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方才那道大道神雷的威力,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

    连混沌至宝都能击损,不知那死灵帝尊的本尊,又会受到怎样的惩处?

    念头未落,一口漆黑的棺椁毫无征兆地破开河水,朝着通天死桥猛地撞去。

    “万恶天棺……”

    通天眯起眼睛,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鸿钧,你果然也坐不住了。”

    鸿钧显然还未放弃争夺通天死桥。

    瞬息之间,一根金光缭绕的神杵破空而至,直直撞入命运长河深处!

    “阿弥陀佛——”

    接引也到了。

    “呵,接引,你倒是会赶时候。”

    眼见接引与鸿钧如此之快便联手,通天虽稍感意外,却也并不惊讶。

    “滚开!”

    后土与女娲并肩现身,三十三天造化塔轰然撞上那根加持神杵。

    喀嚓脆响,杵身顿时爬满细密的裂痕。

    接引的声音自法宝内部传出,怒意中夹杂着心痛——西方宝物本就稀少,如今又损一件!

    “可惜啊,在这命运长河里,本是我的地……”

    通天话未说完,神色骤然一变,猛地拽住女娲与后抽身急退,瞬息间已遁离长河。

    轰——!

    三人抽身退开的瞬间,那座横跨长河的漆黑石桥内部猛然爆发出崩裂般的力量!

    万恶天棺躲闪不及,被石桥结结实实撞个正着,翻滚着砸向命运长河的深处。

    就在棺身坠落的刹那,河底悄无声息地亮起一抹刀光,斜斜劈在了棺盖之上。

    “铿——”

    金石交击的锐响里,天棺表面赫然裂开一道深痕。

    鸿钧那道由万恶之源凝成的化身自棺中浮现,脸上又惊又怒。

    这命运长河果然凶险莫测,方才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刀光,竟能在天棺上留下痕迹——简直匪夷所思!

    另一边,接引祭出的加持神杵下场更为凄惨。

    本就布满裂痕的杵身被石桥一撞,当场碎成数截,随即被汹涌的命运之力一卷,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就连杵中暗藏的那道接引本源印记,也在撞击中瞬间湮灭,连一声哀鸣都未能留下。

    鸿钧的恶念化身毫不迟疑,驾驭天棺冲天而起,想要脱离长河。

    刚一冲出水面,他便迎上通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头火起:

    “你早就设好了局?!”

    接引此时也显出身形,脸色苍白如纸。

    本源印记被毁,对他亦是重创。

    他勉强稳住气息,便朝通天厉声质问——神杵彻底破碎,实在让他心疼得滴血。

    “我又没请你们来。”

    通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鸿钧与接引同时噎住。

    这话没错,确实是他二人自行闯来夺宝,如今反遭算计,损失惨重又能怪谁?

    通天目光垂下,望向长河深处。

    石桥方才那一下爆发,其实也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恐怕是那位死灵帝尊在暗中动了手脚。

    他不由得想起先前在死灵大世界窥见的那条特殊大道法则。

    “是那条法则的力量么?”

    此刻,失去了混沌珠的牵制,又没有天道封禁束缚,那座漆黑石桥正趁机挣扎,想要彻底挣脱命运长河,逃出洪荒之外!

    一旦任它脱离,再想寻找便是大海捞针。

    然而下一秒,通天的声音再次回荡在长河上下:

    “命运为笼,囚!”

    轰——

    无数纤细的命运丝线骤然浮现,纵横交织,眨眼间结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将漆黑石桥死死困在**。

    任凭石桥左冲右突,却始终撞不破那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的命运之网。

    “管你是什么混沌至宝,既然落进了这命运长河,就得乖乖听话。”

    通天的眼神冷如寒冰。

    他身负小宿命术,足以引动命运长河的一角威能。

    一件无主的混沌至宝,在他眼里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真正收服那座石桥,还为时过早。

    看来,只能等到真正证道之后再做打算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那口万恶天棺上。

    此棺虽非混沌至宝,却也是一件不逊于至宝的异宝。

    若是能将它……

    念头刚起,鸿钧那恶念化身竟似有所感应,瞬间裹住天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一被拖进命运长河,事情就麻烦了。

    接引见状,心里暗骂鸿钧溜得快,却也不敢多留,挥手撕裂虚空匆匆离去。

    “那座石桥,就这样放着不管了?”

    后土轻声问道。

    若能收服一件混沌至宝,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无妨,先用命运之力反复冲刷,将它内部残留的印记全部洗净再说。”

    通天语气平静。

    死灵帝尊乃是超越混元境界的存在,他可不信仅凭大道神罚击碎其本源印记,就能轻易将这座至宝收归己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开辟大世界,补益洪荒本源,而后再证大道。”

    等到他证道之后,一切自然水到渠成。那座通天死桥,终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

    死灵大世界深处,死灵帝尊面色阴沉。

    透过死灵大道映照出的命运长河片段,他看见了先前那一战的景象。

    果然如通天所料,帝尊仍在石桥中留有暗手。

    “没有取走,反而囚于命运长河……这下棘手了。”

    ---

    自从女娲造人之后,冥河心头忽然生出某种模糊感应,仿佛有什么机缘悄然降临。

    他来到人族聚居之地,仔细观察许久,可那感应时隐时现,始终难以捉摸。

    烦躁之下,冥河径直登上天庭,寻到了通天。

    听完冥河的困惑,通天神色略显微妙——原来冥河至今未创修罗一族,是卡在了这一步。

    “你可曾想过,那无边的血海里,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生灵?”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冥河心里。

    他先是一震,随即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向通天深深一礼,转身便撕开虚空,头也不回地冲回血海。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当年通天为何特意嘱咐,让他留下一部分冤魂厉魄,莫要全部超度。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只等今日揭晓。

    冥河立于滔天血浪之上,仰首向天,声震四方:“天道在上!冥河今日有感,血海生灵尚未圆满,愿在此立下一族,名为修罗,以补全轮回九道之一!修罗族,立!”

