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糖醋鱼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她说的。赵秀娥上午去菜场买了两条,一条清蒸一条糖醋。本仙只是负责传话。”
白小妹说完就转身沿着走廊走远了,狐尾在走廊拐角处最后晃了一下,然后彻底被墙壁遮住了。
陈晓燕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套的方向,然后在走廊的灯光下慢慢摘下了白手套,翻过手腕,对着窗外的侧光又看了一圈。
那圈纹路依然很淡,但在那层细密的银色弧线中,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细丝正从弧线的中段向外延伸,像是正在缓慢地生长,延伸的方向指向脉搏跳动最明显的那个位置,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情绪的波动。
她把手套重新戴好,沿着走廊走回值班室,坐下来继续翻那份物资登记表。
翻页的时候她的指尖比之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避免手套布面摩擦纸张时产生多余的声响,但其实纸张本身并没有发出比平时更大的声音。
她翻到第三页时,周姐端着保温杯从门口走进来,目光在她左手手套上停了一瞬:“你今天一直戴着那只手套,不热?”
陈晓燕没有抬头:“不热。今天阴天。”周姐把保温杯放在桌面上没有再追问,坐下来开始整理桌面上的一叠文件。
下午五点,基地的下班铃声响了。陈晓燕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面上,对着窗外的侧光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圈纹路——它依然很淡,和上午刚画上去的时候没有变化。
她把手套收进值班室柜子里,锁好门,沿着基地大门方向走了出去。
通往别墅的那段公路在傍晚的光线下被染成了浅金色,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一群正在交头接耳的哨兵。
她在别墅院门外停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门,门轴转动的声音由轻到重地拉长,在白炽灯的暖光下,赵秀娥正围着围裙站在玄关处朝她招手:“进来吧,鱼刚下锅。”
陈晓燕跨过门槛,在玄关处换了鞋,沿着走廊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灯光比傍晚的天空亮了几个色度,餐桌已经摆好了,碗碟的摆放顺序透着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盘子和碗之间留出了刚好够放筷枕和汤碗的距离。
曹剑平坐在餐桌靠内侧的位置,白小妹坐在他左侧的椅子上。
林婉正从厨房端出一盘清蒸鱼,鱼身表面铺着细切的葱丝,蒸鱼豉油的香气在端上桌的过程中一路弥漫开,在桌面上方形成一层温热的香味屏障。
陈晓燕在曹剑平右侧的位置坐下来,把椅子拉近桌沿的动作幅度不大,正好够她自然地将手肘搭在桌边。
赵秀娥端着糖醋鱼从厨房走出来了。她把那盘糖醋鱼放在餐桌中央,鱼身表面裹着一层亮红色的酱汁,边缘点缀着几粒芝麻和葱花。
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椅背上,在白小妹旁边坐下来,伸手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白小妹面前的碟子里:“你先尝尝咸淡。”
白小妹的尾巴在椅背边缘摆动了一下,低头夹起那块鱼肉,在酱汁里蘸了一下才送进嘴里,腮帮子动了两下,咽下去之后才说话:“淡了。缺了一点点盐。”
赵秀娥端起那盘清蒸鱼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从厨房方向隐约传过来,过了一会儿她端着盘子出来了,鱼身上多了一层薄薄的酱汁和一小撮重新撒上去的细盐:“你再试试。”
白小妹又夹了一块鱼肉:“这次刚好。”
福原爱子坐在餐桌靠窗的那一侧,她正在给坐在她旁边高脚椅上的儿子剥虾壳,动作不紧不慢,虾壳在她指尖被完整地剥离下来,虾肉完好无损。
小家伙伸着手去够剥好的虾肉,每拿一块都要先抬头看看妈妈的表情,确认允许之后才放心地放进嘴里。
苏婉清坐在福原爱子旁边,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没有翻页,只是把书摊开在那里,偶尔低头看一眼,像是习惯性的姿势。林亿坐在曹剑平斜对面,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没有拿起来看过。
她伸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的时候,目光从碟子边缘抬起来,越过桌沿看向陈晓燕的方向:“你今晚值夜吗?”
陈晓燕正夹起一块鱼肉,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不值。明天早班,今晚可以待到十点。”
林亿把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那你慢慢吃,不赶时间。”
孙晓敏坐在林亿旁边,她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小碟酱菜,吃得比其他人少一些但筷子落筷的节奏很稳定。
她喝了一口汤,然后看着陈晓燕的左手:“你那手套呢?”
