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不可逆伤害。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克劳德神父站在霍华德身后,朝霍华德微微靠过去,嘴唇翕动,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霍华德偏头听着,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拍了拍梁逸尘的肩膀:“逸尘先生,道尔先生我们会去查证。但在查证清楚之前,你还得留下。这是规定。”

    他退后一步,朝门口两个站着的巡警抬了抬下巴。

    “带逸尘先生去羁押室,好好招待,不准怠慢。”

    两个巡警走上前来,一左一右。

    梁逸尘早就料到了。从霍华德掏出那张拘押令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件事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对方不想让他走,不管他搬出谁当证人,结果都一样。

    柯南·道尔也好,查尔斯也好,哪怕他现在把马瑟斯本人从大罗素街拽到这里,他们也会用另一条理由把他扣下。

    那张拘押令不过是他们为了“文明”的面子不得不走的程序。

    从小到大学过的历史课里,英国人讲文明,讲法治,讲君主立宪的优越性。

    他学过,也信过。

    后来看过的影视作品更多了,维多利亚时期的伦敦,侦探们在煤气灯下推理真相,警察们维护正义,坏人在法庭上伏法。

    那些故事拍得真好,好到让人忘了现实里蹲在房顶啃干饼的六岁孩子,忘了皮革厂里嚼狗屎的老妇人。

    跟强盗讲逻辑是讲不通的。

    梁逸尘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偏头看霍华德问了一句。

    “有茶吗?”

    霍华德愣了一下,克劳德也愣了一下,满屋子探长和顾问都愣了一下。

    梁逸尘没有等他们回答,跨出门槛,跟着巡警走了。

    两个巡警一左一右,腰间的警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时不时磕在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转过走廊的拐角,穿过一道铁门,羁押室的门是铁制铸的,门板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编号。

    巡警掏出钥匙打开锁。

    “先生,请。”

    梁逸尘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铁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开着一扇小窗,窗玻璃上糊着防爆的钢丝网。

    巡警在外面的墙上挂好记录本,提起笔问他编号。

    “没有编号,叫梁逸尘就行。”

    巡警犹豫了一下,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把笔夹回本子上,转身带上了门。

    过了一会,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

    狱警探进半张脸,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根根分明,声音粗粝。

    “把衣服换了。”

    他从窗口塞进来一套灰蓝色的囚服,粗布质地,叠得歪歪扭扭,领口处印着一串编号。

    梁逸尘没有接,任由囚服掉在地上,在积灰的地面上摊开。

    “随身物品交出来。”

    梁逸尘靠着墙根,手指搭在膝盖上。

    “先生,我还没有定罪。”

    狱警的脸色沉下来,警棍从腰间抽出,在铁门框上敲了两下,哐哐的声响在狭窄的羁押室里来回弹跳,震得耳朵发麻。

    “规矩就是规矩。进来就得换衣服,东西一律上交。”

    梁逸尘看着他,仍旧没有动。

    警棍又敲了一下。

    门外传来皮鞋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在门口停住。

    克劳德神父的脸出现在铁门的小窗外,阴影下的脸半明半暗,眼眶处是两团阴影。

    他没有看狱警,悲悯目光直接落在梁逸尘身上,嘴角微微一动。

    “逸尘先生,想想你的同胞。”

    梁逸尘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他们不是要关他,不是要审他,甚至不是要为难他,他们只是要这件衣服。

    从第一次走进警署会议室开始,克劳德盯着这件混元一炁袍的眼神就不对。

    教廷的人识货,知道这袍子的价值。

    猎魔人挡路也好,霍华德签发拘押令也罢,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过是为了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名正言顺地拿走。

    克劳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消失在狭小的铁窗前,皮鞋声从近及远。

    梁逸尘垂下眼,伸手解开了腰带。

    巡警在窗口看着他把衣服换好,点了点头,伸手进来把混元一炁袍从窗口抽了出去。

    青灰色布料从窗口消失,窗外铁门的方孔重新关上。

    到了下午,铁门上的小窗再次被拉开。走廊煤气灯的光涌进来。

    随后苏老的脸出现在小窗外,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站着沈道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

    狱警低头看了一眼登记簿,又抬头看了看苏老,伸手从窗口递过一把钥匙。

    苏老接过,拧开锁簧,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他跨进来,沈道长跟在后面。

    狱警把门带上,锁簧咔嗒一声咬死。

    苏老站在梁逸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在椅子上擦了擦才坐下。

    “这帮洋鬼子吸血鬼。”苏老开口,语气有些肉痛。“探监要花掉我半个月的茶钱。”

    沈道长没有坐,站在苏老身后,目光从梁逸尘脸上扫过。“天字堂已经开始走关系了,苏格兰场那边也在找人说情。最快今晚,最迟明早,你就能出去。别着急。”

    梁逸尘靠着墙根,抬眼看了一眼二人。

    “你们不该来,查尔斯那个老白男惹上了更大的麻烦,现在来连累你们。”

    苏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同胞落难,安澜社不管不顾,日后如何在伦敦立锥?”

