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米迦勒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马车门开了,教皇利奥十三世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他的速度十分缓慢,三级踏板的距离,走了常人五倍的时间。

    但没有一个人催促。

    教皇站定在马车前,白色法衣的下摆拖在青石板上。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广场上的几百个圣职者,每个人都在那一瞬间觉得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诸位。”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像是直接投射进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梁逸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不像是凡人的手段。

    教皇转过身,面朝泰晤士河的方向。

    “你们看见的那扇门。”

    教皇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指向石门的方向,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和凸起的骨节。

    “是地狱之门。”

    广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公元五世纪。”

    教皇的声音继续在广场上空回荡。

    “圣帕特里克在不列颠传教时,在泰晤士河底发现了这扇石门。门后的东西,不是来自这个世界。”

    “那是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教皇放下手臂,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上的渔人权戒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门后关着的,是撒旦的化身。”

    梁逸尘的眉头皱了一下。

    教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

    “罗马教廷一千三百年来,每一任教皇都知道这扇门的存在,每一任教皇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和信仰加固这扇门的封印。”

    他的目光转向广场上的圣职者们,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但这扇门已经被腐蚀了,封印正在溃烂。门后那个东西,正在苏醒。”

    他顿了一下。

    “所以今天,不是来关门的……”

    教皇抬起头,目光越过石门的顶部,望向泰晤士河对岸灰蒙蒙的天空。

    “……是来毁掉它。”

    教皇转过身,面朝广场上所有的圣职者。

    “今天,我要请圣灵降临,让米迦勒的化身附于我这具老朽的躯壳。”

    他张开双臂,白色法衣的袖子被风吹起来,像两只巨大的翅膀。

    金色的大氅从他肩膀上滑落,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用至高神的圣火,将这扇来自地狱的邪恶之门,彻底摧毁。”

    教皇开始念诵祷词。

    祷词的内容是天主教中最着名的驱魔祷文,圣米迦勒祈祷文。

    他悬浮在半空,洁白的圣光从他的眼睛、耳朵、嘴巴、毛孔里喷薄而出。

    梁逸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道光的强度超出了人类视网膜能承受的极限,他的眼皮在生理反射的驱使下自动闭合。

    但隔着薄薄的眼皮,他依然能看见那道光,整个视野都是一片炽热的亮红。

    梁逸尘口中诵咒,适应了片刻,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此时的教皇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背,整具身体像一个正在祈祷的殉道者,弯曲成一个谦卑的弧度。

    没过多久,当他再抬起头时,那已经不是教皇利奥十三世的眼睛。

    梁逸尘的目光与那双眼睛撞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人拿铁锹狠狠敲了一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梁逸尘强撑着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

    随即那道身影缓缓落地。

    光柱消散后,那双脚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地面上。

    那具身体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剑。

    剑身长三尺有余,通体银白,剑刃上流淌着与教皇身上同源的白光。

    剑柄的护手是两只展开的翅膀,银色的羽翼一片一片地叠在一起,剑柄末端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宝石。

    广场上的所有圣职者在同一瞬间跪倒,几百个人齐刷刷地矮了下去。

    只有梁逸尘没有跪下。

    黑袍站在几百个跪倒的身影中间,像一根倒伏麦田里的木桩。

    所有人的头颅都紧贴地面,没有人注意到梁逸尘的鹤立鸡群,但米迦勒注意到了。

    那燃烧着的目光,从石门方向偏移了一寸,落在梁逸尘身上。

    梁逸尘适应了这股威压,缓缓抬起手解开领口第一颗铜扣。

    铜扣的搭扣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本来微不足道,但在此刻的广场上被放大成了钟鸣。

    跪在前排的一个紫衣教士的肩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头看,但那丝微弱的意识还没来得及转化为行动,就被米迦勒散发出的无形力场重新压了回去。

    随即梁逸尘解开了第二颗铜扣……

    黑袍从肩膀上滑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棉布道袍。

    横刀的刀柄从左腰探出头来。

    葫芦从右腰悬下来。

    黑袍落在青石板上,铁铸的荆棘面具哐嘡一声砸在地上,如同一声炸雷。

    随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了那竿破蒲扇。

    四目相对。

    ……

    国会大厦的顶端,大本钟的维修室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三脚架支在地上,架着黄铜打造的高倍望远镜,镜筒朝向诺丁山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勋爵的右手搭在望远镜的镜筒上,指节泛白。旁边的两个人和他一样,都在经历同样的震撼。

    三双眼睛贴在三个目镜上,瞳孔同时缩了一下。

    望远镜的视野里,梁逸尘站在跪倒的人群中。

    “他没有拔刀。”

    勋爵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贴在目镜上,视野在微微颤抖。

    “米迦勒也没有举剑!”

    两个“人”就隔着一地跪倒的圣职者,互相对视。

    然后,他们的目光微微转动,一同落在石门表面那些粗犷的雕刻上。

    梁逸尘的双眸骤变,赤金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

    旋即一股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起来。

    那种气息扩散开来,压在跪倒的人群身上,比米迦勒刚落地时的那股力场还要沉重几分。

    虽不及米迦勒,但相去不远。

    梁逸尘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碎裂,青灰色的道袍瞬间化为一条青光。

    米迦勒也同时变成了一条白线。

    跪倒的人群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一左一右,一青一白,从广场的两端同时射出……

    冲向泰晤士河中央那扇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