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巡城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夜里,枉死城穹顶那盏幽灯暗下去,大言城便算入了夜。
梁逸尘坐在城隍司安排的静室里,背靠墙壁,横刀横搁在膝上。
房间不大,一张榻,一张案,案上一盏油灯。
枉死城无日无月,计算日夜全靠大言城中央那座王宫穹顶上悬着的一盏幽灯。
灯明为昼,灯灭为夜。
亡者不眠,但到了夜里,该歇的还是歇。
城隍司有轮休,分了班次,白无常值白,黑无常值夜,判官案前那盏灯日夜不灭,鬼吏们各司其职,一丝不苟。
静室是分给六等以上魂魄的,单人单间。
梁逸尘想起陈愈说的那些话,鬼王养的牛羊,枯骨甸见到的那些游魂,确实像牛羊。
但在大言城里见到的这些,却不太像。
他们有定所,有差事,有轮休,甚至还有瓦舍酒肆,可以饮酒消遣。
这不像圈养,倒像是一座正经的城,有正经的官府,正经的百姓,正经的日子。
然而白无常那句“你听那老牛鼻子瞎说”,语气不像是辩解,倒像是被揭了短的气急败坏。
梆子一响,穹顶那盏幽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幽光从穹顶泻下来,铺满整座大言城。
梁逸尘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廊里已经有游魂在走动,有的披甲,有的着袍,脚步匆匆,往各自当值的地方去。
他顺着走廊走到城隍司前堂,堂里已经站了几个人,鬼吏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摞簿子,手里握着笔,头也不抬。
梁逸尘走过去,鬼吏翻了一下簿子,从案下抽出一块木牌递给他,牌子上写着“队副”二字,旋即又低下头去,笔尖在簿子上划了几下。
梁逸尘接过木牌,揣进怀里。
身后有人拍他肩膀,他偏过头,一个矮壮的汉子站在他身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那个跳潭的新魂?”
他的声音有些粗犷,一说话便露出一口黄牙。
“我叫周大。戊字营队正,你是我副手。”
梁逸尘拱了拱手。
“周队正。”
周大摆了摆手,搭着他肩膀往外走,边走边说,语气随意。
“你一个新魂,不仅能入大言城,刚来就敢泡池子,城里都传开了。”
他歪头看了梁逸尘一眼,黄眼珠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小子胆子不小。”
梁逸尘顺着杆子往上爬,压低声音问:“周队正,我想多记起些本事,该怎么弄?”
周大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还没泡够啊?”
而后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攒功德,攒够了再去前尘司,再泡一回。”
他拍了拍腰间那块木牌。
“当差就有功德。咱们戊字营巡的是北门,功德虽少,胜在安稳。”
这货似乎是个话匣子,立刻絮絮叨叨说起来。
“你这点本事够用了。上三等那些,看着风光,折损大。昨儿还见他们在街上走,今儿就不见了。哪儿去了?谁知道呢。”
他说完,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梁逸尘听着,眉头渐渐蹙起。周大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
“我跟你说,在这枉死城,活得久才是本事。你本事再大,折了,什么都没了。”
梁逸尘松开眉头,点了点头。
“周队正说得是。”
周大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从鬼吏手里接过一面腰牌,挂在腰间。
梁逸尘也领了一块,牌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一块铁。
二人出了城隍司,往北门走去。
街上游魂渐多,推车的,挑担的,牵着驴车的,挤在街上,熙熙攘攘,和阳间的早市没什么两样。
周大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他说几句,说的都是巡防的规矩。
哪个街口要停,哪个巷子要进,哪个铺子要查,啰里啰嗦,像个唠叨的老妈子。
到了城门口,周大住了嘴。
城门外站着一队游魂,衣甲不全,兵器老旧,有的拄着矛,有的抱着刀,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墙站着。
见周大来了,稀稀拉拉站起来,喊了声“周队正”。
周大应了一声,转头朝梁逸尘努了努嘴。
“这位是新来的队副,梁逸尘。”
几个游魂朝他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有的点了点头,有的没动,有的“哦”了一声。
周大也不在意,挥了挥手,让他们散了。
“走吧,先去巡一圈。”
梁逸尘点了点头。
周大便从怀里摸出一本簿子,翻开来,念了几个名字。
点到名的游魂应一声,站到他身后。一共十三个,加上周大和他,十五个。
周大合上簿子一挥手,带头往街上走去。梁逸尘则从善如流的跟在他身后。
街上游魂渐少,该当差的当差去了,该歇的歇了,剩下些闲散的在街边游荡。
周大走得快,甲片哗啦哗啦响,嘴里又开始念叨。
梁逸尘听着,时不时应一声。他的目光却不在街上,在头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墙高耸,青砖剥落,城墙上站着戎卒,披甲执矛,排排列列,沿着墙头站成一条黑线。
梁逸尘盯着那些戎卒看了片刻,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大言城无门,城墙上要戎卒做什么?”
身后传来几声嗤笑,周大回头瞪了一眼,那几个嗤笑的游魂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周大转回头,瞥了梁逸尘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等会你就知道了,先巡街。”
一圈巡下来,街上没出什么乱子。铺子照开,游魂照走,巷子里也没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可身后的巡吏们却愈发紧张起来,脚步从散漫变得急促,周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上了刀柄,拇指抵着刀镡。
“走!去城门!”
梁逸尘皱了皱眉,跟上周大的步子。
刚到城门,城墙上忽然响起号角。那声音沉闷,不急不慢,却让人心里发紧。
梁逸尘抬头看去,城墙上的戎卒们步履匆匆,从墙头这头跑到那头,矛尖朝下,对准了城门外的方向。
甲叶哗啦哗啦响成一片,脚步急促。
梁逸尘转头往城门处看去。门外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只剩一片混沌。可身后的众人却一个个如临大敌。
不多时,城门处逐渐凝聚出一团灰雾。
雾气从地面升起来,贴着门洞的地皮,慢慢往上涌来,越积越厚,越积越浓,把整个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雾气在门洞里翻涌,偶尔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惨叫过后,雾气里迸发出一蓬惨白的灵光。
但那光只闪了一下便灭了,雾气也跟着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涌上来,比方才更浓。
周大站在梁逸尘身边,手按刀柄,目光盯着那团雾气。
“看到了吗?那就是城门。”
梁逸尘愣了一下,看着那团翻涌的灰雾,又看了看周大。
周大没再解释,只是盯着那团雾气,眼睛一眨不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