    他顿了顿,手指在大腿上拍了一下。

    “你替地字堂跑腿,替安澜社扛事,替华阜那些华人出头。”

    “现在你被关在这里,我坐在外面喝茶?喝茶!”

    沈道长无奈地掏了掏耳朵,拍了苏老一把,压低声音。

    “声音小点,等会再把官差招来。”

    话音刚落,铁门就被警棍敲得山响,门外传来狱警粗粝的嗓音。

    “安静!安静!”

    苏老闭上嘴偏头看了铁门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到底没有再次出声。

    门外的脚步声来回踱了两趟,渐渐远了。

    沈道长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浓重的嫌弃。

    “算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苏老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沈道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

    梁逸尘忽然叫住他们。

    “对了。”

    二人停下脚步,偏过头。

    “昨晚在仓库,我使了手段。”

    梁逸尘靠着墙根,声音有些疲乏。

    “教廷那边什么都查不出来。,要是查到阿成头上……”

    他顿了顿,看着沈道长。

    “让他什么也别承认。一口咬定就在家里睡觉,哪儿也没去。”

    苏老看了沈道长一眼,沈道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老收回目光,推门出去,沈道长跟在后面,门在两人身后关上,锁簧咔嗒一声咬死。

    到了夜里,羁押室里安静得只剩老鼠攀爬的簌簌声。

    梁逸尘盘膝坐在铁床上,内息沉入丹田,缓缓运行周天。

    但这份宁静还未维持多久,视网膜上忽然炸开一行刺目的红字。

    【检测到庚二十八所属装备,混元一云纹炁袍正在受到不可逆伤害。】

    梁逸尘双眸猛的一睁,腾地从床上坐起。

    横刀自系统空间滑入掌心,出鞘无声,刀锋瞬间便插入门缝,青白色的雷光在刀刃上跳跃,照亮了半间羁押室。

    他的手腕翻转,刀柄就要下压。

    随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梁逸尘的刀忽然停下了。

    此时的他下颌肌肉鼓胀,咬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虎口掐着刀柄,刀锋已经切入门缝半寸,只要再往前推三寸,锁簧就会断裂,铁门就会弹开。

    但华阜那些佝偻的身影在梁逸尘脑子里一一闪过。

    洗衣店里低着头搓衣服的妇人,码头上扛包扛到腰弯背驼的汉子,杂货铺里缩在柜台后面打盹的老头。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活在那里,靠一点苦力换一口饭吃。

    梁逸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横刀从门缝里抽出来,雷光敛入刀身。

    他坐回铁床靠着墙根,下颌的肌肉还在跳动,但手上的力道已经松了。

    刀锋上最后一缕雷光在他掌心里熄灭,像一根烧到头的火柴。

    “马勒戈壁的。”

    ……

    修女的白布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端着铜盆从一间间病房前走过,盆里的水泛着淡淡的血色。

    圣巴多罗买医院的侧楼一向收治教廷送来的人,不需要登记,不需要问诊记录。

    特护病房的门半敞着,从门缝里透出的灯光,照出病床上那个缠满绷带的人形。

    克劳德推门进去,在病床前站定,低头看着床上那个人。

    猎魔人仰面躺着,绷带从下巴缠到胸口,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焦黑色的网状纹路,像被烧焦的树皮。

    他的右手臂打着夹板,左腿半悬在床尾,脚踝处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透出暗黄色的药膏。

    克劳德在床边坐下,掀开约翰胸前的绷带一角。

    伤口已经清理过了,但仍旧触目惊心。

    皮肉翻卷,边缘焦黑,从胸口一直延伸到锁骨,像被什么东西从灼烧导致。

    “约翰,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约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声音沙哑。

    “是……是一种可以引动天谴的神术。”

    克劳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面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敲了一下。

    “天谴?你确定?”

    约翰的声音拔高了些,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咳嗽。

    “我确定!咳……咳咳……”

    肩膀上的绷带因为咳嗽抽动,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渍。

    他喘了几口气,重新塌回枕头上,眼珠子转过克劳德的脸上。

    “他念了咒语,天空就亮了。那不是闪电,是天谴。”

    克劳德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怀疑。

    天谴。

    这个词在教廷的档案里翻来覆去出现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东西,天主的审判。

    能引动天谴的,至少是大主教那个级别。

    一个在莱姆豪斯给华人裁缝驱邪的东方道士,能引动天谴?

    克劳德不信,这对他来说不是傲慢,是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