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石壁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
梁逸尘话音刚落,屋里的人已经动了起来。动作利落,没有半点废话。
十年的逃窜生涯,让他们对“转移”这两个字形成了肌肉记忆。
梁逸尘从怀里摸出一沓黄纸,在桌上铺开。毛笔蘸墨,手腕轻转,一道符箓一气呵成。
连长凑过来,盯着那张画满弯弯曲曲线条的黄纸,眼神里满是狐疑。
“这什么?”
“避煞符。”梁逸尘头也不抬,继续画第二张,“等会儿进煞障的时候贴在身上。”
旁边一个士兵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张纸……能管用?”
梁逸尘没抬头。
士兵讪讪地缩回去,但眼神里满是怀疑。旁边几个人也凑过来,看着那叠黄纸窃窃私语。
“咱试了多少年了,别说纸,铁皮都扛不住……”
“这小子别是骗咱们吧?”
梁逸尘画完最后一张符,把符纸往连长手里一拍。
“一人一张,贴身带着。走的时候走我后头,别乱跑。”
连长低头看着手里那叠轻飘飘的黄纸。
“这……能行吗?”
梁逸尘已经迈步出了军营,声音从身前传来。
“你们没别的选择!”
他一咬牙,抬手把符贴在了胸口。
“走。”
其他人面面相觑,终于一个一个把符贴了上去。
……
一行人穿过密林,向峡谷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片山坳,雾气越浓,士兵们的脚步越来越慢,脸上却渐渐露出惊愕的神情。
预想中的头疼没有出现。
“真……真管用?”有人喃喃道。
连长没说话,只是看了最前的梁逸尘一眼。
然而梁逸尘的脚步,却突然顿了一下。
眼前的煞气翻涌,遮天蔽日。那景象忽然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雾气中,似乎有一骑士缓缓走来,覆着面甲,声音冷冷。
“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为何在此?与这些‘妖民’是何关系?”
梁逸尘笑着摇了摇头。
那骑士的身影渐渐淡去,雾气翻涌,又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好大一个包!亏得你小子筋骨壮实,换做老道这把老骨头,这一下就得去见阎王喽!”
梁逸尘的笑容仍旧未变,嘴唇翕动,喃喃叫了声:“师父……”
连长不明所以,凑近了些:“逸尘?你说什么?”
梁逸尘摆了摆手:“没什么。”
话音刚落,雾气中又出现一个道童,干巴巴地说道。
“等着,我去熬粥。”
师兄……
梁逸尘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是一个粗粝的惫懒秀才,躺在破旧的屋瓦上,啪啪地拍着身下的瓦片,扯着嗓子喊。
“这!是!我!家!”
梁逸尘仍旧笑着,但声音有些变调。
“李爷……”
连长皱起眉,刚要再问,却发现眼前的雾气骤然散开。
豁然开朗。
峡谷深处,果然别有洞天。
没有煞气,没有灰雾,只有一片安静的谷地。阳光从峡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些被岁月磨平的石头上。
梁逸尘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谷地不大,四面被陡峭的山壁围住,只有他们来的那一条隘口可以进出。
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虽然裂缝纵横,杂草丛生,但明显是人工铺就。
往前走了几步,是一堵坍塌的石墙。石墙上长满了青苔,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房屋的轮廓。
旁边散落着几根腐朽的木柱,横七竖八地躺在杂草里。
连长跟上来,愣愣地看着四周:“这……这是什么地方?”
梁逸尘没回答,走到空地中央,低头看着脚下。
一块石板被杂草半掩着,上面刻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但已经模糊不清。
梁逸尘蹲下身,拨开覆盖的青苔和泥土,露出下面工整的楷书。字迹被风雨侵蚀,却依然能辨认。
“维大明崇祯十七年,关宁铁骑左协一营,奉旨戍卫此界。裂痕日扩,妖物丛生,士卒百人,战守七昼夜,斩首无算。”
“然援军不至,粮尽矢绝,裂痕中涌出异光,触者皮肉皆烂。吾等退守此谷,以待王师。”
后面还有字,但已经残缺不全了。
“……裂痕未平,而京师先陷。传闻闯贼破城,天子殉国。”
“吾等悬望三年,不见一兵一卒。袍泽相继凋零,或战死,或病殁,或自戕。”
“今存者七人,亦将尽矣。”
“……然华夏衣冠,不可断绝。今刻石为记,后来者若见此碑,可知大明终有忠骨在。”
最后的落款还能看清。
“甲申后三年,辽西田横泣血谨记。”
梁逸尘的手指在“田横”二字上停了停。
连长站在他身后,半晌才发出声音:“田横?”
