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殿中众人，目光扫过后土、女娲等：“从现在起，人族与巫族全面戒备，外松内紧。

    既然设了局，总得看看，会不会有鱼咬钩。”

    后土眼中顿时泛起跃跃欲试的光，众人也精神一振——又有架可打了。

    “可别让我失望啊……”

    通天望向虚空深处，低声说道。

    三十三重天神器已然炼成，与天界彻底融合，作为镇界之器，它只需随时间自行成长即可。

    但另一件由他亲手铸造的“三十三天造化神器”

    却不同——仅凭天材地宝，不足以让它蜕变为先天至宝。

    “还需要更古老的力量来催化……最好是成道者毕生的修为。”

    用那些存在的道果与法力，来推动神器彻底晋升！

    此刻，那枚被收敛的归墟之力种子，正被通天的混元道果缓缓包裹、吞噬。

    一丝丝大道法则之力如细流般渗入种子内部，温养着其中沉寂的归墟本源。

    通天在培养它。

    他要叫这颗种子再活过来，长出完完整整的归墟大道法则，然后……把它揉进自己的力之大道里去。

    “传了十个混沌时代的归墟大道……可别叫我白等。”

    通天心里清楚，等这种子真正长成归墟法则那一日，他的力之大道就会脱胎换骨。

    到那时，他就能当场证道，迈出那一步——

    正想着，旁边悬着的无尽时空之门忽然轻轻一颤，一道流光从门内掠出，落在他掌心。

    通天握住那点光，眉头稍稍一挑。

    有点意思。

    ……

    一道由意念凝成的虚影在半空浮现，正是武界之主的化身。

    “果然……你根本没被归墟莲花染化，先前全是装出来的。”

    武界之主一眼看透通天身上的异样，眼中闪过讶色。

    他早就觉得通天举止不对劲——若真被归墟莲花侵蚀了心神，怎会这般从容？之前那些狼狈模样，不过是扔出去的诱饵罢了。

    可惜，真有愿意咬钩的。

    “神、仙、魔三族这次损失不小，对你怨气极深。

    龙族也放话要动手了。

    另外，躲了很久的邪族已经出关，须弥大教主背后的佛族同样动了念头……你这局布得太开，小心引火烧身。”

    拿自己当饵，稍一失手就是永不超生。

    这次牵扯进来的势力太多，每一家都是曾经横行混沌纪元的霸主，哪是好相与的？

    “还真是抬举我。”

    通天听了却笑起来。”他们若敢来，我自当开门相迎。

    至于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各人本事了。”

    如今在这洪荒天地间，他才是话事的那一个。

    以前或许还怕打得山河破碎，现在却没这顾忌了。

    何况混沌海里那些家伙，同样不敢真把洪荒彻底掀翻。

    “对了，你不如替我带个话：不如定个三局两胜的约，多打几场也行，让各家混元大罗金仙境的**门人出来比划。

    毕竟古圣再弱也是古圣，而成道者都摸到至尊的门槛了，要是死在这里，代价未免太大。”

    武界之主神色古怪地看了通天一眼。

    这话听着客气，里头藏的却是软刀子。

    “他们不会答应的。

    混元大罗金仙境里，还有谁能是你的对手？”

    通天一摆手：“我自然不出手。

    不然，鱼怎么肯咬钩？”

    武界之主深深望了他一会儿，转身要走，却被通天叫住。

    一点灵光没入他那缕意念之中。

    “对自己人，我一向不吝啬。

    这是大道本源‘武’字的一缕道韵，对你应该有用。”

    袖袍一拂，无尽时空之门微微震动，武界之主的念头化身顷刻消散。

    混沌海，武界深处。

    武界之主本体蓦然睁眼，一枚流转着本源气息的“武”

    字道文在虚空浮现，随即被他纳入神魂。

    他面色复杂——没想到通天这么快就把部分道韵送了过来。

    收了这份礼，就意味着他已经彻底上了通天这条船，回头路是没了。

    通天对待朋友确实大方，对付敌人却也“慷慨”

    得很——习惯把人送上死路，连棺材都省了，直接打得魂飞魄散，归于虚无。

    “事到如今，只能走到底。”

    以通天那性子，若是他自己遭了劫，也绝不会让盟友好过。

    如今能做的，就是让别人陨落，把脚下这条船造得更牢、更结实。

    收起大道本源，武界之主悄然离开武界，潜入混沌虚空中一处隐蔽的小天地。

    这里已经聚了不少身影。

    神族、仙族、魔族、龙族、佛族、邪族、混沌古兽一族……各方势力，皆在此处。

    同一时间，太初道场内。

    太初天王叫来了申公豹。

    “你既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在混沌海里也算有自保之力了。

    去吧，出去历练一番，见识见识这浩瀚混沌中的各路人物。”

    “但别忘了你从哪里来。”

    “谨遵法旨。”

    申公豹躬身长揖，恭敬退下。太初天王眼底深处，映出申公豹渐渐远去的背影。

    一枚幽微的种子虚影随之浮现，像是察觉被窥探，猛地爆发出滔天量劫霉运，如同黑潮般朝太初天王涌来。

    太初天王脸色一沉，掌中那枚隐晦的种子再度被压了下去，所有外溢的黑气尽数收拢回内部。

    他盯着那颗所谓“量劫霉运”

    凝成的异物，冷冷哼了一声。

    太初天王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一凝，申公豹体内那点微不可察的异样终究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混沌海中竟有人敢布下这般棋子，除了通天，他想不出第二人。

