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横七竖八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窗帘边缘那道窄窄的亮线正在从墙壁中央缓慢地移向衣柜边缘。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阵极轻的气流从窗框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房间里短暂地停留了一拍才散去。
白小妹的尾巴在床沿边缘微微动了一下:“院墙外面那个东西,它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走了。”
林亿闭着眼:“是猫还是狐狸?”
白小妹的尾巴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不是。那个东西没有四条腿。”
曹剑平侧过头看向窗台的方向,他顺着白小妹的尾巴尖看向窗外,那道浅色的光点已经消失了,院墙外面的空地重新恢复了均匀的夜色。
他把目光收回来,没有再追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内侧那道浅红色的压痕——昨晚林亿的手指在他皮肤上停留的时间足够长,在晨光中微微泛红,像一枚被搁置在案头尚未拆封的信件,边缘的轮廓在光线下逐渐浮现出来。
他坐在床沿站了几息,然后下床。
主卧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件衣物和一条从床尾滑落的薄毯。
他的脚踩过地毯边缘时没有发出声响,用肩膀轻轻抵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水声在房间内响了一阵之后停了,曹剑平从卫生间走出来,在衣柜前站定,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把纽扣从下往上逐一系好,在最后一颗扣子处停了一下,然后把袖口翻折了一道。
他弯腰从沙发扶手上拿起外套,经过床边时侧过头看了一眼——林婉侧躺着,面朝窗户方向,手臂搭在枕头边缘,被子只盖到腰部以下,肩胛骨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出一道起伏的曲线,露在被子外面的肩线在微光中显得柔和而清晰;林亿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手指微微蜷曲着,另一只手从被子边缘垂落在床沿外侧;白小妹蜷在床尾,狐尾从被子边缘露出一截,尾巴尖搭在床单边缘的褶皱上,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摆动;福原爱子侧卧在靠窗那一侧,头发散在枕头上,裹着半截被子;苏婉清靠在床头板和枕头之间的夹角里,眼镜搁在床头柜上,手指搭在被面边缘;孙晓敏躺在靠近门那一侧,面朝墙壁,蜷着一条腿;尹小萱趴在枕头和床垫之间,手臂垂在床沿下方,指尖几乎要触到地板;陈晓燕坐在窗台上,外套搭在膝盖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侧头看着窗外。窗帘被风吹动时轻轻掀了一下,她伸手把窗帘拢好,又喝了一口水。
曹剑平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主卧,沿着走廊走向楼梯。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晨光拉成一道绵长的影子,在拐过楼梯拐角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把一段对话的底稿塞进时间的缝隙里,等待它自己找到合适的出口。
他下楼经过客厅时,赵秀娥正站在餐桌边摆放碗碟,粥已经盛好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边缘摆着一碟酱菜和几只包子。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粥煮了快一小时了,你趁热喝。”
曹剑平在餐桌边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她们估计还得一会儿才下来。”
赵秀娥在对面坐下来,手里没有拿碗:“那就让她们多睡会儿。反正今天没什么急事,大厦那边的装修还在收尾,不用赶早。”
曹剑平又喝了一口粥:“那院里那棵老榆树,今天移一下位置吧,挡着西边走廊的采光了。”
赵秀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不是说移树的事不急吗?”
曹剑平把粥碗放回桌面上:“今早路过走廊的时候看了一下,阳光正好被挡了一截,还是移一下比较好。”
赵秀娥点了点头:“那我吃完早饭就去安排。”
楼上主卧里逐渐有了动静。
最先醒来的是林亿。
她睁开眼时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视野里先是模糊的色块,然后是清晰的灯罩轮廓,手臂搭在额头上的姿势保持了片刻,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床单的褶皱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几点了?”
白小妹的尾巴尖在她说完之后动了一下:“七点二十。还早。”
林亿闭着眼:“……赵秀娥的粥应该已经煮好了。”
她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幅度控制得很小,像是在尽量避免惊醒旁边的人,但动作过程中带动了床单的褶皱,被单边缘从林婉肩头滑落了一寸。
林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你别动我被子。”
林亿没有理她,下床的时候光脚踩在地板上,在衣柜里翻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披上,然后拉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她下楼的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处响了几声,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白小妹的尾巴在林亿出去之后重新搭回了床单边缘,尾巴尖晃了两下,像是一个正在重新调整呼吸节奏的节拍器。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躺了片刻,然后又侧过来,把被子拉高了一些,拢住自己肩头的轮廓,连尾巴尖都跟着裹进了被子边沿——她把被子边缘压到自己下巴底下,确定不会再被风掀开之后,又重新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福原爱子在这之后大约一刻钟才醒来,她侧躺着,睁眼之后没有立刻动作,目光落在窗帘边缘那道亮线的角度上,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她坐起来,动作比林亿更加轻缓,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卫生间。
苏婉清在她之后醒来,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看清了房间内的状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裹了大半夜的睡袍,站起来时动作幅度不大。
孙晓敏是最后醒来的,面朝墙壁侧躺着,缩在被子里,从她均匀的呼吸节奏来看,她似乎还不打算起来,只是转了个身,把被子重新裹紧了一些。
尹小萱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的时候,头发散乱,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穿上,在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陈晓燕。
陈晓燕还坐在窗台上,她手里那杯水已经见底了,目光从窗外的院子收回来,侧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逐渐醒来的众人:“粥应该还热着,你们谁先下去?”
福原爱子扶着门框站直了身体:“我去看看。”
她沿着走廊向楼梯方向走去,脚步在走廊里比平时轻一些,像是还没有完全从睡眠的余韵中脱离出来。
主卧的人陆续离开了房间。
白小妹的尾巴从被子边缘滑落到床单表面,她坐起来,把散落的头发拢到一侧,低头看了片刻自己的尾巴尖——尾巴尖上沾着一小块已经干透的茶渍,是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伸手把它摘掉,把尾巴从床沿移开,站在床沿边感受了一下腹部的状态,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下了楼。
林亿正站在餐桌边,手里端着一碗粥,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赵秀娥:“粥比昨天的稠。”
赵秀娥正蹲在走廊边沿把换下来的旧窗帘叠好:“今天的米泡了一整夜。”
白小妹走到餐桌边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要是天天早上都能这么安静就好了。”
林亿端着粥碗在她旁边坐下来:“不可能。许东风倒了,陆地上那边迟早会有人腾出位置来。”
白小妹的尾巴从椅背边缘垂落下来,她把粥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那等他来了再说。”
晨光已经从窗户爬到了餐桌边沿,把白瓷碗沿照得微微发亮。
走廊尽头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又合上。
远处码头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汽笛,尾音在海面上散开之后被风声覆盖,像一枚被投入水中的硬币,正在缓慢地沉向光线照不到的深处,等待着某一天被人重新打捞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