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确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但同时，他心里也略微踏实了一些——幸好发现得早。

    若是真等到太上老子将洪荒天道的规则之力吞噬殆尽，那局面可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不过……

    “慢着！”

    通天神情再度一沉。

    他猛然记起——太初天王曾提及，那所谓“弑天五圣”

    之所以能吞食天道规则，不光是因为他们握有秘法，更根本的缘故在于他们的神魂源头极为特殊，并非此界所生，而是来自道界界海彼岸，另一片同样无边无际的天地。

    可太上老子，分明是洪荒孕育的生灵。

    就算他侥幸得到了那五人的传承，按理也绝无可能吞噬天道规则才对。

    那是根脚上的差异，绝非手段或机缘所能弥补。

    “太上老子吞的并非天道规则……只是天道之力。”

    通天忽然明悟。

    规则是世界的骨架，天道之力却是流淌其中的血液。

    只吞血不动骨，事情便还不算无法挽回。

    更何况，太上老子本就是天道圣人，做这件事，比旁人更不易被察觉。

    若不是鸿钧道行近来又有精进，恐怕至今也无人能洞悉太上老子这些暗地里的举动。

    鸿钧此时亦长叹一声，神色复杂难言。

    他也没料到，当年自己迫使太上老子登临天道圣位，竟会在日后给对方带来这样一场莫测的机缘。

    毫无疑问，太上老子能得到弑天五圣的传承，必然与他身合天道、成就圣位之事息息相关。

    “我有一种预感，”

    通天面色凝重，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断，“弑天五圣恐怕没安好心。

    他们的神魂本质既不属于我们这方世界，也不属于我们这片大虚空。

    我怀疑……太上老子所得的传承里，藏着某种后手。”

    “你是说……”

    鸿钧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骤然一变。

    “弑天五圣很可能……是想回来。

    而太上老子，就是他们选中的归途之桥！”

    鸿钧眉头紧锁。

    通天这番猜测虽然大胆得近乎荒唐，却未必没有道理。

    逆乱光阴、回溯至过去的混沌时代本就千难万险；即便真的回去了，想要再度归来，同样是难如登天。

    这需要一道清晰的坐标，一个足以锚定归途的标记。

    “换言之，太上老子极有可能就是弑天五圣选定的‘道标’。”

    鸿钧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已能推想出那五人选择太上老子的缘由——

    他们是想在回归之时，直接降临于洪荒天地。

    一步到位。

    真是好深的谋算！

    “他有他的过河桥，我有我的攀墙梯。”

    通天眼中亦掠过一丝凛冽的寒光，那光芒深处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

    “既然我们大致摸清了弑天五圣的打算，不如……就来个请君入瓮。”

    “不，先惊动草丛里的蛇，再关起门来收拾。”

    “从过去混沌时代残存下来的渣滓，就该永远埋在早已湮灭的无量量劫里。”

    他和太上老子之间纵然有再多的不对付，那也是自家门里的事。

    弑天五圣这种连“外人”

    都算不上的东西，也敢伸手算计、横插一脚？

    真当他们好欺不成。

    太初天王没料到，通天离去不过片刻，竟又折返而回。

    待听完通天有关弑天五圣的消息，太初天王再也坐不住了，连连追问此事真伪，能否确信。

    通天只是笑了笑，转头便将鸿钧之名道出。

    “鸿钧……”

    太初天王神色微微一动，“既然是他所言……那便**不离十了。”

    通天心中微动。

    看来太初天王对鸿钧亦有所知。

    从对方这反应里，通天能感觉到——鸿钧绝不简单，甚至很可能，太初天王早便与他相识。

    太初天王显然知晓不少鸿钧的隐秘，否则提起这个名字时，神色不会如此意味深长。

    通天并未追问——问了也是白问。

    他早已断定，太初天王绝不会透露半分。

    鸿钧……呵，你这老东**得可真够深的。

    “躲在过去混沌时代的时空裂隙里，接连渡过数场无量量劫……难怪我们搜遍虚空也寻不到那五人的踪迹，藏身之所倒是选得刁钻。”

    太初天王冷冷一哼。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仅凭这一点便足以推断，弑天五圣身上所牵扯的秘密，恐怕比他原先所想的还要惊人。

    即便以他之能，也无法安然横渡过去的混沌时空，更别说连续逆转数场无量量劫之灾了。

    “此事便交给我们来处置。

    此番布局，必能将那五人揪出——关起门来打狗，看他们还往哪里逃。”

    太初天王已明了通天的筹划，随即召来其余禁地的至尊，共商对策。

    古神至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杀机在他身周凝聚，几乎要化为实质。”弑天五圣……看来我们最初的判断是对的。

    他们来，就是为了把这片混沌虚空彻底抹去。”“当初就该不惜代价，将他们扼杀在萌芽里，可惜了。”

    另一位至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经过一番缜密的推演，几位至尊在原定的计策上又增添了几处关键的布置。

    想要算计那五位以“弑天”

