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话音落地,整座大殿骤然一静。

    满堂香客尽数怔在原地,有人抬头愕然望来,有人下意识压低语声窃窃私语,更有人心生不安,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梁逸尘直起身,将三炷香稳稳插入香炉,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前方神像垂眸肃穆,长明灯焰轻轻跳颤一下,旋即稳稳定住,不复动静。

    整座殿内死寂沉沉,诵经声止,木鱼声歇。

    长明灯的灯焰纹丝不动,神像依旧垂眸肃穆。

    片刻后,偏殿缓步走出一名老庙祝。身形干瘦,灰布旧袍,他走到梁逸尘跟前,上下打量几眼,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却格外强硬。

    “道长,蒋侯庙是朝廷钦封的正祀,不是野道妄自召神的地方。”

    “要拜便守礼,不拜,便请移步让开。”

    梁逸尘目不斜视,全然未理。

    庙祝等了片刻,见他纹丝不动,终于不耐,伸手便要去扯他的衣袖。

    梁逸尘随手一拂。

    力道不大,老者却脚下一个踉跄,连退两步,撞在殿柱上。

    周遭香客瞬间哗然,惊呼四起,纷纷后退避让。

    一名身着绸衫的中年人当即站了出来,指着梁逸尘厉声呵斥。

    “你这道士好生无礼!蒋侯圣殿之前,也敢放肆撒野?”

    旁人立刻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尖酸细碎:“就是!自己不拜,还挡着旁人祈福!”

    “怕是什么山野小道,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

    指责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人声嘈杂,嗡嗡作响。

    梁逸尘始终未曾回头,半句不辩。随即他抬步上前,抬脚猛地一扫。

    轰隆一声,整座香案轰然翻倒。

    鲜果供品滚落满地,铜香炉倒扣倾覆,漫天香灰骤然扬起,白茫茫一片纷飞飘荡。

    灰白的粉末落在神像金身上,落满梁逸尘一身道袍,也轻轻拂过一张张惊恐错愕的人脸。

    殿中长明灯骤然剧烈震颤,灯焰猛地蹿起半尺高,又骤然缩回。

    这一刻,尖叫惊呼与慌乱的跑动声瞬间炸开。

    香客们慌不择路,纷纷朝殿门狂奔,挤撞推搡。

    方才呵斥的绸衫中年人嘴巴大张,半截怒骂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

    老庙祝靠在柱上,僵在原地,嘴唇不停哆嗦,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漫天纷乱之中,梁逸尘立在倾覆的香案之前,仰头望着那尊巍金身。声

    “道士梁逸尘,请当面一叙。”

    话音落地,长明灯的灯焰再度狂跳。殿外不知何时起了风,乌云从钟山顶上压下来,层层叠叠,转瞬遮蔽了日头。

    天光骤暗,殿内的烛火被从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

    香客们彻底吓破了胆。哭喊声尖叫声,铜钱落地声、香烛滚落声混成一片。

    人们挤作一团,祈福物件扔了满地,无人敢回头多看一眼殿内。

    老庙祝被奔逃的人群撞倒在地,挣扎着抬起头,望着那道青灰色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敢出声。

    而后他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挤出殿门,消失在门外。

    喧嚣渐渐退去,偌大一座蒋侯圣殿,只剩梁逸尘一人。

    死寂骤然破碎。

    神像两侧的侍卫泥塑泛起淡淡金芒,一道凝实的人形虚影从泥胎中剥离。

    身披古甲,手持长戈,眉目凛然,自带庙堂神威。

    它不发一言,周身杀伐之气骤然炸开,脚下青砖微震,长戈裹着劲风直扑梁逸尘面门。

    梁逸尘神色未变,侧身轻避,抬手扣住戈刃前端,腕力一拧一压。

    磅礴道力顺着兵刃反噬虚影,其周身的金色灵光剧烈震颤,溃散不定。

    未等它挣脱,梁逸尘另一手并指成诀,点落其眉心。

    虚影浑身僵滞,护体神光寸寸碎裂,一身力道尽数被封。

    不过三两招,这尊神侍虚影便被彻底制住,凝定在半空,随即灵光一暗。

    梁逸尘抬眸,目光穿过摇曳烛火,直落正中金身之上。

    “蒋侯。遣一介散将敷衍,莫不是看不起贫道?”

    殿中空空荡荡,烛火摇曳不止,再无半点回应。

    梁逸尘眯起双眸,眼底寒意凝起。

    “殿内只剩这一具金身法相,莫不是让贫道亲手掀了?”

    梁逸尘话音未落,金身之上金芒大盛。

    一道虚影从神像中踏出,身形凝实,披甲戴盔,腰间悬剑,面容与神像一般无二,只是多了几分活人气。

    它站在供桌后,居高临下看着梁逸尘,第一句话出口,语气却随意得像在街边问路。

    “你打哪来的?”

    梁逸尘愣了一瞬。

    手还搭在刀镡上,指节绷紧。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道虚影。

    不是神念分身,不是泥胎傀儡,是正主。

    可系统面板上安安静静,没有弹窗,没有金光闪烁,没有“任务目标已出现”的提示。

    梁逸尘在心里骂了一声。旋即松开刀柄,朝虚影拱了拱手,语气也随和了几分。

    “道士梁逸尘,从北边来。”

    蒋侯挠了挠头,头盔下的发髻被挠歪了一点,他也不正。

    “来干啥?”

    梁逸尘嘴角抽了一下。

    总不能说“我是来抽你的,到地方发现认错人了”。

    他把这句话咽回去,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在下途经采石矶,路遇温峤温公。”

    “温公言,他当年不慎撞破蒋侯麾下私兵,蒋侯便遣那私兵落头民,将他困于采石矶,不得归乡。”

    梁逸尘顿了顿,看着蒋侯的脸色。

    “这并非正神该为。却符合蒋侯秉性。贫道故而一问。”

    蒋侯没急着答话。他又挠了挠头,这次挠的是另一边,挠完把头盔扶正,叹了口气。

    那口气像攒了不知道多少年,连殿中烛火都晃了晃。

    “我就知道是为了这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愧,只有一种诡异的无奈。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呐。”

    梁逸尘再度愣了一下。

    这是蒋子文还是从那个地方穿越过来的?这是你该说的词吗?

    他看着蒋侯,蒋侯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张被踢翻的供桌,四目相对。

    梁逸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等着蒋侯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