    “倒是好算计。”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不见怒意，反倒掠过一丝玩味。

    申公豹这些年来的确不简单，看似随性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实则步步为营。

    太初道场内外，与他称兄道弟的禁地强者不在少数，这般长袖善舞的本事，连太初天王也不得不暗自点头。

    他抬手轻拂，一道比原先更加隐晦的禁制悄然落下，将那枚深埋的种子彻底掩盖。

    纵使混元无极大罗亲临，恐怕也难窥见丝毫痕迹。

    就在这时，殿中光影微漾。

    一道青衫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走出，玉冠束发，仪态从容，正是通天。

    “见过天王。”

    通天执礼，声线平静。

    太初天王抬眼看他，并未立刻开口。

    殿内一时沉寂，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道钟余音，悠长而渺远。

    ***

    申公豹离开道场时，面上惯有的笑意已褪得干干净净。

    他走在茫茫云海之间，衣袂随风轻扬，心思却沉得厉害。

    太初天王最后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针——莫忘出身。

    出身洪荒，便永远带着洪荒的烙印。

    自踏入混元之境以来，他便时常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扯，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与那片故土紧紧相连。

    尤其是劫气翻涌之时，他体内法力便随之鼓荡，修为水涨船高。

    这等异象，究竟是机缘还是祸根，他至今未能参透。

    可洪荒终究是来处。

    通天在前方血战，他申公豹，难道真能永远做个置身事外的逍遥客？

    “生从洪荒来，死归洪荒土。”

    他忽地轻笑一声，眼中却锐光乍现，“这家，总不能白白让给别人。”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清风，消散于天际云霭之中。

    ***

    洪荒世界近来静得反常。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却偏偏没有半点波澜。

    可越是这般死寂，越让人心中难安。

    通天在归墟大道手中吃亏的消息终究是传开了，尽管无人敢明言，但人族与巫族异样的沉默，反倒成了最刺眼的佐证。

    那位向来战无不胜的通天，竟也会受创？

    “兄长，此事当真？”

    东皇太一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疑虑。

    他被坑怕了，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着更深的陷阱。

    帝俊眼底掠过一丝阴郁：“真假难辨，或许……他正等着有人按捺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若真是机会，趁机除去赤火之主那几个，你我的路，或许就宽了。”

    太一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赤火之主那伙人夺走万妖大世界的掌控权后，便大肆改造天地，分明是要将整片世界炼成一座战争熔炉。

    若真让他们成了，兄弟二人将永无立足之地。

    “是他们逼我们至此。”

    帝俊低声叹道。

    他本不愿走到这一步，可赤火之主一系从未将他们视作同袍，反倒处处排挤，步步紧逼。

    与此同时，龙族大世界深处。

    烛龙看着混沌海龙族传来的密讯，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围杀通天？自寻死路罢了。”

    他将玉简随手掷在案上，“真以为那人受了点伤，就能任人拿捏？”

    “兄长意下如何？”

    烛龙看向祖龙，神色凝重，“此番混沌海龙族怕是存了心思，要让我们去当那探路的石子。”

    如今巫族与人族混元辈出，洪荒日益强盛，混沌海龙族对他们的态度也越发冷淡。

    以往尚能求取些许资源，如今十次开口，能得一次回应已属不易，分量还往往不足。

    这般转变，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既然他们不念旧情，我们又何必顾忌。”

    祖龙眼中寒芒流转，“这桥，他们想过河便拆，那我们——便掀了这河。”

    元神与祖龙珠交融的修行之道，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若能吞下几个混元大罗金仙，说不定真能触到那层古圣的门槛。

    这法子说来也奇，将神魂炼入先天至宝之中，宝器强，修为便涨，倒真是条快路。

    祖龙心头透亮——瞧那通天，手里多少宝物不是靠吞噬他人修为堆起来的？他通天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西方须弥山顶，接引低念佛号，准提身后魔相翻涌，佛光与魔气交织，化出一片似真似幻的疆域。

    就在这一日，洪荒大地各处，接连爆起一道道冲天气息。

    神、仙、魔、龙、佛、邪、混沌古族，甚至久未现世的混沌魔兽，都纷纷显露踪迹。

    “通天，出来领死！”

    死灵帝尊的吼声震裂长空，漫天死气汇成灰黑长河，直撞向三十三重天。

    他上回重伤未死，反得机缘突破，如今已踏上三层道阶，气势正盛。

    可那死气长河冲入天界之后，竟如滴水入海，连个波纹都没荡起，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死灵帝尊脸色一沉。

    这不对劲。

    上次攻打时，三十三重天虽守得严实，却无这般深不见底之感。

    方才那一击，寻常混元古圣也不敢硬接，如今却被轻易化去。

    周围神、仙、魔、龙几族的强者互相递了个眼神，不再迟疑，联手再向天界攻去。

    这一回，通天又让他们吃了一惊。

    到了成道之境，皆能隐约感应——这洪荒的三十三重天，似乎已发生了某种根本的蜕变。

    轰！

    诸般神通、法力一股脑轰入天界，却连个响动都没传出，就被那层层叠叠的天域无声吞没。

    天穹深处，一尊巨大的青铜古鼎静静悬浮，将所有袭来之力尽数吸入鼎中，随即流转分散，注入其余三十二件神器之内。

    吞天鼎——当真可吞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