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认亲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她。”
陈晓燕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远方海面上那几盏渔火,夜风从围墙外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动了几下又落回原处。
曹剑平没有接话,陪她并肩站在那盏路灯下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半个手臂的宽度,既不太近也不太远,像是已经找到了一个不需要刻意维持的平衡点。
围墙外的海面上,那几艘夜航渔船的灯光在水面上微微晃动着,像几枚被固定在水面上的发光浮标,随着海浪的起伏而缓慢地上下摇荡。
大约过了一刻钟,基地大门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节奏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但步伐依然保持均匀的频率。
白小妹的身影从大门内侧的阴影中走出来,一身白色外套在路灯的光线下格外显眼,狐尾在身后保持着自然的弧度。
她走近之后没有直接走向他们,而是在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路灯底下的两个人还在原地——然后她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声音不高不低:“等多久了?”
陈晓燕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没多久,正好够数一艘船上的灯。”
白小妹的狐尾在身后微微摆动:“数清楚了吗?”
“数清楚了。一共五艘,都亮着灯。”
白小妹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她侧过头看向曹剑平:“那边都还好吗?”
曹剑平点了一下头:“都还好。林婉说你要是带人回去,提前说一声。”
陈晓燕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移动了一下:“带人回去……是什么意思?”
白小妹的狐尾在路灯下展开又收拢,尾巴尖转向陈晓燕的方向:“本仙今晚回来之前,跟别墅那边的人已经说过了。本仙说你今晚可能会去一趟,认个门,见见那边的人。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走。要是不愿意,今晚就先回宿舍,明天再说。”
陈晓燕看着白小妹,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快速衡量那个提议的重量:“你回去之后跟那边的人说好了?”
“说好了。本仙说有个小姑娘想认个门,她们说欢迎。”
曹剑平在旁边补了一句:“她说的是真的。林婉和林亿都在家,赵秀娥应该也在。”
陈晓燕站在路灯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那只白手套。
她把它摘了下来,把左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那片白毛在月光下泛着的微光。
然后她把白手套放回口袋里,抬起了视线:“那就去吧。”
白小妹转身走在了前面,她的狐尾在身后的夜色中拖出一道浅白色的轨迹。
陈晓燕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侧头看了一眼仍然站在路灯下的曹剑平,又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跟上了白小妹。
三人一前两后穿过基地大门,沿着通往别墅方向的公路走去,路边的野草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月光从云层边缘渗出来,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面。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别墅的白色外墙在月光下逐渐显出轮廓。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客厅的窗户透出一片暖黄色的灯光,把窗台上的几盆绿萝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白小妹推开院门时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陈晓燕:“不用紧张,她们不会为难你的。”
陈晓燕在院门口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跨过门槛。
三人穿过院子从后门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灯光比院子里的月光亮得多,白炽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而均匀,沙发、茶几、餐桌、书架——每一件家具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林婉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林亿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在她脸上形成一小片亮斑。
福原爱子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正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苏婉清坐在靠书架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孙晓敏的键盘声从隔壁房间隔着门传过来,像一层低沉的背景音。
尹小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在楼梯底部停住了。
赵秀娥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新面孔时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把水果盘放到了茶几中央。
林婉先合上了杂志。
她站起来走到陈晓燕面前,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左手的背面——那片白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白色光泽,边缘整齐,和尾巴的颜色完全一致。
林婉的目光在那片白毛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追问,只是把目光抬回陈晓燕的脸上:“你是陈晓燕?”
陈晓燕站直了身体,她的腰背在灯光下挺得笔直,声音不高不低:“我是。打扰了。”
林婉笑了一下,那笑容不重,但足够让陈晓燕的肩膀松下来一些:“不打扰。白小妹下午跟我们说过你要来,我们提前烧了水。”她侧身让开了一些,示意陈晓燕往客厅里面走。
陈晓燕的脚步在跨过客厅中央的地砖时微微放慢了一些,她先是看到了福原爱子安静地坐在窗边,然后是苏婉清在书架旁边的位置,孙晓敏的键盘声在她走进客厅时停了一下又继续响了起来,尹小萱从楼梯底部走下来,在客厅边缘站定。
她重新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林婉身上:“你是林婉姐?”
