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老苦与病苦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再次睁开眼,周遭飘着劣质香烟烟气,老旧吊扇吱呀打转,身前摆着一台笨重的老式大屁股显示器。

    画面里白衣剑影伫立山巅,

    “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惟有天道恒在,往复循环,不曾更改……”

    梁逸尘当场一怔。

    这是镇上老网吧,他小时候总偷偷逃课跑来,就为了玩这一部游戏。

    惊喜猛地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抬手,浑身不再绵软无力,终于能动了!

    笑意刚要爬上嘴角,耳尖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一个声音在头顶炸响,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长本事了!敢逃课泡网吧,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梁逸尘僵着脖子缓缓抬头,看向揪着自己耳朵的老者。

    手掌布满老茧,眉眼满是风霜。

    他喉头一紧,声音都带上几分茫然。

    “爷……是你吗?”

    老梁头没应声,死死攥着他的耳尖,拽着人往网吧门外走。

    一路沿着乡间土路往村里赶,梁逸尘左右不住张望,田埂,老树,路边小卖部,一草一木都和年少记忆分毫不差。

    没等他多看两眼,臀瓣猛地挨了结实一脚。

    “瞎张望什么?安分点,回屋再好好收拾你!”

    梁逸尘揉着发疼的屁股暗自咋舌。

    这幻境做得也太逼真,连老头子这暴脾气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他侧头偷瞄身旁的老梁头,方才盛怒之下瞧不出来,这会儿才看清老者状态。

    往日硬朗挺拔的腰背佝偻大半,每走几步路便要停下大口喘气,肩头微微发颤,腿脚虚浮不稳。

    他时不时的扶着路边树干才能勉强站稳,满头花白的头发被风一吹便晃晃悠悠,处处透着年迈的疲态。

    梁逸尘心头一软。

    哪怕心知这是境造的假景,可看着老人摇摇欲坠的模样,却依旧本能的伸手上前,托住老梁头的胳膊。

    “爷,我扶您走。”

    谁知掌心刚触到袖子,就被老梁头用力一把狠狠推开。

    力道虚弱,却依旧带着严厉。

    “不用你假好心!逃课贪玩还有理了?今天非得治治你的臭毛病!”

    一路磕磕绊绊回到老旧小院,老梁头反手抄起墙角的竹制笤帚,扬起疙瘩就朝他身上抽去。

    换做年少时,梁逸尘早就蹦跳躲闪,哭嚎逃窜。

    可此刻他只是垂着双手,静静站在原地,不躲不闪,默默受着这顿毒打。

    就在笤帚再度落下的之时,院门外突然冲进来一道单人影。

    那人脚步踉跄,神情痴痴傻傻,正是魂魄已经残缺的李肆陆。

    他跌跌撞撞扑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梁逸尘身前,含糊不清地喊道。

    “不打……不打……别打他……”

    下一刻,他又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推着梁逸尘的身子。

    “快……快跑!快跑啊!”

    梁逸尘心头一震。

    他已经不再年少,此刻终于读懂了李肆陆的心思。

    肆陆叔虽神智痴傻,可骨子里的温良性子仍在。

    他拦着责罚,是护着年少的自己。

    他催着逃跑,却是心疼眼前垂垂老矣的老梁头。

    老人身子早已衰败,这般动气动手,最是伤身折寿。

    一念通透,梁逸尘鼻尖猛地一酸,当即顺着李肆陆的力道,转身快步跑出院子。

    刚冲出巷口,迎面就被一道身影狠狠撞了个正着。

    少年眉眼鲜活,正是儿时玩伴郑昌启。

    郑昌启揉着被撞的肩膀,一脸嬉皮笑脸:“可以啊梁逸尘,又被你爷追着揍呢?跑这么快逃命!”

    没等梁逸尘应声,他立马搭住梁逸尘的肩膀,大大咧咧笑道。

    “别搁这儿郁闷了,我妈炖了红烧肉,走!去我家蹭饭,吃饱了啥烦恼都没了!”

    梁逸尘被郑昌启搂着肩膀往,耳边是少年叽叽喳喳的笑骂。

    眼前的一切太真了,全是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年少光景。

    可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小院。

    院里,老梁头拄着笤帚,弯腰剧烈咳喘,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院门口,李肆陆呆呆立着,眼神空洞,却还在时不时望向屋里,像在担心老人气急伤身。

    一个垂垂老朽,一个魂魄残缺。

    鲜活的是岁月,衰败的是故人。

    梁逸尘脚步忽然顿住。

    这就是老苦。

    看着护你长大的人日渐老去,陪你长大的人渐渐残缺。

    而你明明一身本事,却半点护不住旧人。

    郑昌启见他突然不走,愣愣回头:“咋了?挨顿打打傻了?”

    梁逸尘扯了扯嘴角。

    “不去了。”

    话音落下。

    风声骤停,烟火散尽。

    脑海里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见众生老,知岁不可逆,老苦,亦困不住你。”

    眼前光影一转,还是那座农家小院。

    可老梁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大半时日只能倚在床头,连起身都费劲。

    幻境里的梁逸尘每日天不亮就出门抓药,回来守着灶台汤药,放学归来又拎着柴禾生火做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肆陆痴傻的症状也愈发严重,常常浑浑噩噩蹲在院角,分不清晨昏,梁逸尘便多备一份吃食,温着给他送去。

    旁人坠入这般幻境,多半满心煎熬痛苦,可件件琐事落在身上,梁逸尘半点焦躁也无,安安稳稳过着眼前的日子。

    甚至还有几分享受。

    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语气藏着几分诧异。

    “无数闯此幻境之人,人人深陷病痛别离之苦,从未见过你这般心境豁达者。”

    “观你本心并非薄凉无情,反倒格外珍惜眼下朝夕,你究竟历过何事?”

    梁逸尘正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给卧床的老梁头,闻言随口答道。

    “不过是重走一遍从前罢了。我清楚往后所有,也改不了过往。”

    “既然无力更改,不如守住本心,好好过完眼下。”

    话音刚落,神魂里传来一阵爽朗大笑。

    “好一个只求本心!”

    “病苦一关,你已然勘破。你心性修至这般地步,撕心裂肺的死苦,便直接为你免去。”

    不等周遭光景流转变换,梁逸尘嘴角一扯,开口打趣。

    “你要不然后面的全免了,把机缘直接给我,就这点路子,道爷我闭着眼睛都能趟过。”

    那道苍老声响并未动气,反倒裹着淡淡笑意。

    “道长言重了,前路深浅尚未可知,你我不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