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养了一群逆子

作品:《天灾末世:被雷劈后我开挂了

    洞窟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姜暮烟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扭头看了看神龙身后的那片黑暗——洞窟深处延伸出去好几条岔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龙姐姐,你这地下深洞里,有多少异兽?

    神龙正在用舌尖卷盆沿上的水珠,听到这个问题,竖瞳微微抬了一下。

    你想干嘛?

    招工啊。姜暮烟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我在上面种地,需要人手。火炎兽能帮忙烧荒,岩蟒能翻土,人鱼能管水——但我不能只靠它们几个。地那么大,人手不够。

    神龙把舌尖收回去,慢条斯理地把那滴灵泉水咽了。

    我这底下,确实还窝着不少。她的龙须往身后的三条岔道各指了一下,左边那条住着穿山甲,能挖洞,一天掘三里地。中间那条住着一窝石猿,力气大,搬石头垒墙是把好手。右边那条——

    她顿了顿。

    右边那条住着一条蜈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个蜈蚣。它钻过的地都是松的,种东西最合适。

    姜暮烟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都有用啊。

    都有用。

    那让它们出来干活呗。

    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

    你可以亲自去问。吾不会介入。

    姜暮烟的笑容僵了半秒。

    ……你不帮我说句话?你往那一站,它们不都得乖乖听话?

    神龙低头看着她,竖瞳里的星海平静无波。

    在这里,没有人会听别人的。

    你也不行?

    吾也不行。

    姜暮烟皱起眉头。为什么?你可是它们的——

    我是它们老大的妈。神龙打断她,它们怕我,但不代表愿意听我使唤。怕和服从是两回事。我怕它们闹起来,我顾不过来。

    姜暮烟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神龙。

    那它们难对付吗?

    神龙想了想。一般吧。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手里没东西,它们不会理你。你手里有东西——

    它们就来了?

    来了也不一定干活。先尝甜头,尝完就跑。你得费一番功夫。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要是你振臂一呼呢?它们总得给你几分面子吧?

    神龙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姜暮烟看不太懂的情绪——像无奈,又像疲惫,混杂着一丝被磨平棱角后的沉默。

    吾要是动了,吾的孩子们可就要起来闹了。

    孩子们?饕餮它们?

    对。吾在上面待着,它们就老实。吾一离开,它们就以为吾不管了,底下就会乱。我不可能一边应付饕餮,一边帮你招工。我没有那么大的精力。

    姜暮烟张了张嘴,把话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慢慢合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透过厚厚的岩层,底下是那头沉睡的凶兽之王。而上面,是这条守着儿子几万年的龙。

    合着,姜暮烟抬眼看向神龙,你养了一群逆子啊。

    神龙的龙须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慢,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

    差不多。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嘲。

    九个儿子,九个都不省心。老大最能吃,老二最能拆,老三最能偷,老四最能骗——剩下五个各有各的本事。没有一个让我省过心。

    凤凰在旁边了一声。你才知道啊。

    神龙看了它一眼:你也好不到哪去。

    凤凰的尾羽猛地炸了:我跟它们不是一窝的!

    那你是什么?

    我是凤凰!上古神兽!独立自主——

    你偷吃人参苗的时候跟六耳猕猴有什么区别?

    凤凰的嘴张在半空中,竖瞳里写满了被戳穿的窘迫。它把翅膀收回来夹紧,小声嘟囔:……那是意外。

    人鱼从锅里抬起来,满嘴流油地插嘴:你上次把我潭边的水草全啃秃了,那也是意外?

    水草——那是帮你清理水域——

    你那是饿的!

    凤凰和人鱼又吵起来了,锅里的汤被它们的翅膀和尾巴搅得往外溅。

    姜暮烟没理它们。

    她蹲在神龙面前,用筷子把锅里最后一片肉捞出来,放进神龙嘴边。

    神龙低头含住,慢慢嚼了。

    龙姐姐,姜暮烟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它们,累不累?

    神龙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竖瞳里的星光暗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嚼,把肉咽下去之后,才慢慢开口。

    一个字。

    姜暮烟没追问。

    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根人参,掰成两截,把大的那截递给神龙。

    累了就歇会儿。底下那群逆子——我来想办法。

    神龙低头看着那半截人参,竖瞳里流动的星光忽然晃得很厉害。

    你怎么想?

    它们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吗。那我就把兔子挂在那,让它们自己来。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系统。

    宿主。

    右边那条通道,蜈蚣的窝,离这儿多远?

    大约七百米。通道曲折,但可以通行。姜暮烟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

    走,会会它去。

    凤凰从锅沿上跳起来,落在她肩膀上。

    你这就去?

    趁热打铁。等火锅凉了就不好使了。

    人鱼从锅里抬起头:我呢?

