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清远道长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第二天一早,梁逸尘是被太阳晃醒的。

    他眯着眼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枕头边上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桌上,压在一叠叠好的衣服上面。

    他坐起来愣了一瞬。

    桌上那层灰没了,地上那堆从房顶上掉下来的碎瓦砾没了,墙角那张断了一条腿的凳子被接上了。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堂屋,供桌上的香灰被清理过了,香炉旁边的灰堆不见了,炉身被擦过。

    就连堂屋地上的青砖都被扫过了,砖缝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泥都被剔了出来。

    “啧啧。”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门槛石下面的垫片,等距分布,把门槛石稳稳地托在上面。

    这手艺,放到省城去,一天工钱少说五百。

    古人干活是比现代人细啊。

    他葫芦里的那些豆兵,不是张角那种以自身精血养出来的无智黄豆。

    也不是以黄豆为贡召来的阴兵,召来的东西来路不明,有的连施术者自己都搞不清召来的是什么。

    现在葫芦里的这些是他在大宋时遇上的英魂,不愿投胎,硬要跟着他。

    于是他把撒豆成兵改良了一下,将这些英魂与自己内炁相连,附身于黄豆之上。

    好处是只要梁逸尘不死,这些英魂除非被格位极高的单位攻击,否则就是不死不灭。

    坏处是那天这些英魂想通了要去投胎,那醮仪不是一般的繁琐。

    郑昌启不在,小雅也在市里上学,他也没有其他事干。

    梁逸尘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南边那座山上。

    龟蛇山。

    北武当观今日没有香客,山门外的石阶上落了一层松针,扫帚靠在一旁的石狮子上,扫到一半就搁下了,不知道扫地的人是被什么事叫走了还是懒得扫了。

    梁逸尘后来专门查过“北武当”这个词。

    在词条里出现了十七八次,有些是前明时期武当弟子到北边开宗立派。

    带去了武当的道统和香火,那些是正经八百的武当分支,有传承,有谱系,有据可查。

    有些就纯属硬蹭了,盖个道观就敢叫武当,塑个真武大帝的像就敢说自己是武当分脉。

    跟现在遍地都是的“正宗XX”一个路数。

    龟蛇山上这个,据说是元成宗大德五年建的,算下来也有五六百年了。

    是不是硬蹭不清楚,但主殿内供奉的确实是真武大帝。

    观里转悠了两圈,没见人。前殿没人,偏殿没人,香炉前的蒲团上也没人。

    只有丹房里还在熬着什么,药罐子搁在炭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满院子都是一股苦涩的药味。

    梁逸尘挠了挠头,往后面明心的静室走去。

    门虚掩着,梁逸尘一把推开门。

    “老牛鼻子!我来啦!”

    房里坐着的人不是明心。

    是一个老道,看起来六十来岁,坐在明心那把竹椅上,面前搁着一杯茶。

    手里攥着一串念珠,道家用念珠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尤其是一些兼修内丹和雷法的老修行,手里总得有点东西盘着。

    梁逸尘的手还搭在门框上,看清老道的脸之后,笑容在脸上顿了一下,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灵气杂驳得要命的常世,能结丹的都要整个修行界掰着手指头数。

    但这老道离地仙只差临门一脚。

    这老道的手指顿了一下,而后同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震惊和梁逸尘的不是同一个层面的。

    梁逸尘震惊的是“常世居然有这种修为的人”,老道震惊的是“这么年轻的人,修为跟我不相上下”。

    梁逸尘的嘴角动了一下,刚要开口。

    “尘子!你咋来了?!”

    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逸尘转过头,明心老道站在院子里,左手拎着一捆干柴,右手提着一只绑了腿的母鸡,鸡的翅膀在扑腾,鸡毛飞了几根,粘在他的道袍上。

    梁逸尘看了一眼明心,又看了一眼屋里那个老道。

    明心把手里的干柴往地上一搁,母鸡的腿还没解开,鸡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扇起一片灰尘。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指着屋里那个老道,大大咧咧地开口了。

    “这是崆峒山的清远道长。”

    梁逸尘闻言,眉头一挑。

    崆峒。

    这两个字在大多数人嘴里说出来,后面跟着的大概率是七伤拳。

    但崆峒不是那个崆峒。

    虽然在武侠里被写成拳法宗派,动不动就是“崆峒派掌门驾到”之类的话本桥段。

    放在正一,全真道这些庞然大物边上,看起来像个跑龙套的。

    但实际上来说,崆峒山的道脉传承,比龙虎山不差多少。

    《史记》里的“黄帝西至于空桐,登鸡头。”

    空桐就是崆峒。

    广成子住在那儿,黄帝去问他至道之精。

    那是道家有记载以来第一次“问道”,比老子出函谷关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难怪这老道修为如此之高。河西道家圣地,千年的根底,出这么个人物,不奇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逸尘神色一正,右手握拳,左手成掌,掌心覆于右拳之上,两手相合。

    揖得很规矩。

    “清远道长,晚辈梁逸尘,散人一个,没什么正经师承。”

    清远道长从床沿上站起来,膝盖先往前顶了一下,然后才直起腰。

    这一连串动作的细节暴露了他的年龄,至少八十往上了,只是修为撑着,看着年轻。

    他把茶杯放在床头的方桌上,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梁道长客气了。贫道清远,崆峒山混元观住持。”

    “听明心师弟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梁逸尘的话说的很规矩,态度更明确。

    我是散人的意思是,你别打听我的师承,反正修为放在这,大家不是敌人就行了。

    这种姿态在修行界的交道里最安全,我不求你,不怕你,也不用你帮我什么,但你若想与我为敌,你自己掂量。

    清远听懂了梁逸尘的言外之意,那句“人中龙凤”,显然是为了拉近关系。

    但真正有意思的是清远话里另外两个字。

    师弟。

    明心不到六十,清远八十往上,年龄对不上。

    一个崆峒混元观住持,一个北武当观挂单老道,道统也对不上。

    崆峒和武当虽然都属全真一脉,但分支不同,师承谱系各论各的,怎么都称不上师兄弟。

    清远能在明心面前以“师弟”自称,不外乎两个可能。

    一是上一辈私交甚好,好到能把两座山的弟子按同一个辈分排。

    二就是两个人自己交情硬,硬到不需要通过师门关系,凭私交就能论兄弟。

    明心这老道,修行不咋地,靠山倒是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