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姜扒皮的饭桌
作品:《天灾末世:被雷劈后我开挂了》 人一多,做饭就成了大问题。
之前那口铁皮炉子上的锅最多煮十个人的量,现在麦地这边林林总总算下来已经有将近三十个人——老一批的工友、新来的十二个人、纪深带来的四个、还有时不时从草原那边晃过来蹭饭的零散面孔。
姜暮烟站在厨房隔间门口,把那口锅端下来放在脚边,拿指关节敲了敲锅沿,那声音清脆但不敞亮,明显已经被这口锅的工作量磨出了疲惫的回音。
锅不够大。她说,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等着洗菜的疤脸女人,得多起一个灶,再找一口大锅来。不然分两锅煮,前面的人吃完后面的人等到凉透了都轮不上。
疤脸女人把手里那把洗好的菜叶子沥了沥水,放在旁边的竹篾筐里。
她的目光从那只锅上移到厨房隔间角落那个被杂物掩了大半的旧铁桶上,那桶比铁皮锅大了一圈,桶壁虽然锈迹斑斑但桶底和桶身的接缝处看着还结实。
那个桶能用。以前我们在地下煮过糊糊,烧热了洗一洗刷干净,煮粥煮汤都不成问题。
姜暮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只旧铁桶确实被杂物盖了大半,桶沿积了一层灰褐色的氧化层,但桶壁的厚度足够支撑长时间加热。
她走过去弯腰把杂物清开拎了拎桶耳的连接处,确认了牢固程度之后把它拎到水盆边,找出一块粗纱布蘸着热水开始清理桶内壁的锈迹。
疤脸女人蹲在旁边帮她扶着桶沿防止桶身倾倒,两个人配合着把那口大桶里里外外刷洗了两遍。
粮食从空间里往外搬的时候,路过厨房隔间门口的几个人同时放慢了脚步。
姜暮烟先从里面拖出来一袋大米——沉甸甸的麻袋落地时在泥地上砸出一声闷响,米粒在袋中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然后是一袋面粉,然后是半扇冻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解开封口的时候能闻到一股冷冽的肉脂香气,混着冰霜消散的潮气。
最后她又摸出了一小袋干香菇和一把干辣椒,搁在案板最里侧的位置。
铁桶架在了新搭的砖灶上面,灶膛里的火被鹰隼眼引燃了,干柴在火膛中噼啪作响,把桶底烧出一圈暗红色的热晕。
桶里的水很快就冒了泡,姜暮烟把淘洗好的大米倒了进去,米粒沉入沸水时激起的蒸汽把整个厨房隔间蒸得暖融融的。
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下了另一只锅煸炒,肥肉在热锅中迅速渗出清亮的油脂,瘦肉边缘微微卷起变成浅褐色。
干香菇被温水泡发后切片投入锅中,那股浓郁的菌香在油温的激发下混着肉香弥漫开来,连正蹲在空地边沿给建材打磨边缘的老袁都忍不住侧过头朝厨房隔间的方向吸了一下鼻子。
饭菜出锅的时候,那只铁桶里盛着满满一桶稠粥。
粥底铺着煮化了的米粒和吸足了肉汁的香菇片,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粥面上撒了一小把切碎的干菜叶子,在热气的蒸腾中缓缓舒展成深绿色的薄片。
另一口锅里盛着满满一盘炒肉片,肉片被煸得边缘焦黄,掺了干辣椒段和蒜末,油亮亮的深褐色酱汁裹在肉片表层微微泛着光。
疤脸女人拿着长柄木勺在那桶粥里慢慢搅了一圈,好让粥底和粥面的温度均匀分布。
她搅完之后把木勺靠在桶沿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汽,然后退到一边把空间让给那些正在陆续围过来的人。
最先围过来的是那十二个新来的人。
他们从空地那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带着一种微妙的迟疑和期待交错的速度,既想快一些凑到那只冒着热气的桶前面,又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靠近。
老袁走在最前面,他在离铁桶大约三四步的地方停住了,握着他那双还没来得及洗的脏手,目光落在那桶浮着油光的浓稠粥面上,像在确认那个细节的真实程度。
他身后的矮胖同伴在他停下来的同时也停了,矮胖同伴那只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在半空中悬了一瞬又放了下去,像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先伸手。
看啥看?