    他效仿昔日女娲造人之法,引血海精华,聚残魂执念,不久便造出了修罗一族。

    天道功德随即降下,金光虽盛,却远不及当年女娲造人时的规模。

    冥河并不失望,他早知修罗族不能与人族相提并论。

    血海这番动静,立刻引来了四方窥探。

    眼见冥河创族竟能获得天道赏赐,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难道创造新族,真是条获取功德的捷径?

    冥河却无暇他顾。

    他心中激荡,知道自己选的路没错。

    他再次向天宣告:“天道在上!今冥河立下修罗教,专为教化修罗一族,以元屠、阿鼻二剑**教运!修罗教,立!”

    又一道功德金光落下,浩瀚之力澎湃涌来,竟推着冥河一举斩出了自我尸。

    三尸尽斩!

    各方大能目睹此景,一片哗然。

    羡慕与妒忌几乎凝成实质。

    谁都看得出,冥河这一连串举动,已在洪荒暗流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此刻的冥河,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三尸尽斩,意味着他已稳稳踏入准圣之境,只待修为圆满,便可问鼎准圣巅峰。

    若圣人不出,他必将跻身洪荒顶尖之列。

    追随通天,果然机缘无穷。

    与此同时,地府深处。

    后土早已收到通天的传讯。

    她抬起眼眸,声音平静却穿透阴阳:“今敕封冥河为九幽轮回之阿修罗道主,执掌阿修罗一道!”

    话音方落,一道暗红如血的印记自轮回深处飞出,瞬息没入冥河体内。

    天**动,磅礴的气运与功德自虚空垂落,将冥河彻底笼罩。

    紧接着,一座象征阿修罗道权柄的尊位自轮回中显现,缓缓落于他头顶。

    冥河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举手投足间,竟隐约牵动了整个阿修罗道的力量。

    “这股力量……”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浩瀚伟力加诸己身。

    轮回之力何等玄奥,即便只执掌其中一道,也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与威严。

    太强了。

    “莫非……堪比圣位?!”

    这个念头如电光般撞入他脑海。

    实在太像了。

    天道圣人将元神寄托虚空,凭鸿蒙紫气与功德铸就圣位,可随时调动天道之力。

    而如今他所获的阿修罗道主尊位,竟与之异曲同工。

    天道至高,地道与之并列。

    天道能赐圣位,地道为何不能?

    冥河眼中精光暴涨,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

    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那是否意味着……得了这道主尊位,只要地道永存,他冥河便真正不死不灭?

    这等于又多了一道护身符。

    从前他号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但心里明镜似的:若圣人真要动手,抹平血海也非难事,到时他依旧难逃大劫。

    可现在不同了。

    有地道之力加持,有道主尊位护体,就算圣人亲临,怕也难以将他彻底磨灭。

    冥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缕本源已深深烙印在阿修罗道最深处。

    如今这洪荒之中,除了后土,能威胁到他性命的存在,屈指可数。

    “阿修罗道主尊位?那是什么东西?”

    “冥河的气运竟雄厚至此……这一步踏出,怕是要登天了。”

    “没想到他暗地里已靠向了天庭一方……”

    “这等机缘,谁不想要?”

    各方大能的神念在虚空中交织,议论纷纷。

    谁也不傻,都看得出冥河所得的尊位非同小可,里头恐怕藏着难以估量的造化。

    “后土!”地府之中,道祖鸿钧的身影蓦然显现,声音冷如寒冰,“你想做什么?册封阿修罗道主尊位,莫非是想效仿天道,分立圣位不成!”

    他目光如电,隐有怒意流转。

    “有何不可?”

    后土抬眼直视,笑意从容,毫无惧色,“鸿钧,你为天道道祖,可地道与天道并列。

    吾掌地道,为何不能立九道尊位?你——是在指点吾该如何行事么?”

    话音未落,磅礴的地道威压轰然弥漫开来。

    一股骇人的气息从后土身躯深处涌出,她背后浮现出九面轮转的圆盘,化为九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像是要将天地万物都吞没进去,分别归入九条轮回路。

    “这里是地府,是我的疆域。”

    后土的声音平淡却透着寒意,“鸿钧,在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若再逾越,我不介意将你这道化身扔进轮回,让你尝遍万世煎熬。”

    鸿钧面容铁青,一言不发转身便走,眼中怒意却再也藏不住。

    很好。

    此刻他心底杀机翻涌。

    但他并非鲁莽之人——这里是后土主宰的地府,她在此拥有绝对的掌控。

    别说眼下只是一道化身,就算真身亲至,也未必能占得便宜。

    混沌深处,紫霄宫内。

    鸿钧面色阴沉。

    后土竟要分封九道之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棘手了。

    洪荒世界看似无边,实则格局早已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