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秀才爷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这人梁逸尘认得,甚至可以说是相熟。

    营中无人不知的惫懒货,李秀才。

    他虽与梁逸尘不是一伍,但其“大名”早已如雷贯耳。练军阵列,别人齐肩他齐腰;打熬力气,别人举石锁五十次他最多三十。

    只要操练的锣声一歇,他便抱着他那把似刀似剑的破铜烂铁溜得无影无踪,最近更是扎根在了王寡妇那家早已关门的酒肆门口。

    如今尸患严重,粮秣紧缺,哪还有余粮酿酒?酒肆早就歇业多时。

    可这李秀才偏偏每回都能不知用什么法子敲开门,从门缝里递进几个磨得发亮的铜板,换来半壶不知道哪淘换来的浑浊酒糟,便能美滋滋地咂摸半天。

    王寡妇生得俏丽,如今与这邋遢汉子不清不楚,营中流言蜚语早已漫天飞,

    但这二人却浑不在意,一个照旧买,一个照旧卖。

    按理说,这种屡教不改的兵痞,早该被校尉梁虎一顿军棍打出营去了。

    但偏偏,人家有功名在身,是实打实的秀才相公,论身份地位,比梁虎还高出一截。

    如今尸患围城,急缺人丁,连李承那种真小人都容得下,对这位只是怠懒的秀才爷,大家也就只好捏着鼻子认了。私下里甚至还常开赌盘,赌这李秀才会在哪次尸潮攻城时第一个送命。

    却没想到,尸山血海几次冲杀下来,多少好汉子埋骨城头,这李秀才却始终活得好好的,每次都能囫囵个回来,继续他买醉偷闲的日子。

    梁逸尘练气多日,早已耳聪目明远胜往昔,竟丝毫没察觉他是何时、如何上的房顶,又是如何悄无声息躺到自己旁边的!

    强压下心中惊骇,梁逸尘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戒备和疑惑

    “李先生,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没想到那斗笠下的脑袋歪了歪,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酒意的声音,懒洋洋地回道:“造访?谁闲着没事造访你这浑身冒黑烟的灾星?”

    说着,他抬起一只脏兮兮的手,拍了拍身下的青瓦,发出啪啪的轻响。

    “看清楚了,小子。”

    他打了个酒嗝,语气理直气壮。

    “这、是、我、家!”

    梁逸尘一愣,这才猛地想起,这处偏僻小院隔壁,确实有一间更破败的瓦房,平日里似乎没什么人气,没想到竟是这李秀才的栖身之所?自己竟练功练到了人家屋顶边上?

    “呃……抱歉,李秀才,我不知道……”

    梁逸尘一时有些尴尬,连忙致歉。

    “嘘——!”

    李秀才却忽然打断他,斗笠下的嘴巴似乎咂摸了一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愈发含糊不清。

    “吵死了……要练功滚远点练,别打扰老子睡觉……再齁喽齁喽的,小心老子抽你……”

    话音未落,轻微的鼾声竟然真的响了起来。

    梁逸尘僵在原地,看着那好似真的瞬间入睡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依旧躁动不安的煞气,和方才被惊扰后逐渐平稳的气血,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位秀才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不着调到了极点。

    他摇摇头,小心地收敛气息,尽量不再发出太大动静,重新沉浸到与体内煞骨的艰难对抗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那煞骨好似被李秀才吓住一般,虽然仍旧进展缓慢,但却再也没有作乱。

    一夜无话,直到鸡鸣三唱,李秀才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晃晃悠悠的从屋脊上坐起,斗笠歪在一旁,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仍带着几分俊逸的脸庞,眼中满是未醒的睡意。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完全不记得昨晚之事,只是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准备下房离去。

    正当梁逸尘也准备收功时,已经一只脚踩到梯子上的李秀才却忽然停住了动作。他没回头,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声音依旧含混,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梁逸尘耳边。

    “啧,房顶风硬,阴寒入骨,年轻人也不知道惜力……哦,对了,胳膊里那根戳筋剔骨的玩意儿,硌得慌就活动活动,老僵着也不是个事儿。”

    “!!!”

    梁逸尘浑身猛地一僵!他豁然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李长安那懒散的背影!

    戳筋剔骨! 这四个字用来形容煞骨侵蚀之痛,简直再贴切不过!

    “李……李先生?你……你刚才说什么?”

    李秀才这才慢悠悠地半转过身,晨曦照亮他略显苍白的脸。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嗯?说什么呢?哦——”

    他拉长了语调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梁逸尘下意识护住的右臂,咧嘴一笑。

    “我说房顶风硬,让你小心风寒。怎么?你小子耳朵也不好使了?”

    梁逸尘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巧合?是诈唬?还是……

    这位看似惫懒的秀才爷,真有什么难以想象的来历和眼力?!

    梁逸尘正要再度发问,没曾想李秀才嘿嘿低笑两声,不再理会他,慢吞吞地爬下梯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踢踢踏踏地走远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既然李秀才没有挑明,梁逸尘也不愿贸然相问,以免打草惊蛇。

    梁逸尘翻身下房,坐了一夜,虽然有风露饮的加持,并不觉得饿。但他打算松松筋骨再继续练气。

    然而刚下地,便听到了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老道。

    老道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关切,嘴上却噼里啪啦的抱怨了起来:“梁清那个夯货!”

    “老子昨天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了!让他给你这破院子添置点东西,再调几个靠谱的人手过来守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道把食盒往桌上一墩,气得胡子直翘,“都到这点了!屁都没看到一个!比王八爬得还慢!”

    “说是去调拨物资人手,我看他是现去山上砍树现找人生娃去了!指望他?黄花菜都凉八回了!”

    老道越说越气,手指头都快戳到门外去了,“就这还当校尉呢?我看他当个伙头军都嫌他烧火慢!庄子里都快成筛子了……”

    “一天到晚,一点正事不干,就会窝里横!昨晚上屏儿丫头好端端的去找他,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又给那丫头关起来了!”

    啊?!

    梁逸尘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这不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吗?就知道那个不锈钢盆精指望不住,看来得独探西村了。

    老道没有理会他的小心思,一边说着,一边习用灵觉探查梁逸尘体内煞骨的情况,看看恶化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这一探之下,老道的话戛然而止,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化为极度的震惊!

    “你……你这……”

    老道的手指都有些颤抖,指着梁逸尘,声音发紧,“五脏之气自行流转,虽微弱却根基初成!区区一宿功夫,你竟已经将阴阳五行篇参出了点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