    为名的存在，绝非举手之劳，否则他们也不可能纵横至今。

    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容不得半分差错。

    洪荒世界是这一切的核心。

    根据已知的信息，第五和第七混沌时代的覆灭，背后都有这五圣的**。

    如今轮到第十混沌时代，也就是当下，他们绝不会心慈手软。

    若让其得逞，洪荒世界必然是第一个遭殃的，甚至有彻底倾覆之危。

    为此，几位至尊联手，在通天身上留下了一道精纯的本源力量。

    有了这道加持，他方能将手中那件混沌至宝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既然要设下绝杀之局，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隐藏任务触发：瓮中捉鳖，洪荒存续之战！】

    【任务目标：成功诛杀弑天五圣，并确保洪荒世界本源完好。

    任务达成奖励：大道法则进阶凭证×1，大命运术传承！】

    通天的眼眸猛地一凝，锐利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终于来了，他等待的就是这个！

    大命运术，大道法则的进阶契机——这两样奖励的层次，已然触及了“大道”

    的领域，也足以反衬出此次任务潜藏的巨大凶险。

    “弑天五圣……”

    通天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决意，“这次，便让我们真正见个分晓。”

    ***

    太上老子近来总是心绪不宁，难以入定。

    “莫非是我暗中汲取天道本源之事……被道祖鸿钧觉察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阴影般盘踞心头。

    那毫无来由的心悸一阵紧过一阵，冥冥中的灵觉不断示警，仿佛有某种巨大的变故正在逼近。

    可任他如何推演天机，危机的源头却始终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这极不寻常。

    是通天师弟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他无法确定，但这可能性确实存在。

    然而，若通天真的决意要对他动手，以其手中掌握的诸多混沌至宝的遮蔽之能，自己理应连这点模糊的预警都捕获不到才对。

    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于他这“天道圣人”

    的尊位——若放在洪荒规则未曾改变的往昔，或许还是一道护身符；到了今时今日，早已形同虚设。

    通天若铁了心要取他性命，莫说道祖鸿钧未必拦得住，便是洪荒天道本身，恐怕也不会为此出面阻拦。

    “或许并非通天，而是……”

    太上老子的思绪转向另一个可能，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彻骨髓的厉芒。

    ***

    时空的深处在剧烈震颤，一道道足以撼动古史的身影正在疯狂交锋，缠斗在一起。

    混沌被搅得天翻地覆，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近乎崩碎。

    在他们战场的后方，由无量劫难汇聚而成的毁灭洪流汹涌澎湃，如同贪婪的巨兽，试图将这些逆乱时空的身影吞噬、碾碎，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抹除。

    但这可怕的劫力，此刻却显得力有未逮。

    至尊层次的力量之恐怖，于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足以葬送一个时代的大劫，也难真正动摇他们的根本。

    “太初天王，古神至尊……到底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名为“青天”

    的身影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与不甘，“只差最后一步……”

    苍天、黄天、黑天、幽冥天——弑天五圣中的其余四位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息，与太初天王、古神至尊等存在战至一处，一时间竟难分伯仲。

    太初天王心中凛然。

    他未曾料到，这五圣的实力精进速度如此骇人，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追平了他们。

    难怪他们敢逆着时间长河回溯而上，底气远比预估的更为雄厚。

    若非有通天事先预警，恐怕这五人早已突破第四混沌时代外的无量劫力屏障，深入其中了。

    一路逆流追击，他们也窥见了弑天五圣的真正图谋——他们正在强行吞噬、融合过往各个混沌时代湮灭后，残留于世的天道法则碎片。

    每一个混沌时代，都有其独特的天道诞生，执掌该时代的运转规则。

    即便时代终结，只要“天道”

    这一概念未曾被彻底从根源上抹去，那些旧日的规则碎片便仍会以某种形式残存。

    于是，第七、第九、第五混沌时代遗留下来的天道法则，已尽数被弑天五圣吞噬殆尽。

    所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那三个时代的混沌时空已彻底崩塌，归于绝对的虚无，只剩下由无量劫力化成的劫河还在空洞地流淌。

    这甚至可能对“未来”

    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过去的劫力，或许将穿透虚无的阻隔，直接降临于后来的时空。

    时空犹如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过去在上游，现在居于中游，未来则在下游。

    上游一旦发生剧烈动荡，中下游必然受到波及。

    只是，每一段过去的时空之间，都有浩瀚的无量劫河作为天然屏障，形成了时空断层，才使得这种毁灭性的影响未能完全蔓延开来。

    但影响终究已经存在，如同水底潜藏的暗流，随时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天地之间劫数翻涌，封神之灾竟能跨越界限席卷混沌，着实出乎意料。

    寻常无量劫虽也能渗入混沌海，却总被十二座古老城池引向那方专纳劫数的世界，不至于侵扰外界。

    唯独这次封神大劫不同，它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将整片混沌虚空都吞了进去。

    谁能料到，这一切的根源竟在弑天五圣身上。

    太初天王心中寒意丛生。

    但也正因这五位引动封神劫蔓延，才让通天有了可趁之机，威胁陡增；而通天又偏偏窥破了他们的谋划……

    因果循环，果然分毫不差。

    “计划已破，退回现世，执行后手。”

    青天果断下令，“幽冥天，锁定洪荒坐标，立即回归！”

    幽冥天应声而动。

    刹那间，一座巍峨无边的九重天宇凭空浮现，将太初天王等人全部笼罩在内。

    “此乃我等以诸天道则所铸的九重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