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怎么打?他们几人实力固然强横,若是拼上一切,未必不能将这些混沌至宝和先天至宝硬扛下来。

    毕竟至宝再强,也只相当于一位至尊,若无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亲自催动,能释放的力量终究有限,远不能和真正的至尊相提并论。

    但他们没时间了。

    太初天王那几道气息正飞速逼近,再拖下去必陷重围。

    至于斩杀太上?呵,太上早已被通天收进乾坤鼎里,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只差一点!就只差那么一点!

    青天几人心中恨极,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走!”

    声音未散,几道身影已如轻烟般消散在混沌中。

    等太初天王一行人赶到时,原地早已空荡无物。

    通天当然不会犯傻追上去,那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又让他们跑了。”

    古神至尊眼中寒光一闪,身后天门虚影浮现,似要捕捉踪迹,片刻后却摇了摇头,“藏得够深。”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若一心隐匿,便是同境至尊也难寻其踪。

    “不急。”

    太初天王收回目光,落在方才至宝悬浮之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心头像是被什么挠过,差点按捺不住伸手去夺的冲动。

    真是富得流油……

    其余几位至尊眼神也有些复杂,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默默咽下了并不存在的酸水。

    真想抢过来啊。

    通天与鸿钧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所有宝物收回,动作自然得像本就该如此。

    财帛动人心,这道理他们都明白。

    太上被放了出来,那支莹白如玉的长箭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破天玉箭……”

    太初天王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东西真的还在。

    一个衍纪过去了,那群人的心思……果然没死。”

    太上此时气息微弱,周身规则之力如同摔裂的瓷器,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还在玉箭残余力量的侵蚀下一点点崩碎。

    若是太上天规则彻底瓦解,他这条命也就到头了。

    ……

    那套神秘阵盘的压制消失后,磨世盘猛然震动,爆发出滔**意。

    一道虚影从盘中冲出,狠狠碾过那支玉箭,竟将它寸寸磨碎,所有力量吞噬一空。

    太上的伤势暂时缓和,但规则破碎之势并未停止,仍在缓慢而坚定地瓦解。

    显然,玉箭之力已伤及根本,难以挽回。

    “因果逆转,命运定锚。”

    通天一指点出,光芒落入太上体内。

    刹那间,那不断恶化的伤势竟被强行稳住,不再扩散。

    “这是你欠我的第三个因果。”

    太上神色一滞,久远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让他愣了片刻。

    没错,当年证道成圣之际,他还欠着通天两件事没有完成。

    现在加上这次的救命之恩,便是第三桩了。

    功德容易积攒,因果却最难偿还。

    这下可棘手了。

    不过命终究是保住了。

    那支玉箭实在太过骇人,几乎斩断了所有生路。

    “我会还的。”

    太上嗓音干涩,随即抬目问道,“那玉箭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连天之规则都能压制?”

    通天又将那套阵盘取了出来,磨世盘立刻猛烈震动,一股暴戾的怒意几乎要挣脱束缚,像是非要将阵盘碾碎不可。

    太上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它安抚下来,勉强恢复平静。

    “这阵盘……居然能镇住磨世盘,实在是……”

    通天没有说下去,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这套阵盘论品阶不过先天至宝的层次,本质也算不上至宝,却偏偏能制住磨世盘——明明强弱悬殊,反而被压了一头,确实令人费解。

    太初天王目光落在阵盘上,缓缓开口道:

    “这阵盘,还有那支玉箭,都是上一个衍纪留下的手段。

    关于这些,我倒略知一二。”

    “那时候为了对抗异界的天之规则,道界与混沌大虚空曾联手推演种种法门,磨世盘便是那时的成果,专门用来磨灭天之规则;玉箭也是同类之物。

    那时道界与混沌大虚空尚且贯通,不像如今这般彻底隔绝。”

    “等到磨世盘、玉箭这类专克之宝现世,异界吃了不小的亏,他们便转而研制出能反制磨世盘的东西——本质相克,自然形成压制。”

    听他这么一说,通天顿时明白过来。

    上一个衍纪,看来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纷乱。

    太上咬紧牙关,难怪磨世盘最初对玉箭毫无反应。

    同出一源,本质相通,又怎么会起冲突?

    想到自己此前的种种遭遇,实在是憋闷。

    通天又问起衍纪的旧事。

    对于第一个混沌时代之前的岁月,他一直心存好奇。

    “没什么可多说的,”

    太初天王摇头,“那时候我们都还未成气候,所知实在有限。”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从道界跌落,至今难以回归。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上一个衍纪的终结,和异界脱不了干系。九十九座至尊神山的崩塌,也发生在那个时代末尾。

    联系近来种种异动,我怀疑……这一切都是异界在背后布局,他们所图谋的恐怕不止眼前这些。”

    太初天王几人神色凝重,告诉通天异界底蕴深不可测,若非本方有顶尖强者层层阻挡,恐怕道界与混沌大虚空早已沦陷。

    本方衍纪更迭往往伴随大劫,而异界却不同——时代交替相对平稳,火种延续不断,连至强者都极少陨落。

    “这一衍纪,道界之所以封闭,便是为了阻隔异界侵袭,给混沌大虚空争取成长的时间。”

    说到此处,太初天王低叹一声,“可惜,终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破绽。”

    弑天五圣的出现,分明就是异界布下的暗手。

    他们悄无声息地引动两个混沌时代破碎,大大削弱了混沌大虚空的力量。

    况且除了弑天五圣,异界是否还在暗中埋下了其他棋子,谁也说不准。

    第七混沌时代,究竟是谁将被封印的弑天五圣释放了出来?