林婉在沙发边缘坐下,给她留出了一个空位:“你坐吧,站着说话多累。”
陈晓燕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坐姿比她站着的时候稍微放松了一些。
林亿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从餐桌那边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林婉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把水杯放在她面前:“白小妹说你警校毕业的,在基地干了三年了?”
陈晓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四年了。从实习期就在那边,毕业后直接转了正式。”
林亿靠在沙发靠背上:“你认识曹剑平多久了?”
陈晓燕放下水杯:“他没来基地之前不认识。他来基地之后我才见到的。”
林亿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决定要进这个家门,你不怕以后后悔?”
陈晓燕的手指在水杯边缘停了一下。
她的声音平稳,尾音没有多余的抖动:“我在孤儿院长大的。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好东西要自己伸手去够。够不着,就再长高一点去够。后悔的事我做过不少,但每次后悔都是因为‘没试过’,没有因为‘试了之后失败了’。所以我不怕后悔,怕的是没去。”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赵秀娥把果盘往她手边的茶几方向推了推:“吃水果吧,今天下午刚买的。”
福原爱子从窗边站起来走到了沙发另一侧,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沙发边缘,声音轻柔:“饿了吗?厨房里还有粥。”
陈晓燕摇了摇头:“不饿,晚上吃了东西过来的。”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谢谢。”
白小妹的狐尾在沙发靠背顶端垂落下来,她从沙发靠背上方探头朝下看了一眼陈晓燕的后脑勺:“怎么样,本仙没骗你吧?她们都是挺好说话的人,就林亿看人的眼神冷了点。”
林亿的声音从单人沙发那边传过来:“我眼神不冷,我只是需要时间观察陌生人。”
陈晓燕侧过头,她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背上那片白毛,然后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我手上这片毛,是白小妹给我长的。她说等心情好了再给我变回去。”
林婉看了一眼那片白毛:“它长在你手背上,正好盖住一道疤。白小妹特意挑的位置?”
陈晓燕点了点头:“是。她说这块疤我自己都忘了,她帮我遮了。”
林婉又看了一眼那片白毛:“那这片毛,你可以留着不急着变回去。等你想变回去的时候再说。”
陈晓燕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今晚来之前,以为进门会很麻烦。你们可能会问很多问题,可能会先让我在外面等一段时间,可能……”
林婉端起茶壶给她续了半杯水,水温刚好入口:“我们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你是自己愿意来的,门就是开着的。”
陈晓燕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那我现在算是进这个门了?”
林婉看了白小妹一眼。白小妹的狐尾在沙发靠背顶端摆了一下:“算。本仙带你来认门,就是认门。”
陈晓燕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住了那只水杯,杯壁的温度隔着陶瓷杯传递到她的掌心里,温热而稳定,像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脉搏。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她已经准备好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才会有的平静:“那我得重新认识一下你们。你们谁是谁,我还没完全对上号。”
她侧过头,视线从林婉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
林婉先开口:“林婉,曹剑平的正妻。”
接着是林亿,靠在沙发上,声音淡淡:“林亿,国安局。排行第二。”
福原爱子微微欠身,声音柔和:“福原爱子,日本人,按顺序是第四位。”
苏婉清从书页间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苏婉清,教书的,排行第五。”
孙晓敏的键盘声停了,声音从隔壁房间门口传来:“孙晓敏,财务,排行第六。”
尹小萱靠在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尹小萱,医生,排行第七。”
赵秀娥从厨房门口探出身来,围裙还系在身上:“赵秀娥,厨房的,我老公是九命猫妖。”
白小妹的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本仙排行第三。曹剑平排行第零。”
陈晓燕的视线从林婉移到林亿,又移到福原爱子、苏婉清、孙晓敏、尹小萱,最后回到赵秀娥和白小妹,把每一张脸和一个名字对应起来。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带着一股已经确认完了全部信息之后的笃定:“那我排第十一。前面十个,我都认了。”
白小妹的狐尾从沙发靠背上滑落下来:“你记清楚了就行,以后别叫错人。”
陈晓燕靠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拿了一块切好的苹果:“不会叫错的。我记人名字很快。”
窗外的老榆树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着枝条,客厅里的灯光把她和林婉之间的那段茶几边缘照得微微发亮。
赵秀娥又端了一杯热茶出来放在她手边,苏婉清翻了一页书,纸页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散开,像一枚被投入水池的硬币,在水面下缓慢旋转着下沉,将触碰到的每一层水纹都染上了细密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