    你先把你的地图画完。画不完别来见我。

    人鱼的尾巴缩了一下,把脑袋埋回了锅沿底下。

    姜暮烟往右边那条通道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向神龙。

    龙姐姐。

    那蜈蚣——它喜欢什么?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它喜欢吃甜的。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一罐蜂蜜,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好办了。

    她转身走进了黑暗的通道。

    凤凰蹲在她肩膀上,黑焰在黑暗中燃起一团温暖的光。

    身后是神龙渐远的龙吟般的声音——

    小心点。它脾气不好。

    姜暮烟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脾气不好的我见得多了。火炎兽脾气也不好,现在不也乖乖趴着涮肉。

    通道越来越深,越来越窄。

    然后姜暮烟听到了一个声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像有很多条腿在岩石上爬行。

    她停下脚步,把蜂蜜罐的盖子拧开了一条缝。

    甜腻的香气像一缕烟雾,飘进了前方的黑暗里。

    那窸窣声猛地停了。

    然后——

    从黑暗中,亮起了一排。

    又一排。

    再一排。

    密密麻麻的、绿豆大的、暗红色的光点。

    像一条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灯带。

    姜暮烟数了数。

    大概有——一百多排。

    好家伙。凤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得像叹息,百足之虫,名不虚传。它至少有三百只脚。

    姜暮烟举着蜂蜜罐,朝那排光点晃了晃。

    喂,我带了吃的。甜的。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沙哑的、像砂纸磨铁皮的声音从最深处传出来——

    ……什么甜的?

    姜暮烟把蜂蜜罐往前举了举。

    蜂蜜。地球特产。你肯定没吃过。

    黑暗中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排光点开始移动了——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往前爬。

    姜暮烟看到了它的头。

    比她的脸还大的头,上面长着两根触须,顶端是暗红色的光点。然后是第二截、第三截、第四截……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鳞甲一节连着一节,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中。

    蜈蚣停在五米外,触须在空中轻轻摆动,捕捉蜂蜜的甜味。

    你……有事?

    姜暮烟把蜂蜜罐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事。找你干活。种地,挖土,松土——包吃。

    蜈蚣的一百多排眼睛同时眯了一下。

    包什么吃?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第二罐蜂蜜,在手里转了一圈。

    管够。

    蜈蚣的触须猛地绷直了。

    它朝前爬了半米。

    然后又停住了。

    ……先尝一口。

    姜暮烟把罐子打开,用勺子挖了一勺蜂蜜,朝蜈蚣的方向递过去。

    勺子停在半空中。

    那排暗红色的光点犹豫了三秒。

    然后一根触须探了过来,极轻地碰了碰勺沿上的琥珀色液体。收了回去。然后另一根触须也探了过来。

    整个蜈蚣的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没藏住的震动——

    姜暮烟笑了。

    以后天天有。

    蜈蚣的百足在岩石上轻轻抓挠了几下。

    ……种什么地?

    种菜。种树。种草。把废土变绿。

    蜈蚣把所有触须都收了回去,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形状。

    绿……是什么颜色?

    姜暮烟愣了两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绿色勺子柄。

    又抬头看了看蜈蚣那一百多排暗红色的眼睛。

    绿就是——她想了想,你很快就能看到的颜色。

    蜈蚣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把问号形状的身体慢慢展开,朝姜暮烟的方向又爬了半米。

    ……好。

    姜暮烟举着蜂蜜罐,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凤凰蹲在她肩膀上,竖瞳里全是复杂的表情。

    一瓶蜂蜜就收了一条蜈蚣?

    它没吃过甜的啊。姜暮烟把蜂蜜罐收进空间,一条在深洞里蹲了几百年的蜈蚣,连绿的都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你说它这辈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凤凰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钢板上拉屎的那几年,也没好到哪去。

    所以你现在有火锅了。

    ……有火锅了。

    通道尽头的光亮起来。

    神龙还在洞窟里等着,看到姜暮烟从黑暗里走出来,龙须轻轻摆了摆。

    怎样?

    收了。姜暮烟比了个的手势,明天下地干活。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它的蜈蚣腿,松土特别快。

    我就是看中这个。

    姜暮烟坐回锅边,给自己捞了一筷子肉。

    洞窟里火锅的热气还没散。人鱼趴在锅沿上画地图,用尾巴尖蘸着红油在岩石上勾线条。凤凰在梳理被热气熏翘的羽毛。火炎兽趴在角落里打嗝,每打一个就喷出一小股火苗。

    而蜈蚣从通道深处探出半个头,一百多排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光明的洞窟。

    它看到了锅。

    看到了肉。

    看到了姜暮烟手里的蜂蜜罐。

    触须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它把身体缩回黑暗里。

    但缩回去之前,它用最前面那两排脚在岩石上划了两个字——

    等。甜。

    姜暮烟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声。

    她扭头看向神龙。

    龙姐姐。

    你这深洞里的异兽——我可能要一个一个全收了。

    神龙的竖瞳闪了一下。

    全收?

    全收。姜暮烟把肉塞进嘴里,你看着,迟早有一天,这洞里的所有异兽都得给我种地去。

    神龙低头看着她,龙须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像在说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说。

    而洞窟深处,蜈蚣趴在自己窝里,舔着触须上残存的蜂蜜。

    一百多排眼睛全闭着。

    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个——类似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