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周坛主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还未开口,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你这小道士,吹牛不打草稿?”

    梁逸尘偏头瞥了一眼说话之人,是个汉子,穿旧皮袄,蹲在墙根下,嘴里叼着根草棍,正歪头打量他。

    梁逸尘移开目光:“走吧。”

    藏青点头跟上。没曾想那汉子扔掉草棍站起来,三两步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梁逸尘,嘴里啧啧称奇。

    跟了半条街不见梁逸尘停步,那汉子快走两步横到前面,伸手拦了一下。

    “阁下留步。”

    梁逸尘停下脚步,偏头看他:“阁下有何贵干?”

    那汉子嘿嘿一笑,收回手负在身后,打量梁逸尘的目光却比方才更深了些。

    “我虽从没见过你,可你走这街巷的步子,生疏里藏着熟稔,像是隔了很久没来过这儿,但还记得路。”

    梁逸尘没有接话,目光压在那人脸上,拇指已经抵上刀镡。

    但那汉子像是没看见,视线又从梁逸尘脸上移到他腰间那只葫芦上。

    “若我没看错,葫芦里装的是豆兵吧?”

    “气味纯正,是大贤良师亲传一脉的路数。只是你这术法粗浅未成,当年大贤良师传给门下的皆是圆满之法。”

    “想来您与大贤良师渊源不浅。”

    梁逸尘闻言,却骤然松弛了下来。

    当初在汉末遇到的张角二十郎当岁,梁逸尘从他那学到的撒豆成兵之法,确实是初成之术。

    但真正让他松弛下来的,是这人的用词。

    此人敢在邺城街面上,当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道士,称张角为“大贤良师”。

    在如今这个时代,那是十恶不赦的国贼。敢这么开口的,只有太平道的人。

    梁逸尘松开了刀镡,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继续向前。

    那人见他松了刀镡,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拱了拱手。

    “在下姓周,太平道青州坛主。有事想与道长详谈。”

    他侧身让开,朝身后巷口抬了抬下巴。

    “那边有处茶馆,清静。”

    梁逸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巷口方向。

    “带路。”

    那人转身朝巷口走去,没有回头,像是笃定梁逸尘会跟上来。

    藏青牵牛跟上,压低声音:“仙长……”

    梁逸尘摇了摇头:“太平道的人,不会替那个人卖命。”

    茶馆临街,半旧的木桌,桌面被茶汤浸过太多次,有些暗沉。

    三人很快进了茶馆坐下。

    到了东晋,茶早就不像汉朝那样金贵讲究,寻常人家喝得简单随意。

    可茶肆里还是老一套,把茶叶乱七八糟一锅熬烂,煮得浑稠厚重。

    梁逸尘盯着面前这碗浑浊茶汤,当年在东汉喝茶的糟心记忆一下子全冒了上来。

    他抬手直接把茶碗推到桌子中间,半点不碰。

    周坛主愣了下:“不合道长胃口?”

    “不合。”

    梁逸尘眼皮耷拉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自建宁一别,两百余年,这市井煮茶的法子,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一旁伺候的小二听见这话,心里暗自嘀咕。

    这道士看着年纪轻轻,张口就说两百多年前的事,真能扯。他也不敢多嘴,憋着笑杵在旁边。

    周坛主也是无奈失笑,早先在街上听他说建宁年来过邺城,就只当是年轻人故作玄虚。

    此刻再听这番话,依旧只当他玩笑戏谑,压根没放在心上,抬手挥了挥,让小二退了下去。

    梁逸尘懒得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抬眼直视周坛主,开门见山。

    “不用绕弯子,你拦我去路,特意引我过来,到底找我何事?”

    周坛主无奈摇了摇头,收了戏谑神色,身子微微前倾,终于说起正事。

    “不扯这些虚的了。我拦你一路,不是没事找茬,是真有事想求你。”

    邺城街巷佛庙、胡天神祠、本土杂祠遍地林立,各路香火混杂纠缠,阴阳秩序本就乱得一塌糊涂。

    寻常人、寻常方外之士,根本辨不清此地阴司底细,更没人敢妄议神职真假。

    周坛主自然也看不出邺城阴司的猫腻,他从头到尾,盯着的都不是阴司,而是梁逸尘身上的门道。

    “我刚才一眼就认出,你那葫芦里的豆兵,是大贤良师早年未成的初传术法。”

    他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这法子早就断了传承。”

    “后来太平道流传的,都是打磨圆满的正统术数,唯独建宁早年那版粗浅未成的手法,早已绝迹世间两百多年。”

    “你不是后世跟风学皮毛的术士,你是实打实,跟着最早期的太平道路子修出来的人。”

    这才是他一路尾随执意拦人,费心邀来茶馆的真正目的。

    梁逸尘眼底微动,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坛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你也清楚,如今世道,太平道是过街老鼠,世人唾骂的叛贼余孽。”

    “百年来朝廷打压,正统道门排挤,各路神祠也暗中倾轧,我们残存的道徒活得太难了。”

    “我们手里握着后世圆满的太平道术法,可偏偏缺了最开始的本源根基。”

    “这么多年,道法残缺修行滞涩,大批老徒众命格衰败莫名折损,我们查不出缘由,也破不了局。”

    他抬眼直视梁逸尘,态度诚恳:“我找遍大江南北,都寻不到建宁旧时代的太平道传人。直到今天在邺城撞见你。”

    “你是现存唯一一个,会初代未成太平道法术的活人。”

    “我只想借你的本源道基,帮我们太平道补全残缺道法,稳住残存道脉,让剩下的弟子能安稳活下去。”

    梁逸尘闻言,神色平淡,缓缓开口。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查出邺城阴司的底细?”

    周坛主愣了下,一脸茫然。

    “邺城杂神遍地,香火乱得很,谁能分得清?我们太平道如今只求苟存,哪敢随意窥探各地神职阴司,纯属找死。”

    这话一出,梁逸尘心里彻底透亮。

    对方只是个苦苦撑着残脉的太平道坛主,靠着术法识人,误打误撞拦下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太平道旧源传人。

    纯属绝境逢生的求助,而非刻意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