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蹲了整整一个上午没动地方

作品:《天灾末世:被雷劈后我开挂了

    陈野入门的头一件事,是跟着沈渡学怎么看水。

    沈渡带着他走到后院老井旁边,蹲下来示意他学自己的动作:“把手掌贴在井沿内侧,不要急着抽手,先等一会儿。”

    陈野蹲下来照做了。他的动作有点生硬,手掌贴上井沿的时候用力太重,像是担心贴不牢会滑下去。沈渡没有纠正他,只是安静地蹲在旁边,等他自己感觉到井沿的温度和掌心的温差。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陈野的手掌从井沿上挪开了,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沾的那层湿润痕迹:“井沿是热的。”

    “井水一直有温度。你感觉到的是水脉上传的热量,不是太阳晒出来的。”

    陈野又把手掌贴回井沿上,这一次贴得轻了一些,像是正在适应那种温热的质感。沈渡蹲在旁边等他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口:“灵泉坊的水不用急。你蹲在这里看它,它不会断流,也不会突然涨上来。它有自己的节奏。你得先感觉出那个节奏,再去看它的变化。”

    陈野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没有从井沿上拿开。那个上午他没有离开井沿,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蹲在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低头看一眼井水的水面,然后在脑内默记下看到的变化。

    姜暮烟在午前从主宗门那条路走回来,蹲在院墙内侧的石阶上看了一会儿陈野蹲在井边的背影,没有出声。她站起来沿着石板缝隙走了一圈,在一处水痕颜色略微偏深的石板前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道水痕的湿度,又用手指沿着水痕的边缘摸了一圈,站起来走到陈野旁边蹲下:“后院的井水,今天上午有什么变化吗?”

    陈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僵的腿:“水位没涨也没降,温度也没变。”

    “那下午你继续看。不用盯太紧,隔一段时间去看一眼就行。”

    陈野没有再蹲回井沿旁边。他站起来走到前院,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坐下来,隔着那道门槛看着院门口的石板路,手边放着沈渡早上给他的那截炭条和一本旧簿册,时不时低头在簿册上记一笔,又抬头继续看路面。

    下午的时候,姜暮烟沿着石板路走了一趟,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陈野还坐在石阶上,手里握着炭条,正在簿册上写什么。她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簿册上记的内容:“石板路上经过十二个人,其中六个人在门口停了一下,三个人看了纸,一个人推门进来看了看,又退出去了。”

    “你是新来的,认识你的人不多。看到你的次数多了,他们自然会好奇。”

    陈野翻过一页继续写了。他记录的格式很整齐,每一行都标注了时间,字迹清晰端正。姜暮烟没再多说,站起来沿着石板路走回主宗门方向,去取那几张正式登记表。

    她在主宗门大厅排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队才拿到表,当天傍晚回到灵泉坊的时候,陈野还在前院蹲着,从井沿换到了浅槽边上,正用手探着槽底的水流。他抬头看到姜暮烟走进来,把手指从水里抽出来:“水流比中午快了。”

    姜暮烟走到浅槽边蹲下,用手探了一下水的流速,确实比中午快了一些。

    “水脉感应到有人用了。你用过了,它就知道你会继续用。”

    “下周周二之前,水量会达到复核标准。”

    陈野蹲在浅槽边上,把那根削尖的木棍从石缝里拔出来,换了个方向重新插进去。

    他做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细沙,沿着石板缝隙走回后院方向,蹲回老井旁边,手掌贴着井沿内侧,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井水是否还在按照今天的节奏继续流动。

    他蹲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回前院,蹲在院门内侧那页纸的旁边,把被风吹卷的纸角重新按平,用手掌压了一会儿,确认它不再卷起来之后才走开,回到浅槽边蹲下,把手指再次探进水里。

    陈野到灵泉坊的第四天清早,姜暮烟推开后院木门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在老井旁边蹲着了。他蹲的姿势比前两天自然了一些,一只手搭在井沿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边,炭条搁在井沿旁边的石板上,簿册翻开在空白页上,还没有写字,像是在等水位变化到值得记录的那一刻。

    她在井沿另一侧蹲下来,也把手掌贴了上去。井沿表面的温度比前几天高了一点点,井水的水位也涨了一截,沿着井壁内壁留下了新一层水痕。

    陈野把手掌从井沿上收回来,把炭条握在手里,在簿册上记了一行字:“第四天,水位比第三天上涨约一指,温度略升,无明显异常。”他写完合上簿册站起来:“今天水量比昨天大了一些。”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院墙内侧走了一圈。墙根底部的潮气确实比前几天更重了,几处原本只是微微湿润的土面,现在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墙根底部的缝隙渗出,汇成细流,沿着墙根低洼处缓缓流动。

    她走回前院的时候,沈渡正蹲在浅槽边上,用手探着槽底的水流。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水速比昨天快了两成左右。”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回院墙角落,蹲下来把之前那根插好的枯藤又往里推了推,让藤根的土面保持平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天下午,有人推开了院门。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褂的年轻人,年龄跟陈野差不多大,手里攥着一块木牌,牌面上刻着一串编号。他站在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的景象,目光从浅槽的水面移到墙根渗水的土面上,最后落在姜暮烟身上:“我看到门口的纸了。”

    “看到了,然后呢?”

    “我在御剑阁待了半年,考核过了三次,但晋升太慢了。”

    “灵泉坊不看考核排名。只做一件事——看水。”

    那人站在院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已经用了半天的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他低头看了看浅槽里的水,又抬头看了看院墙内侧的枯藤:“灵泉坊的水,要是来了就能留下来?”

