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倘若通天当真掌握一条我等不知的隐秘通道，那便是滔天大祸——这意味着他随时可以来去自如，抽身而退。”

    经过星辰海那一战，神、仙、魔三族早已彻底看清通天的可怕。

    但凡与他牵扯上的事，总会朝着谁也料不到的方向疾驰而去，引发的连锁震荡，有时竟不逊于一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出手。

    魔族对此感受最深。

    如今星辰至尊已盯上魔族，而魔族那位最有希望踏入古圣之境的天骄魔天，也正是因通天而陨落。

    即便魔族底蕴再厚，折损这样一枚未来的种子，也是钻心之痛。

    神、仙、魔三族各自匆匆离去，直奔混沌海方向。

    余下的古圣们彼此对视几眼，也陆续散开。

    没了那三家领头，他们在此议论再多也是徒劳。

    如今谁都看得明白：真要对付通天、图谋洪荒，终究还得依靠神、仙、魔三族——他们盘踞混沌海，势力滔天，远非旁人可及。

    武界之主走在最后。

    待众人散尽，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悄然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独自离去。

    有人注意到武界之主的举动，却也没多在意。

    混元古圣之间，本就难以互相约束，他想做什么，旁人拦不住。

    虚空某处，武界之主见到了通天，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复杂。”你这时候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诧异，“没想到你真的早已回到洪荒……看来你手里，确实握着一条能自由往返洪荒与混沌海的路径。”

    此事虽然早有猜测，可亲眼见到通天主动现身，武界之主仍觉意外。

    秘密竟就这样摊开在他眼前，实在出乎意料。

    “你就不怕我把这消息传出去？”

    武界之主盯着对方，“如今神、仙、魔三族正急着求证此事，一旦坐实，对你绝无好处。”

    ……

    武界之主怎么也想不明白，通天为何敢如此坦然。

    通天并非愚钝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隐藏的凶险。

    通天却只是摇头一笑：“你不会说的。”

    “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有我的把握。

    况且经过这一番，三族心中早已生疑，这秘密迟早瞒不住。”

    通天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傻子，能活到今天的，更不会。”

    听他这么说，武界之主心头莫名一虚。

    若非自己先前那些猜测推波助澜，三族或许不会这么快将注意力转到这上面来。

    罢了。

    这秘密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否则通天若真计较起来，麻烦不小。

    ——这也不能怪我，你若早些现身，我又何至于那般猜测？

    同时，他也在暗暗琢磨：通天特意找上门来，究竟所为何事？若无足够分量的理由，通天绝不会轻易暴露这条通道。

    以他对通天的了解，这人从来不做没有益处的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通天语气随意，“只是想与你合作一次。”

    武界之主顿时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找我合作？”

    他几乎要怀疑通天是否神志不清，“你我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自他踏入洪荒以来，哪一次不是与通天站在对立面？

    “合作的基础自然是有的。”

    通天笑意渐深，“无论如何，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

    若不是武界之主你慷慨赠予那么多无上武道奥义，人族的武运又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蓬勃兴盛？”

    “如今人族武道进展神速，甚至演化出仙武之道——这份功劳，武界之主你当居首位。”

    这话让武界之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如同锅底。

    “你若是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立刻就走。”

    他冷冷道。

    这分明是在故意刺他。

    每次与通天作对，不但没讨到便宜，反而次次损失惨重，回想起来，武界之主只觉心头滴血。

    实在太惨了。

    即便在混沌海中面对诸多混元古圣，他也未曾接连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不然的话，面对通天时，武界之主心底也不会留下那一道阴影了。

    “老朋友之间开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武界之主胸口堵得厉害，要不是明知道动手也打不过，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对面这人字字往他心窝子里戳，专挑痛处下手，末了还要反过来怪他心胸狭窄。

    简直岂有此理！

    “好了，旧就不叙了。”

    迎着武界之主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通天话锋一转。”你我之间，倒不是没有联手的机会。”

    他嘴角微扬，缓声道出那几个字：“大道本源——‘武’。”

    武界之主瞳孔猛然一缩，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你肯把它让给我？”

    回过神来，他眼中立刻燃起灼热的光芒。

    那枚“武”字本源他惦记了不知多少岁月，却始终连边都摸不着。

    “想什么呢？”

    通天瞥了他一眼，“‘武’字的价值，你心里没数？”

    武界之主沉默下来，心头那点热切迅速冷却。

    也是，通天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如今这枚本源早已和人族武运纠缠不清，更牵扯到未来那位武祖的命运轨迹，换作是自己，也绝不可能放手。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武界之主语气转冷，透出几分不耐。

    他可不糊涂，通天突然找上门来亮出底牌，背后必定有所图谋。

    否则，谁会冒这样的风险？

    “东西不能给你，但可以借你参悟。”

    武界之主眼睛一亮——即便不能据为己有，能亲身感悟一番，效果也差不了太多。

    可随即，警惕之心又升了起来。

    “付出这样的代价，你要我做什么？”