陈晓燕把左手从桌面底下抬起来放在桌面上,手腕内侧朝上:“下午摘了。它不显眼,光线暗的地方才会看到。”
孙晓敏的目光在她手腕内侧停了一瞬,“白小妹给你画的?”
“对。说是认过门之后的标记。”
孙晓敏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尹小萱坐在孙晓敏旁边,她正在低头剥一只虾,剥完之后没有吃,而是放进旁边一只空碟子里,像是给谁留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秀娥从厨房端了一碗热汤放在陈晓燕面前:“排骨莲藕汤,炖了两个小时了,你尝尝。”
陈晓燕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莲藕炖得软烂,排骨的鲜味已经完全融进了汤底。她放下碗:“好喝。”
赵秀娥坐下来:“好喝就多喝一碗。”
饭桌上的话题逐渐散开,从明天的工作安排到下一次全家聚餐的地点,从谁后天轮休到要不要提前把冬被拿出来晒。
苏婉清偶尔接一两句话,用词简短。
福原爱子全程没有中断给孩子剥虾的动作。
桌上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密集但从未彻底中断过。
陈晓燕坐在曹剑平右手边,把最后一口鱼肉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放下了筷子。
她侧过头,看着白小妹的侧脸:“今晚回去之后,你陪我走一段路?”
白小妹的尾巴尖停了一下:“行。”
晚饭后赵秀娥收拾了桌面,其他人陆续从餐桌边起身散开。
陈晓燕在客厅门口站了片刻,穿上鞋,推开了院门。
白小妹跟在她身后走出院子,把院门带好。
路灯的光在路面上铺成一段亮段,两旁的树影把路边的草坪划分成深浅不一的块面,像一副被打乱后又重新拼好的拼图。
她们并肩走了大约一百米,白小妹先开口了:“今晚的鱼怎么样?”
陈晓燕的嘴角弯了一下:“糖醋的比清蒸的好吃。”
白小妹的狐尾在身后摆了一下:“赵秀娥做糖醋的是拿手菜。你下次来,她可能会给你做红烧的。”
陈晓燕把左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在路灯下翻过手腕看了看那圈纹路——它在路灯的光线下依然很淡,几乎看不到轮廓,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它真的会在情绪波动的时候变亮吗?”
白小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会。你现在心情平稳,所以它没亮。”
陈晓燕把手腕放回身侧:“那它现在能亮起来吗?我想看看它亮起来是什么颜色。”
白小妹的狐尾在路灯下摆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你真会挑问题”的松弛:“你现在情绪太稳了,亮不起来。等你哪天真的生气了或者真的高兴了,它会自己亮起来的。”
前方路面拐了一个弯,路灯的间距变得更大一些,光与暗的交替更加明显。
陈晓燕走完那一段路之后停住了:“那如果我今晚在饭桌上,说要提前走,算不算情绪波动?”
白小妹也停了下来,侧过头看着她:“不算。那只是做了个决定。”
陈晓燕的手指在路灯下慢慢攥紧又松开:“那如果我说,我想尽快把排班固定下来,以后每次休息都能来吃饭,算不算?”白小妹的狐尾停住了,她从路灯下转过身来面朝着她:“这个可以算。你这话说得很稳,但说之前你深呼吸了两次。”
陈晓燕站在原地,路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轮廓。
她没有否认深呼吸的事,只是侧过头看了看院墙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那你答应吗?”
白小妹的狐尾轻轻摆了一下:“本仙答应了。”
陈晓燕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在路灯下被照得清晰而短暂。
她重新把手放回外套口袋里,转身朝着基地大门方向走了几步。
白小妹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明天晚上要是没事,可以早点过来——赵秀娥说她想试试红烧鱼。”
陈晓燕没有回头,但她的步子放慢了一拍,然后恢复如常。
她走完那一段被树影覆盖的路段,在路灯的亮光中重新出现时,月光下的海面泛起一层碎银色的光泽,树影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缓缓拉长,像是正在给刚才那段对话画上一个平直的句号。
海面碎银闪耀的光点在浪尖上跳跃了一瞬,然后又沉入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