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无奈挠了挠头，连忙扯开话题，免得他继续沉浸抽卡往事不停抱怨。

    “主公，这两件法器，品质可还堪用？”

    梁逸尘立刻收住牢骚，随手将八尺勾玉仿灵玉递了过去。

    “系统鉴定，两件都是神品，只能算聊胜于无。”

    菜菜子伸出指尖，虚空轻触玉面一瞬，细细感知流转的灵气，而后轻轻点头。

    梁逸尘收回勾玉，随口感慨：“不过这位天皇倒是挺有意思。”

    菜菜子微微一怔：“主公此话何解？”

    “在我所知的历史里，幕府掌权之后的天皇窘迫至极，有的连继位大典都凑不齐钱财。”

    “可这位后奈良天皇，空有虚名，却能拿捏分寸制衡一众公卿，想来便是靠着皇室传承的三神器。”

    菜菜子目光扫过榻上平放的天水破魔镜，话锋又是一转，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主公，倘若茨木童子并不驻守大江山，此番岂不是扑空？”

    梁逸尘闻言扯了扯嘴角。

    “他不在，也得在。”

    ……

    暮色渐沉，将阴阳寮的木造长廊染成一片橘红。

    门外空地上早已整备齐全全套公卿规制仪仗。

    最前列是四名持木杖开路的仆役，用于清扫前路，驱散闲杂路人。

    紧随其后两列身披素色狩衣，头戴乌帽的阴阳寮低阶阴阳师，手持纸扇符纸，腰间悬挂铜铃，列队随行。

    正中停着一架桧木舆车，车身涂朱描金，四周垂着暗青纱幔，拉车的是两匹毛色顺滑的白马。

    两侧分立公卿派遣的武士护卫，身披简式胴丸甲，配太刀守在舆车左右。

    然而最惹眼的是，队伍最顶端立起一杆数丈高的长幡，白底墨字遒劲张扬，内容却十分怪异。

    「大明梁逸尘，替天行道，往大江山斩茨木童子狗头」。

    风吹幡面，沿街百姓远远望见，无不惊骇避让。

    八重一身规整阴阳师礼服，捧着装满干黄豆的布囊候在侧边。

    梁逸尘慢悠悠踏出厢房，将八尺勾玉仿灵玉收进怀中，拎起布囊，掀开车帘径直坐进舆内。

    八重抬手示意，领头阴阳师摇响驱邪铜铃，清脆铃音划破黄昏。

    开路仆役齐声低喝，整支仪仗队伍缓缓动身，武士稳步随行，浩浩荡荡朝着城外大江山的方向行去。

    大江山横亘在平安京西北方，地处丹波与丹后两国交界，自都城出城沿山道向西北跋涉大半日方能抵达。

    此地乃是传说之中的鬼域门户，早年便是酒吞童子盘踞的巢穴，群山连绵、林木幽深，历来被平安京世人视作妖祟滋生的险地。

    落日彻底沉入远山之后，天地间的光景渐渐变得诡异，逢魔之日的异象缓缓显露。

    天边余晖褪去，天穹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暗赤雾气，道旁草木轮廓朦胧扭曲，林间不时飘出飘忽的黑影，稍一靠近山林便消散无踪。

    随行一众阴阳师神色愈发紧绷，频频握紧手中符扇，铜铃摇响的频次愈发密集。

    寻常逢魔时不过短暂黄昏，可今日乃罕见的逢魔之日，阴阳两界壁垒稀薄，山间妖气源源不断向外漫溢。

    越是靠近大江山，空气里蛰伏的妖气便越是浓郁。

    夜色层层加深，彻底笼罩天地，往日里清辉皎洁的圆月彻底变色，一轮猩红望月高悬穹顶。

    血色月华倾泻四野，将山林古道尽数染得赤红。

    整支仪仗队伍早已没了出城时的浩荡气势，人人心底发寒，手脚僵硬。

    两侧护卫的武士们死死攥紧刀柄，浑身冷汗浸透衣料，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周遭蛰伏的妖邪。

    列队随行的阴阳师们更是面色惨白，乌帽下的面孔毫无血色。

    手中的驱邪符纸早已被掌心冷汗打湿，腰间铜铃无风自动，叮铃当啷敲在众人心头。

    他们一辈子见过无数妖异乱象，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逢魔景象，仿佛整片大地都化作了鬼域。

    队伍在死寂压抑的山道中前行片刻，行至一处四通八达的山野十字路口。

    下一刻，马蹄踏地，前行的仆役死死僵在原地，不敢再迈半步。

    舆车内的梁逸尘听得外面死寂一片，干脆直接掀开纱幔探出头，带着几分不耐。

    “走啊！等枪响呢？”

    身侧为首的阴阳师浑身剧烈一颤，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艰难俯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上师……前、前方是……百鬼夜行……阴气封路，妖众过境……我、我们不如暂且避让，暂缓前行！”

    梁逸尘闻言“啧”了一声，抬眼望向十字路口。

    整条漆黑山道之上，无数鬼魅列阵而行，秩序森然，死寂无声。

    青面赤眼的山鬼肩扛腐朽鬼幡，步履沉沉压碎路面荒草。

    无头的落武者身披烂甲，手握断太刀，空洞的脖颈对着前路缓缓挪动。

    长发覆面，肤色青白的女鬼足不点地，贴在队伍两侧缓缓飘移。

    更有数不清的魍魉、山臊、骨祟夹杂其中，密密麻麻铺满整条十字通路。

    沿途土石风化，野草枯焦，只剩鬼域死气。

    梁逸尘盯着浩浩荡荡的百鬼队伍，看着看着，眉头缓缓皱起。

    车下一众阴阳师见状心里微微一松，暗自庆幸。

    他们最怕这位来历神秘的大明上师不知天高地厚，执意硬闯百鬼夜行，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眼下见他皱眉，想来是终于知晓眼前景象凶险，打算退让避祸。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吐出来，就听见梁逸尘压低声音，满脸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他娘的，一堆 N 卡，砸个屁啊。”

    下方的阴阳师骤然抬头，一脸茫然。

    N 卡？那是什么？卡牌？

    还有…… 砸什么？

    他还未理清思绪，梁逸尘声音再次响起。

    “算了…… 来都来了。”

    阴阳师：“？？？！！！”

    不等众人反应，梁逸尘直接抬手扯开身侧的布囊，抓出一把饱满的干黄豆。

    手腕轻抖，扬手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