    “留下来就有水看。水在,人就在。”

    那人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沈渡从院墙角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后院还有一口老井。每天要看水位和温度,手贴着井沿感觉温度变化。”

    那人跟着沈渡走到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来,手掌贴上井沿内侧,他的动作跟陈野第一天几乎一模一样,手指紧绷,肩膀微微弓着,像是在用力感受一股还没完全摸透的东西。

    沈渡在他旁边蹲下来:“不用急。水会自己告诉你它什么时候变。”那人没有回答,手掌依然贴在井沿上,没有松开,像是正在用触觉去丈量一段完全陌生的距离。

    姜暮烟在后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层正在缓慢扩展的浅水层。水比之前更多了,在阳光的斜照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沿着墙根低洼处的走向缓缓流动,像是整座院子的地下正在被重新接通。

    她把手收回来,走回前院蹲在浅槽边上,看着那股银白色的水沿着槽底慢慢流过。新来的那个人蹲在老井旁边的位置,肩膀的弧度比刚才舒展了一些。

    院门口那张纸还在。边角已经被晒干了,纸面微微泛黄。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偶尔会放慢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页纸静静地贴在那里,纸面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反着光,像是已经被看过足够多次,正在等着下一个伸手推开院门的人。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又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站起来,沿着院墙内侧走回后院门口,在那口老井旁边蹲下来,手掌贴上井沿,井水还在持续向前流淌,新的水痕正在沿着井壁内壁缓慢上升。

    新来的那个人在灵泉坊待了三天。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蹲在后院老井旁边,姿势已经自然了许多,手掌贴着井沿内侧,肩膀放松地垂着,像是开始适应那种温热的触感了。

    他蹲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收回手站起来,走回前院,在姜暮烟旁边蹲下:“井水温度比早上高了一点,水位也涨了一线。”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不过后院的东墙根底下,有新渗出来的水。我今天下午看到的,之前在那边没注意过。”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后院东墙根底下蹲下,那面墙根紧邻着院墙与石板路转角处的三角地带。那里的土面确实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湿润痕迹,沿着墙根底部的缝隙向两侧扩散。

    她用手指拨开表层那层薄薄的浮土,底下是一层颜色偏深的潮土,潮土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细沙,细沙的分布均匀,像是被水流反复浸润后留下的沉积层。

    她站起来沿着墙根走了一遍。东墙根从老井方向一直延伸到院墙转角处,整个根部都呈现出一片持续湿润的状态,墙砖表面也覆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像是从墙体内部缓慢渗出来的。

    她又沿着院墙外侧走了一圈。外侧的土面颜色比内侧浅一些,但同样有持续的潮气渗出来,沿着墙根底部形成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深色湿痕。

    那道湿痕穿过院墙与石板路之间的缝隙,向着更远处的方向延伸过去。

    “井水正在往院墙外面扩。老井底下的水脉,找到了另一条路。”

    陈野蹲在墙角处,正在用手掌贴着那道湿痕的走向往前摸。他摸了大约一丈远之后停下来,抬起头:“这水在往外走,往主路方向延伸。”

    “它自己在找新的出口,不需要人指路。”

    天快黑的时候,姜暮烟蹲在东墙根底下,用手探了一下那层不断渗出的水痕。水温比主槽的水略低一些,但颜色相同,气味一致,是同一条水脉的分支。

    她把那层湿润的细沙重新拨回原位盖好,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前院。

    第二天一早,御剑阁又有人来了。这次来的不是上次那个中年男人,换成了一个更年轻一些的人,穿着同样深灰色的长衫,腰间挂着御剑阁的木牌。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在院门口喊话,只是站在石板路对面看着灵泉坊的院门,像是正在等着有人注意到他。

    姜暮烟蹲在前院浅槽边上,正在记录当天的水温。她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合上簿册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你是来找坊主的?”

    “不是。我来看看灵泉坊的水。听说井水最近涨了。”“你自己看吧。后院有口老井,前院有浅槽,东墙根底下最近也渗了水。”

    那人走到东墙根底下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道湿痕摸了一会儿:“这水往主路方向渗了。如果再往外走半里地,会接到主宗门的水脉总管线上。”

    他站起来看着姜暮烟:“你们是在扩建水脉?”

    “水自己走的。我们没有动过任何管道和沟渠。”

    他没有接话,沿着湿痕的走向又往前走了一段。他走到石板路尽头停住,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又站起来走回院门口:“如果灵泉坊的井水真的接到了主宗门的水脉总管,那井水的水量就不止是灵泉坊自用了。”

    “水接了主脉之后就是公共水源了。灵泉坊的水会有一部分被分配到其他区域。”

    那人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确定接下来该说什么。最后他转身沿着石板路走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比来的时候要重一些,像是在脑子里重新估算着什么。

    姜暮烟在院门口蹲下,看着那道湿痕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陈野正蹲在东墙根底下,把那块微微翘起的土重新按平,然后沿着院墙外侧的方向继续往外清理。

    他在湿痕延伸的方向上又清出一小段,好让水能够继续沿着那道旧的路径向前渗入更远的地面。他清理完之后站起来走回前院,蹲回浅槽边上,把手指再次探进水里。

    浅槽里的水正在缓缓流着,流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已经适应了新的通道。

    他又蹲了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沿着院墙内侧走回后院,在井沿旁边蹲下,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被新水痕覆盖的老井内壁,然后起身走到东墙根下,沿着那道湿痕又往前走了一段,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变化,像是在确认水是不是还在继续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