“嗯。”梁逸尘站起身,“秦末齐国田横,五百义士集体自刎。后人用这个名字,意思很明显。”
峡谷里只剩风声,阳光从峡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块残破的石碑上,照着那些三百年没人看过的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长盯着那块碑轻声说。
“他们等的人,最后也没来。”
身后传来压抑的哽咽声。那些披鳞带角的士兵低着头,肩膀抖动。
但梁逸尘没有回头,盯着碑上那四个字,眉头缓缓皱起。
这个世界的课本上写得清楚,裂隙不是单独出现的。
每次裂隙撕开,都会“撑”出一片稳定的亚空间,像俄罗斯套娃。
最深处是真正的裂隙,往外是夹层空间,再往外才是现实世界。
考生进的黄·灵空境,就是这样一个夹层空间。政府说它是十年前形成的,清理干净后改造成了考场。
梁逸尘想起那座破败的神祠。
之前他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种级别的存在,言出法随,神祠出现在月球上都不奇怪,何况一个亚空间?
但看到眼前这块碑……
他此刻才意识到,虽然这个世界是个异能觉醒的世界,本质上与其他世界没有区别。
后土皇地只,四御之一。
居然人前显圣,本来就不符合常理。
而且系统的反应也十分微妙,当时在城寨,隔壁坐了个龙宫公主,系统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告诉他“你隔壁坐了个乙级大佬”。
但是今天系统不仅发布了相关任务,而且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更像是催着梁逸尘去打卡……
梁逸尘回头看向连长,神色有些微妙。
“其他亚空间也是这样?”
连长愣了一下:“什么样?”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有名胜,有古迹。”
连长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嗯,我们参加过的战场中,有些会有一些人为建筑,但是不多。不过这个一般来说课本上不会写,你不知道也正常。”
梁逸尘:“……”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最后只能闭上嘴,转身继续往峡谷深处走。
身后五十多号人乌泱泱地跟上。
峡谷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平整如镜,上面刻着几幅壁画。线条粗犷,但细节清晰。
梁逸尘走近,抬头看去。
第一幅,手托莲花,头戴金凤冠,身上点缀着各色宝石,脚蹬着凤凰纹翘头鞋。
后土皇地只。
第二幅,一群人,挎刀提剑,作游侠装束。服饰款式有点眼熟,像唐宋之间的风格。
第三幅,梁逸尘的表情微妙起来。
民国穿着。中山装,学生头,有男有女。和他那个世界的民国一模一样。
第四幅,梁逸尘的嘴角开始抽了。
那人身着皮衣,脚蹬军靴,肩上扛着一把AK。
画工粗糙,但该有的细节一样不少,枪管、弹匣、甚至枪身上的磨损痕迹都刻出来了。
目光移向最后一幅,然后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第五幅,是一个人,身穿青色道袍,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腰间挎着横刀,身边跟着一匹白马。
但那张脸上,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光滑的石面。
梁逸尘盯着那个没有五官的自己,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我……淦……”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刘玉龙说过的话。
失衡世界,有可能是几个游域者接力搞出来的。
接力。
他扭头看向那些壁画。
民国那个,扛AK那个,还有那伙挎刀提剑的游侠……全他妈是游域者。
这么多游域者,都来过这个世界?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
这个世界怎么了?里面有金子啊?一个个跟黄金矿工似的,挖完一茬又来一茬?
连长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
“怎么了?这画上的人你认识?他们穿的还挺怪的。”
梁逸尘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幅空白的脸,脸色垮了下去,然后又扭头看向第一幅壁画。
后土娘娘端坐莲台,眉眼低垂,像是看着这石壁前所有来过的人。
“没事。”他声音干巴巴的,“你们在这儿待着,应该很安全。”
连长愣了一下:“那你呢?”
梁逸尘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我去作死。”
众人:“……”
“不是!”连长追了两步,“什么意思?你一个人去哪儿?”
梁逸尘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去问问这地方的主人,到底想干嘛。”
他没有解释。
因为解释不清。
但他心里有几分猜测,后土娘娘一直在记录“域外之人”。
那一声叹息之后,又把他放出来了,不像是要为难他。
既然没有敌意,那就有话可谈。
至于谈完之后会怎么样……
梁逸尘看了一眼石壁上那个没有脸的自己。
算了,反正画都画了,总得问问这脸是还没画,还是不用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