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湘君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二人拖拖拉拉,一路行至岳州。
岳州城枕在洞庭湖口,城墙不高,却占着一方好地势。
城南是码头,桅樯如林,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还有几艘官船插着旗号。
码头上人声鼎沸,搬货的脚夫喊着号子,鱼贩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梁逸尘在码头上转了一圈,找了个卖鱼的档口,蹲下身看着木盆里活蹦乱跳的鲫鱼,随意问道。
“掌柜的,我想游游江,哪家有租船的?”
鱼档老板正拿刀刮鱼鳞,头也不抬地往码头另一侧一指。
“那边,有专门供给游江的店家。画舫小舟都有。”
梁逸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抽了一下。
那边泊着几条船,倒是不小,只是船身上描红画绿,船头挂着红绸,船舱里隐约可见几张矮桌,摆着茶具果盘。
花船。
行吧。
刚一过去,船家便迎了上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笑容热络。
“二位客官游江啊?我们这有画舫,有轻舟,船上备了茶点,若想听曲……”
“不要听曲。”梁逸尘指着最不起眼的一艘小船,“那个,多少钱?”
妇人的笑容收了收,打量了他一下。
道士长相俊朗,但怎么看也不是个有钱的主,后面跟着个穿麻衣的年轻人,更是一间穷酸样。
“两百文,包船一天,带花果和艄公。”
梁逸尘眉头一皱。
“不要艄公,一百五成吗?”
妇人眼珠子转了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梁逸尘从怀中摸出一粒碎银递了过去。
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是叮嘱了一句:“那道长小心些,今儿湖上风不小。”
梁逸尘跳上船,船身晃了晃。完颜宗辅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条花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道长,这船……”
“上来。”
完颜宗辅跳上船,在船舱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梁逸尘则站在船尾,四下看了看。
船舷边上靠着一根竹篙,他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又扔了回去。
完颜宗辅见状,愣了一下:“道长,你不会撑船?”
梁逸尘没理他,脚在船尾轻轻一跺。
船身突然一震,船头劈开水面,浪花往两侧飞溅,完颜宗辅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洞庭湖逐渐在眼前铺开,一望无垠,水天一色。
船行了一阵,完颜宗辅稳住身子,回头问道。
“道长,我们去哪?”
“湘君庙。”
完颜宗辅愣了一下:“去湘君庙做什么?”
梁逸尘额头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去湘君庙自然是祭拜湘君。你能不能闭嘴?”
完颜宗辅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转头看向远处。
船行了大半个时辰,一座山伏在湖心,远远望去像一只青螺浮在水面。
山脚下有一座码头,泊着几艘渔船。梁逸尘收了力,船慢悠悠地靠上码头。
两人跳上岸,沿着石阶往上走,路旁生着斑竹,竹身上的斑点像是泪痕,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湘妃竹。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座庙宇出现在眼前。
青砖黛瓦,白墙朱门,只是漆色有些斑驳,门楣上一块匾,写着“湘君庙”三个字。
门前两棵老柏树,枝干虬曲,树皮龟裂。
梁逸尘站在庙门前,整了整衣冠,抬腿往里走去。完颜宗辅则跟在后头,四下打量着。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
正殿里供着两尊像,都是女子装束,头戴凤冠,身穿霞帔,面容端庄沉静。
左边的那个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右边的那个温婉些,嘴角微微上翘。
梁逸尘从香案上取了香点燃,插进香炉里,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 他直起身后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尊像,像是在等什么。
殿里安安静静,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冲。一旁的庙祝正在整理供桌上的果品,见这道士行了礼不走,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过了片刻,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道长,见你神色有异,不知所求何事?”
梁逸尘转过头,看了庙祝一眼。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道袍,面容和善是常年跟香客打交道养出来的和气。
“老丈在此处多少年了?”
庙祝一愣,没想到他问这个,还是答道:“十来年了。”
“那来此处的善男信女,都求些什么?”
