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论道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第二日,梁逸尘做完早课,仔细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却干净的道袍,便依约前往那座久未踏足的道观。

    多日未见,这道观竟被司天监的人打理得焕然一新。破损的门窗已被修补并重新刷漆,院中的杂草落叶清扫得干干净净。

    连那尊歪斜的香炉都被扶正擦亮,竟隐隐透出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气象,只是这份肃穆中,透着一股规整与疏离。

    门口站着两名身着司天监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神色平静,眼神却带着审视。见到梁逸尘,他们并未阻拦,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依着道门礼节打了个稽首,语气平淡无波:“可是梁逸尘梁道友?屏儿师姐与师长已在偏殿等候,请随我来。”

    言行举止挑不出错处,却让梁逸尘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的心中疑虑更甚,面上却不露分毫,略一点头:“有劳道友引路。”

    跟着那弟子穿过熟悉的院落,走向偏殿。殿门敞开,里面光线稍暗,却打扫得一尘不染。然而,一踏入殿门,梁逸尘的心就猛地一沉。

    偏殿内,除了引路的弟子,竟还端坐着两位身穿紫色云纹道袍的司天监高功!

    他们闭目垂帘,仿佛神游天外,但周身那渊深似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偏殿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说论道品茗吗?怎么会有两位高功在场?这阵仗未免太大了!

    梁逸尘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警惕,面上却不得不恭敬地行礼:“晚辈梁逸尘,见过二位法师。”

    两位高功仿佛刚刚被惊动,缓缓睁开眼,目光平淡地扫过梁逸尘,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两尊镇守于此的石像。

    这诡异的气氛让梁逸尘后背微微发凉。

    他正暗自猜测梁屏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或者遇到了何种胁迫时,偏殿的侧门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个人影缓步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梁逸尘瞳孔骤缩,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确实是梁屏儿。

    但眼前的梁屏儿,却与他记忆中那个率性灵动,甚至有些泼辣倔强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竟然穿着一身极其合体,用料讲究的司天监女冠道袍!青灰色的道袍一丝不苟,连一丝褶皱都看不到,头发也一丝不乱地挽成了一个规整的道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脸上不施粉黛,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眼神低垂,行走间步履尺度都仿佛用尺子量过。

    她走到殿中,对着那两位闭目的高功微微一礼,然后才转向梁逸尘,微微颔首,开口说话。声音依旧是那个声音,语调却平淡无波,毫无起伏。

    “梁道友来了。冒昧相邀,只因近日诵读《清净经》,于坐忘一节颇有滞涩,听闻道友于《黄庭》修行颇有心得,故特向师长请益,邀道友前来一叙,还望不吝赐教。”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乎礼仪,甚至引经据典。

    《清净经》?坐忘?还请益?

    梁屏儿或许认得几个字,但她何时读过《清净经》?又怎么可能突然对“坐忘”这种高深的修行境界产生兴趣?

    还用这种一板一眼、毫无生气的官面文章说话?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梁屏儿!

    梁逸尘惊愕地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回应。

    梁屏儿见梁逸尘愣在原地,也不催促,只是用那双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说出几句看似探讨修行的经文,却在关键处略有停顿。

    “《清净经》云:救护众生,常如己身。然众生难度,己身先困,如之奈何?”

    她微微侧首,似在思索,继续道:

    “《北斗经》言:我道妙难思,求之者昌。然求索之路,荆棘遍布,稍有不慎,伤及根本。”

    她最后看向梁逸尘,眼神空洞,语气却带着一丝刻意:

    “助道之功,我将何依?望道友解惑,脱此困厄。”

    梁逸尘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强行压下惊涛骇浪。

    他听完梁屏儿那番引经据典却暗藏玄机的话,并未立刻回应,而是故意皱紧了眉头,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嘴里甚至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那几个关键词,像是在努力琢磨。

    “救护众生……我道妙难思……助道之功……脱此困厄……”

    他苦思冥想了半晌,还煞有介事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最终却拍了拍脑袋,心虚的扫视了一圈偏殿。

    而后抬起头,看向梁屏儿,语气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哎呦我的屏儿小姐!您这可真是难为我了!您说的这些词儿单个儿我都勉强听得懂,可凑一块儿是啥意思,我这脑子就转不过弯来了!”

    他摊开手,一副“你找错人了”的模样:“谁不知道我梁逸尘跟着师父,学的都是怎么画符驱邪、提刀砍僵尸的营生?你跟我论这个《清净经》《北斗经》?那不是让屠夫去绣花嘛!《黄庭经》我都没念利索呢!”

    他眼珠一转,仿佛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立刻说道:“诶!要不这样!我师兄!那可是正儿八经跟着师父啃过几本道藏的!虽然年纪小,但论起这些经文道理,比我强到不知哪里去了!我这就回去把他给你叫来!让他给你细细分说!”

    这番话说的粗俗直白,完全是一副不学无术。遇到难题就想溜号的混混模样。

    那两位一直闭目端坐的司天监高功,眉头果然皱了起来。其中一人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厌烦,仿佛嫌弃梁逸尘污了这里的清净。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聒噪。”

    他先是对梁屏儿淡淡说了一句:“既已问过,便下去静思吧。”

    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

    随即,他的目光扫向梁逸尘,如同驱赶苍蝇般挥了挥袖袍:“无知之辈,不必在此扰人清修。退下。”

    这就是直接逐客了。

    梁逸尘心中暗骂,面上却如蒙大赦,赶紧顺势躬身行礼,一副巴不得赶紧走的模样:“是是是,法师说的是,晚辈这就走,这就走……”

    “道友留步。”

    梁屏儿的声音再次传来,惹得功高眉头微皱,但她仍旧自顾自的说道:“道友曾言,你那盏灯笼有定神之效,可否赠予在下?或许能助我于这困厄之中,寻得一丝清明。”

    梁屏儿这话说完,冲功高行了一礼,便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偏殿。

    梁逸尘晃了晃神,灯笼?

    但见两位功高神色不善,他赶紧低下头,快步退出了偏殿。直到走出道观大门,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