    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通天突然送上这样一份大礼，若说其中没有文章，他是断然不信的。

    “替我当一回内应。

    要么组织几场攻打洪荒的战役，要么在神、仙、魔三族打算动手时，把消息递给我。”

    武界之主：“……”

    让他去做内鬼？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几乎想拂袖而去。

    这种事一旦泄露，就算他是混元古圣，也绝无生路。

    “不够。”

    武界之主硬邦邦地开口，“大道本源‘武’字，还不足以让我冒这么大的险。”

    “你……没拒绝？”

    通天反倒有些意外，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他，像是要看出这副皮囊底下是不是换了个人。

    这反应，未免太干脆了些。

    “有什么好奇怪？利益足够大，什么险都值得一试。”

    武界之主语气平淡，“这话，还是跟你们人族诸子百家学的。”

    他越是解释，通天的眼神就越发微妙。

    这位武界之主的路子，好像走得有点偏了——居然偷偷学起诸子百家的学问来。

    武界之主被他看得心头冒火，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修行之人，本就该见识诸天万族的文明。

    唯有这样，眼界才能开阔，大道才能精进，才不至于落后于人。

    算了，你说得对，我辩不过你。

    通天不再纠缠此事，只道：“我可以再加一件顶级的先天至宝。”

    “不够。”

    对面的声音依旧平静，“顶级的先天至宝虽然珍贵，但和我所要承担的风险相比，还差得远。

    毕竟，我要面对的可能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震怒。”

    “我要两件。

    一件主守，一件主攻。”

    “行。”

    通天答应得干脆，“但不能立刻给你。

    而且，炼器所需的各种宝材，得你自己备齐。”

    不过是两件先天至宝，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借乾坤鼎之力，炼成顶尖之器虽然需要耗费时日，却并非难事。

    “材料不是问题。”

    见通天答应得如此爽快，武界之主心底反倒掠过一丝悔意——早知该多要些筹码的。

    只是话已出口，不好再改。

    至于炼器宝材，他漫长岁月里早有积存，不算什么难事。

    于是，在这无人知晓的洪荒虚空深处，通天与武界之主之间，一桩不可言说的交易悄然落定。

    ……

    盘古神殿至今仍高悬于大罗天之上。

    巫族大道的一部分贯通天宇，在此显化形迹。

    如此一来，这座无上神殿既能承接巫族大道根脉，又可承载天庭浩瀚气运，更可供众人共同驱使。

    如今，在巫族大道与天庭气运的双重冲刷之下，盘古神殿已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威能隐然攀升，似乎正朝着更深层的境界蜕变。

    通天甚至隐约觉得，这座神殿或许将要化为一桩混沌至宝，且是其中极为特殊的一类。

    “武界之主那边如何说？”

    后土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他应下了？”

    “应了。”

    通天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表面看是稳住了，但我们不能不留后手。

    谁知道那张嘴里吐出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敷衍？万一他转身就**们一刀，我们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镇元子皱眉：“不至于吧？眼下这局面，他若真敢反水，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他能扛得起的。”

    以通天如今的手段，只要武界之主脑子还清醒，就不该走这步险棋。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二字。”

    通天摇头。

    武界之主不反，自然最好。

    可他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真到了那一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殿内众人都默默点头。

    武界之主终究不是自己人。

    更何况此前几次交手，他在通天手里吃了大亏，险些连命都丢了，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芥蒂。

    “洪荒这边的事，暂时劳烦各位盯着。”

    通天说道，“我得去混沌深处走一趟。”

    那株混沌灵根，他一定要亲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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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灵根一旦完成蜕变，展现出的神妙便远超想象。

    就像那株悟道古茶树，从先天灵根晋升为混沌灵根之后，助人悟道的功效暴涨了何止千百倍，和从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而那一株来历不明的混沌灵根，光是外围落下的一枚果实，就能让一头混沌异兽直接跃升到顶尖准圣的层次——这种功效，绝不是寻常灵果能比的。

    从混沌异兽残留的记忆碎片里，通天隐约看到了一些景象：那株灵根的果实似乎分了好几层，树冠最顶端只挂着寥寥几颗。

    他忍不住猜想，最高处的那几枚果子，或许藏着让人一步登天、直抵混元大罗金仙的造化。

    这样的灵根，怎么能放过？

    如今的混沌虚空虽然依旧凶险，但对通天来说，已经没什么能真正威胁到他的性命。

    就算是狂暴的混沌风暴，也伤不了他这具淬炼到极致的肉身。

    按照异兽记忆中的方位，通天在茫茫混沌中慢慢搜寻着，同时催动小宿命术和大因果术，细细推演。

    毕竟那头异兽第二次去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灵根的踪迹了——通天怀疑，这株混沌灵根也像某些懂得自晦的至宝一样，天生就能蒙蔽天机、隐藏自己。

    要真是这样，想找到它，恐怕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