庙祝笑了起来,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求什么的都有。洞庭湖上行船的,求个风平浪静。沿岸种田的,求个雨水匀当。远道而来的,求个姻缘,求个子嗣,也有求病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二位娘娘慈悲,但凡心诚,多半能应。”
梁逸尘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看着那两尊像,没再说话。
庙祝见他还是没动,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了困惑。
他上下打量了梁逸尘一眼,道袍,布鞋,看着像个游方的道士,但又不像那些赶场子做科仪的,也不像那些化缘讨钱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站在这殿里,身板挺得笔直,不像求神,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庙祝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长,您是出家人,不如用过斋饭再走。左近有客舍,干净便宜,您要是不嫌弃……”
“多谢。”梁逸尘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来此是为了求一事,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庙祝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愈发和善,伸手指向庙门外。
“那道长不妨在左近住下。客舍就在庙东边,走几步就到。您想好了再说,不急。”
梁逸尘点了点头,又看了那两尊像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完颜宗辅跟在后头,出了庙门才压低声音问。
“道长,你方才在殿里站了那么久,到底要跟那两位说什么?”
梁逸尘没搭话,伸手抹了一把脑门,掌心一片冷汗。
完颜宗辅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连道袍领口都浸湿了一片。
梁逸尘原想着,寻这二位少不得要费些周折,访名山,问渔樵,投个拜帖,等个回应,三五日能见着面就算顺当。
谁知一踏上君山,便觉出不对了。山间有清气,浮在石阶竹叶之间。他起先没在意,只当是名山古泽自有的气象。
但一脚踏进正殿,他便知道了。
二位娘娘正在此地。
不是泥塑显圣,不是香火通灵,是正经八百的神只端坐于此。
他这客人一脚跨进门,自然要被看上一眼。然而就这一眼,梁逸尘顿时从脊梁骨凉到后脑勺。
以至于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滚了多少遍的话,却一个字也倒不出来。直到香灰燃尽,他才转身出了庙门。
梁逸尘在庙门口突然站住了脚步,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洞庭湖,忽然又转过身去。
完颜宗辅正跟在后头,差点与他撞个满怀,愣了一下:“道长?”
梁逸尘没理他,脚下大步流星。
后土娘娘都当面见过,没理由在湘君面前露了怯。
他跨进庙门时,庙祝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见他去而复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扫帚,乐呵呵地迎上来。
“道长可是想好了?”
梁逸尘点点头,从香案上取了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他指尖绕了一圈,散入殿中。
持香在手,垂目而立。
“伏以神灵遐迩,感而遂通。今有末学梁逸尘,谨以清酌之奠,敬告于湘君二位夫人之前。稽首再拜,上达听闻。”
祷文不长,念完不过几息。他把香插进炉中,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
直起身的刹那,眼前一花。
像前多了两个人,娥皇端坐在左侧,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歪着头看他。
女英坐在右侧,目光沉静如水。
娥皇低头看了梁逸尘一眼,声音清冷,却让梁逸尘灵台一震。
“你这小道士,倒有几分本事。能察觉出我姐妹在此,还敢折返回来。”
梁逸尘喉咙发干,揖了一礼:“晚辈冒昧……”
话没说完,女英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你来的目的,我已知晓。可是为了淮水之事?”
梁逸尘心头一跳,垂手答道:“那无支祁……”
“与他无关。”
娥皇的语气平淡,却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梁逸尘,让他的话被截在嗓子里。
“禹王所设封印,自有神官看守。”
“即便他日无支祁挣脱束缚,也自有天庭处置,落不到你一个小道士头上。”
梁逸尘闻言心中一喜,不是无支祁就好。
他赶忙开口:“那是……”
女英的声音却已经响起,不疾不徐。
“当年禹王治水,淮水有一条修炼有成的水虺,藏于深渊之中。”
“禹王锁无支祁时,它尚在潜修,未成气候。几千年来,它借无支祁逸散的水煞滋养自身,如今应当早已修成龙身。”
娥皇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淡:“便是它在作祟。窃取无支祁逸散水煞,妄图一步登天。”
梁逸尘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开口:“那为什么不差神将……”
“你这小道士滑头的紧。”
娥皇的声音再度截断了他的话头,让梁逸尘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既已来此界渡厄,如何要再遣旁人?”
梁逸尘一愣,还没开口,眼前忽然一花。
那两尊泥胎塑像仍旧端坐,面容端庄沉静,不悲不喜。香炉里的三支香刚刚燃到头,最后一截香灰无声地落下。
梁逸尘站在殿中,再度愣了半晌。
庙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道长,可有所获?”
梁逸尘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有。”
“恭喜道长。”
梁逸尘转身往外走,脑子里顿时开始了头脑风暴。
成龙的水虺?窃取水煞一步登天?
还有渡厄……她说的该不会是系统任务?
前脚刚跨出庙门,踩在门口石阶上,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因果已了,莫要再来。”
梁逸尘嘴角一抽,您请我我也不会再来了。
以后还是跟这种大神少打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