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外巡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大舌头卷着,说话不利索了,声音倒比平时大了不少。

    “你是不知道,外面的炊饼青菜,全是一股子香灰味。吃在嘴里,跟嚼土似的。”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满足地咂咂嘴。

    “就这浊酒,还有些滋味。”

    梁逸尘端着碗趁势问道:“周队正,您在枉死城待了多久了?”

    周大挠挠头,指甲在头皮上刮出沙沙的声响,想了好一阵子。

    “忘了。”

    他把手放下来,又灌了一口酒。

    “但是我记得我死的时候啊,听说皇帝当街让人宰了。嘿嘿。”

    他说着便嘿嘿笑起来。

    桌上几个巡吏切了一声。老油条夹起一颗煮豆,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外面正是乱世,人都跟割麦子似的,一茬一茬地倒。死几个皇帝,算不得什么。”

    另一个接话。

    “可不是?我死那年,换过三个皇帝,前头的尸骨还没凉,后头的就坐上了龙椅。”

    又有人道。

    “那算什么,我死的时候,听说长安城里头,人肉都摆上了市集,明码标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语气里却听不出悲喜。

    梁逸尘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信息太杂了,有人死在换皇帝的年份,有人死在长安街头摆人肉的年份,时间跨度少说十几年,多则几十年。

    根本推算不出来外面与枉死城的时间流速。

    但周大那句“皇帝当街让人宰了”,语气里的新鲜劲不像是听说的传闻,更像是他亲眼看见的。

    他嘴里的皇帝,大概率是那个十九岁的小曹。

    梁逸尘叹了口气,喊来了掌柜。

    掌柜佝偻着背走过来,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梁逸尘的手臂。

    周大按着他的手,力道不轻。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银元宝,扔在案上。

    “这顿饭,我来。”

    他再度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梁队副,您是个有本事的人,怕是在这儿待不了多久。你那功德,还是留着用在刀刃上。”

    桌上的巡吏们都停了筷,看着梁逸尘。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把手收了回来。

    “行,听周队正的。”

    他端起酒碗,朝周大举了举便一饮而尽,而后站起来,朝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慢用,我先回了。”

    巡吏们纷纷站起来回礼。周大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梁逸尘没有回静室。而是穿过甬道,绕过前堂,径直走到判官的值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抬手叩了两下。

    “进来。”

    判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梁逸尘推门进去。判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簿子。他头也不抬,笔尖在簿子上划了一下。

    “何事?”

    “我想去守城。”

    判官执笔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灰白的眼珠上下打量了梁逸尘一番,居然说出了和周大一模一样的话。

    “在这枉死城里,升得快不是本事,活得久才是。”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

    “我没有时间了。”

    判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这么想死,守城也太慢。”

    他从案下抽出一面腰牌,牌子上刻着“外巡”二字,而后将牌子搁在案上推过来。

    “去外巡吧。”

    梁逸尘伸手拿起腰牌,牌子入手冰凉,比他那块“队副”的牌子沉了许多。

    “多谢大人。”

    判官没应,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簿子上划了一下。

    梁逸尘转身走出值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次日,穹顶幽灯初亮,梁逸尘已站在外巡司门口。

    外巡司不在城隍司内,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两扇木门漆色剥落,门环锈死,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墙角堆着几根断矛和一捆箭杆。

    堂屋里坐着三个游魂,两男一女,甲胄不全,兵器随意搁在案上。

    见他进来,三人抬起头打量了一番。

    其中一个老者,须发花白,眼珠浑浊,看人的时候却像刀子。

    他看了看梁逸尘手里的腰牌,。

    “新来的?”

    “梁逸尘。”

    老者点了点头,朝旁边的空位努了努嘴。

    “坐。等齐了人,跟你们说规矩。”

    梁逸尘坐下,把腰牌搁在案上。那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横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低着头用一块破布擦着刀。

    不多时,门外又进来一人。腰间挂着一柄铁剑,剑裹着几道铜箍。

    他身材魁梧,走起路来大步流星,一进门便朝老者点了点头,然后大大咧咧往梁逸尘对面的空位上一坐。

    老者冲他点了下头,转回目光,看着屋中几人。

    “这是你们队正。”

    梁逸尘眉头一挑,看来今天不止他一个新人。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擦刀的年轻汉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子,两人神色淡淡,像是早就知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者的目光从梁逸尘身上扫过,又扫过那两男一女。

    “他们两个,是从内巡和守城退下来的,在枉死城少说待了几十年。规矩都懂。”

    老者顿了顿,目光落在梁逸尘脸上。

    “只有你是新魂。”

    梁逸尘没接话。

    “外巡的规矩不多,但每条都是拿命换的。”

    “第一,出城必须四人以上,不得分散。”

    “第二,遇险发信号,其他人看到,能救则救,救不了则跑。别觉得自己本事大,城外的那些东西,不是你能砍得完的。”

    “第三,每月必须交一份探查舆图,画清楚见过的东西、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画不清楚,下次就别出去了。”

    老者说完,看了队正一眼。

    队正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吧,该说的都说了。出城,边走边教。”

    他说罢朝门外走去,那女子和年轻汉子站起来跟上。

    梁逸尘也站起来,朝老者拱了拱手,转身跟了出去。

    马厩里拴着十几匹马,鬃毛杂乱,瘦骨嶙峋,见人来了也不怕。

    队正牵了四匹,缰绳丢给各人。四人骑马出城,旷野在眼前铺开。

    队正话不多,头也没回。

    “遇到东西了,能打打,打不过跑。跑不过……”他顿了一下,“那就认命。”

    队正说完接了一句:“届时跟紧我。”

    说完便不再吭声。

    梁逸尘骑马跟在后头,左手用力的捏着刀柄,不是紧张,是烦躁。

    这破地方,像个三流网游。有主城,有NPC,有日常任务,有等级划分,连功德都他娘的是货币。

    虽说出城干的是斥候的活,可本质上跟帮村长找猪没有区别。

    前面那一男一女偏过头来,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左手上,嘴角微微上扬,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