    是混沌大虚空中某位至尊所为,还是异界早早安插在此的暗子动的手?

    通天沉默不语,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一直以为道界已经足够强横,却没想到异界更胜一筹,恐怕不止强了一星半点。

    “第十混沌时代——洪荒时代一旦终结,鸿蒙大劫降临,混沌大虚空必将再次破碎轮回。

    到那时,道界也会被卷入,被迫开启。

    异界……绝不会坐视不理。”

    “留给我们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听着厉害,可真到了两界战场,也不过是多一线生机罢了。”

    太初天王几人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上一个衍纪的两界之战,我们这边,异界那头,都有至尊陨落,不是寻常至尊,而是一等一的顶尖存在!”

    “所以,拼命修炼吧。

    只有最快突破这个层次,踏入顶级至尊之境,才算真正握住了活命的机会,才有资格横渡那鸿蒙大劫,去往下一个衍纪。”

    “既然如此,为何不将混沌大虚空中所有至尊联合起来?若能统合万族至尊之力,共同对敌,想必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足以威胁异界。”

    古神至尊闻言,只是漠然一笑。

    “只是你这么觉得罢了。”

    古神至尊的声音平静无波,“修行这件事,站得越高,相隔的距离就越像天与地。

    混沌大虚空里的至尊数目看着是多,但你算算,我们所有人合力,又能杀掉几个盘古?”

    “到头来,恐怕多数人都要成为盘古斧下的亡魂。

    而他,顶多受些重伤,远不至于丧命。”

    “两界相争,输赢从来都系于最顶尖的那几位至尊身上。

    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决定战局最终的走向。”

    “至于这混沌大虚空……”

    古神至尊的语调冷得像结了冰,“不过是一座养蛊的囚笼罢了。

    用整整一个衍纪作局,布下这片虚空,只要能喂出一位顶尖至尊,就算赔上整个纪元,也值得。”

    这话说得残酷至极,通天听完,沉默着没有接话。

    ……

    事实,的确就是这样。

    一位顶尖至尊所能带来的力量,太过可怕。

    回溯开天时代,就算命运、因果、轮回那些混沌神魔早已和父神盘古有过谋划,并非真的生死相搏,可其他那些混沌神魔,终究是实实在在地死在了盘古手里。

    独自面对三千神魔,并且一个个全部斩杀——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太初天王等人陆续离开,那些从暗处投来的至尊目光也一道一道收了回去。

    但方才那番话,却像巨石砸进深潭,在每一位至尊心里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

    广袤无边的混沌虚空,原来只是一座蛊池;而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不过是池子里互相撕咬的蛊虫。

    道心难免动摇。

    可对于那个尚未照面的异界,心底深处,也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寒意。

    面对那样强大的世界……要怎么去对抗?

    “我总觉得,古神至尊那些话,其实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鸿钧忽然出声,道破了心中的猜想。

    禁地之主现身,诸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必然会密切关注。

    古神至尊选在这个当口点破**,对象显然不止眼前这几位,更包括了所有感知到此地动静的至尊。

    目的很直接:恐怕就是想用这**裸的残酷**,逼出第一位顶尖至尊,不惜任何代价,不论什么手段。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通天淡淡一笑,并没放在心上。

    这话传开,洪荒世界很可能会变成众矢之的。

    但如今的洪荒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真要逼到绝路上,大不了掀了这棋盘,重开一局纪元便是。

    “我需要你的太上天规则本源,还有磨世盘的一部分大道本源。”

    通天看向太上,说得干脆利落,“作为交换,准你回洪荒养伤。

    这算两桩因果。”

    太上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

    通天果然够狠。

    但他没法拒绝。

    除了洪荒,他已经没有能安心养伤的地方了。

    “好。”

    太上没有犹豫,当即剥离出一部分太上天规则本源。

    反正道基已损,规则破碎,再分出去一缕,也不至于伤上加伤。

    磨世盘虽有不甘,终究还是凝聚出一道本源之力,交到了通天手中。

    天地倒转,太上一瞬被通天带回洪荒,扔在了已成废墟的八景宫原址上。

    “你就在这儿养伤。”

    通天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若再敢窃取天道之力,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身影便散去了。

    太上咳出一口血,神情却很平静。

    刚才斩断的两段因果,让他窥见了更多隐秘。

    “还剩一道……”

    他没想到,自己和通天之间的因果竟如此深重,甚至连命运之线都能遮蔽。

    异界、道界、洪荒……太上缓缓擦掉嘴角的血迹。

    我不会停在这里。

    总有一天,我的“太上天”

    会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

    眼底掠过一丝暗火,他忽然张口,将那道磨世盘吞入腹中。

    异变陡生——破碎的太上天规则本源竟开始与磨世盘彼此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