了,但她可能不记得……你让婉姐有空上去坐坐。”

    曹剑平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转身。

    当天下午,曹剑平独自去了城边区公安局。他在拘留室门口把银簪从外套内袋里取出来攥在掌心里推门进去了。

    白衣老怪还是那样坐在椅子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桌沿前约三尺的位置。银簪的尖端亮起一层白光。

    曹剑平用同样的那七句口诀快速完成了整个催眠流程,整个过程比上一次缩短了三分之一的时间——白衣老怪在第三句时就进入了状态。

    曹剑平把那段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滤了一遍:魔山老怪的备用藏身处不止一处,但其中一处离桃花岛足够近。

    那个位置在低山丘陵南部一片废弃采石场的更深层——一个连白衣老怪也没有亲眼见过、只凭灵力感应确认过的地底空间。

    曹剑平从那间拘留室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把银簪放回外套内袋,在城边区公安局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上车往别墅方向开。

    回程的路上经过那条通往低山丘陵的岔路口时他看了一眼那条路在暮色中延伸向远处的轮廓。

    他没有停车。

    当晚九点左右,别墅里大部分灯已经熄了,二楼主卧的台灯还亮着。

    白小妹侧坐在窗台上,狐尾搭在膝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彻底凉了的红枣茶。

    她看着外面夜色中别墅围墙外那排老槐树的轮廓,说了一句:“本仙要去一趟南边。”

    九命猫妖蹲在书桌边沿,绿眼睛在台灯光下亮着两点幽光:“本座也去。”

    白小妹的狐尾轻轻动了一下:“那本仙去叫狸舟。他得一起来。”

    曹剑平从门口方向走进来,手里攥着那支银簪,簪体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白光:“不用叫别人了。银簪里的口诀还有余量,我陪你们一起去。”

    白小妹转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把凉透的红枣茶放在桌面上,走到曹剑平面前站定:“本仙只有一条要求——不留活口。”

    曹剑平把银簪收回口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一下头:“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