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万魂幡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此话一出,周遭刀剑出鞘声连成一片,铁器摩擦声不绝于耳。

    那军官眯着眼看了梁逸尘片刻,眼中居然有几分忌惮。

    梁逸尘看见那眼神,心里反而咯噔了一下。

    寻常军将,手下有兵,怎么会忌惮一个独自走夜路的道士?

    除非他见过世面。

    果然,那军官偏了偏头,朝身边的亲信低声说了句什么。

    梁逸尘耳朵灵,听见了他的话。

    “去,请仙师过来。”

    亲信领命,钻进人群里去了。

    片刻后,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走过来一个老者,披发,穿着件灰扑扑的长袍,腰间系着几串铜铃,走一步便“叮铃”一声。

    面如枯树皮,眼窝深陷,眼眶里一双眼睛浑浊发黄。

    梁逸尘看了一眼这老者的修为。不算高,在他眼里勉强算尚可,放在常世已是难得,但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他的眼神却陡然一凝。

    老者的右手握着一面幡。

    幡杆是黑色的,布面灰白,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符文,符文笔画扭曲,看着不像中原的路数。

    幡布下摆垂着几条碎布,布条上系着铜钱和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当面看时,那幡上怨气冲天,浓如泼墨。

    梁逸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面幡,不是这个老者的东西。

    以老者的修为,根本压不住这等怨气。

    能拿着它走路而不被反噬。要么是有人帮他封住了幡上的东西,要么是他和幡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契约。

    但无论如何,这东西不简单。

    而且他先前藏在几百步外的土坎后面,竟然没有提前感知到。

    梁逸尘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个世界只是个丙上。系统给的任务目标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溃军里走出来的随巫都带着这种级别的法器。

    是这个世界难度标记错了,还是他运气太好,偏偏撞上了不该撞的东西?

    老者走到军官身边站定,浑浊的眼珠从军官身上移到梁逸尘身上。

    他的目光在梁逸尘腰间的横刀上停了停,而后划过梁逸尘的道袍,落在梁逸尘的脸上。

    军官往老者身边靠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仙师,这个人要抢军粮。”

    老者的目光没有从梁逸尘脸上移开。

    “道长,哪座山上的?”

    梁逸尘双眼微眯,却没有接话。手中突然凭空多出一把破蒲扇,那双眸子也霎时化作赤金。

    威压如同山倾,从他身上漫出。

    周遭军士膝头一软,顿时跪了一地,刀鞘磕地,叮当乱响。

    那老者脸色骤变,手中招魂幡猛地一抖。

    黑气从幡布上腾起,如沸水翻涌,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然而那威压仍旧扑面压来,他握幡的手紧了紧,脚底往后一滑,连退三步。

    第一步踩断了枯枝,第二步陷进了土坑,第三步脚跟磕在一块石头上,险些没站稳。

    老者喉咙里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面幡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幡布上的符文忽明忽暗,铜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梁逸尘赤金色的瞳孔照着他。

    三息过后,他终于撑不住了。

    “上仙自便!”

    老者声音又急又哑。

    话音未落,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回梁逸尘体内。

    赤金双眸褪去,他收了蒲扇,转身便走。

    跪在地上的军士们听见脚步声远去,才敢缓缓抬起头。

    随后身后响起了杂沓脚步声,朝黑暗中滚去。

    走回土坎时,那老头已经站起来了,其余几人蹲在坎下,缩成一团。

    看见梁逸尘领着黑压压一片人回来,先是一愣,然后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后缩去。

    少年从老头身下挣扎出来,扫了一眼梁逸尘身后人群。

    而后他一头扎进人堆里,腿脚不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撞了人也不停,在人群当中翻来翻去。

    先推开一个老汉,又拨开一个妇人,从两个少年中间挤过去,踮着脚往后面看。

    “茗儿!”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迸出来,又尖又亮,而后扑过去,抱住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比他矮半头,缩在人群最后面,身上裹着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麻布衫。

    那孩子抬起头,脏脸上挂着两道干了的泪痕。看了他半晌,喉咙里滚了一声哭腔。

    梁逸尘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身旁那老者。

    “你是干什么的?”

    老者一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唇翕动了几下,像在斟酌措辞。

    “道长看出来了?”

    “我又没瞎。”

    梁逸尘的语气不重,但也没留什么余地。

    “这一路你跑前跑后,护着那个少年,扑火堆是为他,捂嘴是为他,拍晕还是为了他。”

    “刚才那少年扑过去认人,你站在这边没敢上前。是怕认错了空欢喜,还是觉得自己没脸过去?”

    老者喉结滚了一下,扑通跪下了。“老朽姓陈,是陈家的管家。那少年是我家少爷,陈瑾。阿茗是小姐,陈茗。”

    “北边打了败仗,乱兵冲了庄子,一家人逃散。老朽护着少爷往南走,走到那土城边上被溃军拿住了。”

    “少爷被拴在桩上,老朽被赶去喂马。本以为小姐早就不在了,没成想……”

    他顿了顿,似乎是说不下去了,喉结滚了几下,别过脸去。

    梁逸尘没再问,远处少年陈瑾还抱着妹妹,头埋在她肩窝里。

    阿茗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哥哥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远处火把依旧耀眼,火光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梁逸尘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还能走动吗?得换个地方。”

    没有人说不能。老的扶少的,大的背小的,跟着梁逸尘往南走。

    陈瑾还抱着妹妹不肯撒手,老头跟在后面,脚步比先前轻了些。

    走了半夜。溃军的火光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梁逸尘停下来,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坡,示意众人歇下。

    黑暗中有蹄声传来。嗒嗒嗒,不急不慢。

    一匹白马从暗处走出来,通体雪白,鬃毛如银。

    它嘴里拖着一头野猪,脖子上一道口子,血滴了一路。

    白马走到梁逸尘跟前,松了口,野猪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它打了个响鼻,蹭了蹭梁逸尘的肩膀。

    梁逸尘拍了拍它的脖颈,蹲下来看了看那头野猪,冲老头道。

    “叫几个人,剥皮,架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