姜暮烟从灶台边直起腰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用来翻肉的锅铲。
她的目光从那十二个人脸上逐一扫过去,停在老袁那双停在半空的手上,那双手的指甲缝里嵌着干泥和灰色的金属粉末,骨节处沾着搬运建材时蹭出来的黑痕。
一个个的不嫌饿啊?那感情好,永动机还不费油不费粮食。你们站那儿慢慢看,看饱了省下饭给别人吃。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带着电流音的轻微抖动:合格的周扒皮。
我姓姜。她在意识层面把锅铲换了个手拿,姜扒皮。扒皮扒到饭桌上来了。
嗯。你说得对。
老袁被她那句话噎了一下。他身后的矮胖同伴先笑了——那笑声很短,像一口气没憋住从嗓子眼漏出来的一样。
矮胖同伴笑完之后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铁桶前面,伸手要去拿桶沿上搁着的粥碗。
他那双手伸出去的时候老袁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像被什么东西突然触发了一样的急促:你那个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矮胖同伴的手悬在碗沿上方没有落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
指甲缝里嵌着灰黑色的污垢,指节背面沾着一层被干泥磨粗了的皮层,掌心的掌纹在深色的脏迹中显得模糊不清,像一幅被雨水打湿过的墨画。
洗手。
姜暮烟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但她手里那把锅铲的刃面被她在灶台边缘磕了一下,发出的一声脆响,像一声轻巧的警铃。
注意个人卫生。这个年头没有药,别把细菌吃到肚子里去。一个个的那双手黑的跟刚从地底下刨出来的一样——你们愿意吃自己手上的泥我不管,但别把整锅粥带坏了。
老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那只手上的泥痕比矮胖同伴的还要多,指缝里嵌着深色的油泥。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带着这也要管意味的低沉嘟囔: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他旁边也有几个人附和着点了一下头。干瘦青年那双手虽然相对干净一些,但他也把手指缩了缩像在尽量隐藏指尖上的污痕。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接了一句:别说,他说的还挺有道理。十年前在地下那种环境里,但凡讲究一点卫生的人可能早就饿死了。能活下来的都是适应了那种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法则的人。
哪有这个说法。
姜暮烟在心里驳了它一句,然后从灶台边走出来,端着那碗已经被她盛好的一碗粥,走到水盆旁边,把碗放在盆沿上。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在水里慢慢搓洗了一遍,搓到指缝、指甲沟和掌心的每一条纹理都露出发白的底色,然后在围裙上擦干了,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她嚼了咽下去之后把碗举高了对着那群新来的人说了一句:我的手洗过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袁站在铁桶前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到水盆旁边蹲下,把手伸进盆里搓了起来。
他搓得不算仔细,但那层干泥确实被水泡软了脱落在盆底,水面上浮起一层灰褐色的浑浊。矮胖同伴紧随其后,也蹲到水盆旁边洗了一轮。
第三个、第四个人也陆续过去了。十二个人排成一列蹲在水盆边依次把手洗干净的过程花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水盆里的水换了三遍才从深灰色恢复到清透。
干瘦青年是最后一个洗完的。
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放在眼前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掌纹和指腹上的细纹重新露出来了,像一块被擦拭干净了的旧木头重新显露出底下的纹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盆已经洗了三轮之后依然清澈的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走到铁桶前面拿起了粥碗。
十二个人捧着粥碗在灶台周围各自找位置蹲了下来。
第一口粥入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出现了类似的停顿——碗沿抵在下唇边缘,粥的热气迎面扑上来的那一瞬,他们的动作同时放慢了一拍。
老袁最先咽下了那口粥,他咽下去之后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粥,又舀了第二勺送进嘴里。
矮胖同伴把第一口粥含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含到那口粥从烫嘴的温度降到了温热才慢慢吞下去,咽完之后他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那层油光,用筷子尖拨了拨油面上那片深绿色的干菜叶子,像在确认它不会忽然消失。
干瘦青年吃得最快。他端着碗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嘴里送,碗里的粥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就见了底。
他把空碗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铁桶里剩下的大半桶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空碗,然后站起来又去盛了第二碗。
这一次他盛完粥回来蹲在灶台旁边没有再低头猛吃,而是端着那只碗慢慢喝了起来,每喝一口就停顿一下,像在一口一口地确认这碗粥的味道有资格被慢慢品尝。
老袁的手在吃了半碗粥之后放慢了速度。他把碗沿从嘴边移开,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
他的目光在那层被搅动后重新在粥面上聚拢的油圈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用筷子拨了拨粥底那一片泡软了的香菇片,夹起来放进嘴里。
他嚼完之后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抬头,但声音比他之前说话的时候低了不少,像一句说给自己听的结论:……这粥确实比咱们以前煮的糊糊稠多了。
程火端着碗蹲在灶台对面,他那碗粥已经吃了大半了,碗沿靠着下唇没有放下。
他听着老袁那句话没有接茬,但他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细响,像一个短暂的、不打算被注意到的回应。
纪深坐在最外围的矮木桩上。他端着那碗粥的姿势端正自然,背挺得很直,喝粥的速度均匀而稳定,像在完成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日常事务。
他的目光从老袁那十二个人低头喝粥的侧脸上缓缓扫过,落在他们微微弯曲的颈项和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耳根上,最后落在姜暮烟靠在灶台边没有盛粥的身影上。
他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勺粥的时候,动作没有停顿,但勺沿离开碗面时带起的那一线热气在他的视线中飘散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姜暮烟端着半碗凉茶靠在灶台边沿喝着。
她的目光扫过铁桶周围那些蹲着站着的轮廓,扫过那些被粥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逐渐松弛下来的肩膀线条,低头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了。
她在意识层面问了一句:系统,你说他们吃饱了之后——明天的活会不会比今天干得快?
以目前的伙食标准来看,至少能把翻地效率提高一倍以上。胃里有底了人就有底气。
那就行了。她把空碗放进水盆里,转身走回通道里。
铁桶周围的粥碗还在陆续被盛满又清空,灶膛里的余火在燃尽之前最后跳动了一下,把那圈围坐的人影投在墙面上拉成一排深浅交错的暗色轮廓。
老袁把空碗搁在膝盖上,指腹沿着碗沿的弧度反复搓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个正在把某种新的感官数据录入记忆的人。
干瘦青年的空碗已经摞到了第二只,他蹲在灶台边把碗底的残粥刮干净舔了舔碗壁,然后站起来把碗叠进桶边那一摞空碗的最上面,转身走回空地方向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些,矮胖同伴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那圈油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