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通天脸色微变，天之规则的领域瞬间展开，笼罩四周。

    同时脚下厄土蔓延，形成了第二重领域。

    旁边的归墟神母、鸿钧、女娲等人也是神色一凝，神念向四面八方扫去，却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别找了。”

    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戏谑，“上头那个修魔道的小子，抬抬脚，你踩着我的坟头了。”

    “……？！”

    罗睺浑身寒毛倒竖，猛地向后跳开三丈远，死死盯着刚才站的地方，“你、你是什么东西？！”

    通天望过去。

    罗睺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确实微微隆起一个小土包。

    但要说这是坟头……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硬要说是坟，倒也行。

    “要不，我把你挖出来？”

    话虽这么问，可根本没等底下那声音回应，通天已经动了手。

    混沌珠的力量无声荡开，那座小坟包微微一颤。

    “别别别！我老人家还想多活几年，自己能出来，你那件沾了鸿蒙气息的宝贝，快收起来吧。”

    话音刚落，坟包便鼓胀起来，越胀越大，一具人形的骷髅从泥土里慢慢爬出。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骷髅抬手一招，那座坟头竟离地飞起，在空中迅速缩小，最后落进了他枯白的掌心里。

    通天眼神骤然一凝——这座坟墓，竟然也是一件宝物！

    “这年头，命不值钱，棺材都得自个儿备着，免得哪天倒了没人收尸。”

    四下里静悄悄的。

    这话荒唐，却堵得人哑口无言。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通天的声音低了下去，暗中已绷紧了神经。

    在这片诡谲之地，遇上一具不知活了多久的老骨头，若说没蹊跷，他绝不信。

    “从前的事，早就灰飞烟灭了。

    你们就喊我……老骨头吧。”

    通天沉默，其余人也无话。

    这名字倒贴切，人如其形。

    “老骨……”

    通天顿了顿，总觉得这么叫有些拗口，“前辈可知道，刚才被召出来的那位原初天界的开山老祖，究竟是什么来路？”

    “知道啊，那是个硬茬子，执掌天规一脉的祖宗。”

    老骨头幽幽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通天脸上，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小子，你摊上事了。

    那老东西死而不僵，残念在这片开天废墟里飘着，印记烙满了诸界天道，千古难消，保不齐哪天就活转过来了。”

    他寥寥几句道破那天规老祖的底细，听得人后颈发凉。

    “不过你也不寻常，”

    老骨头话头一转，空洞的眼窝对准通天，“身上竟带着沾了鸿蒙气息的宝物，古往今来，你是独一个。”

    显然，他说的是那枚混沌珠。

    通天脸上没动，心里却绷得更紧。

    这老骨头比他料想的还要莫测。

    眼下瞧着没恶意，可真正意图，谁猜得透？

    老骨头其实早在通天到来之前，就已经留意到他了。

    没办法，通天身上挂的宝贝太多，想不显眼都难。

    只是没料到，这年轻人后来的表现，比他想得还要惊人。

    换作别人，先前那几道生死关，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你身上缠的因果，可沉得很呐，”

    老骨头细细打量他，“就没想过，这会招来大灾？”

    以他的眼力，自然瞧得出通天背负的因果何等骇人，那是足以压塌千古、震碎时空的分量。

    就算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沾上这等因果，也有陨灭之危。

    “因果？”

    通天忽然笑了，深深看了老骨头一眼，“前辈难道不明白？背一道因果，那是劫难；背上十道百道，那可就是祖宗了。

    前辈说，我这话在不在理？”

    老骨头听得一愣，指着通天，骨指都有些发颤，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你行！”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竟是这般打算。

    可仔细一想，这话不无道理。

    万千重大因果彼此牵扯，互相制衡，通天反倒成了谁也不敢轻易碰的人——瞧不出深浅的或许无畏，但像老骨头这样能窥见因果线头的，除非有血海深仇，否则谁愿意动手杀他？一旦通天死了，那滔天因果只怕要转嫁到自己头上，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通天又将话头拉回那位天规老祖身上。

    对此，他一直心存疑惑。

    “那种老古董，死了想彻底消停，难。”

    老骨头语气渺远，“他们多半早有后手，真想磨灭，几乎没可能。”

    骨头架子慢悠悠告诉通天，那个被他坏了复活大计的老家伙，名叫神天，是原初天界最早执掌天道法则的始祖之一。

    “等他缓过劲儿找回来，你可就有得烦喽。”

    老骨头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看戏的兴致，好像巴不得见通天吃瘪。

    “来便来吧。”

    通天神色平淡，“一个早该埋进故纸堆的角色，就算活过来又能如何？别人能杀他一回，我自然也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在这事上多纠缠，转而问起原初天界究竟有几位天道始祖。

    越是接触，他越觉得原初天界水深不见底，而这具老骨头知晓的秘辛，恐怕比露出来的多得多。

    鸿钧等人也屏息凝神，不肯漏掉半字。

    “三位。”

    老骨头倒也爽快，“当年一场恶战，神天被打得灵识溃散，坠入永寂。

    剩下那两位，道天与祖天，估计也没落得好下场。”

    短短几句，却掀开了厚重史册的一角。

    祖天、道天、神天——这三位皆是超脱至尊之上的存在，曾执掌原初天界的权柄。

    “听前辈这话，您当年也参与了开天遗地那场大战？”

    通天目光灼灼地看过去，“不知能否为我们讲讲，这片遗地究竟从何而来？”

    心中莫名一动，他感到自己似乎触碰到某种关乎天地根本的机缘。

    那具老骷髅忽然不作声了，眼眶深处幽火闪烁，目光紧紧锁在通天掌间那颗混沌珠上。

    通天暗自警觉，面上却平静如常，将珠子收回袖中。

    这老东西……莫非在惦记此物？

    他猛地记起一桩细节：就连那些修至混元无极的大罗金仙，都未能觉察混沌珠内里细微的变动，这老骷髅却一口道破其中缠绕的鸿蒙韵味。

    如此眼力，绝非寻常角色。

    果然，老骷髅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疑虑。

    “一缕鸿蒙余韵，换一桩秘闻。

    这些古早旧事，代价可不低。”

    “那前辈还是自己留着听吧。”

    通天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犹豫。

    归墟神母与鸿钧等人略感诧异，却也紧随其后离去。

    “喂、喂——你这小子！”

    老骷髅怔了怔，没料到对方这般干脆，“价钱好商量嘛！一缕换两桩，怎么样？”

    通天脚步未缓，反而走得更疾。

    “三桩！三桩总成了吧？年轻人，心不能太贪哪——”

    “前辈果然爽快！”

    通天忽然驻足，身形一晃已回到骷髅跟前，指尖捻起一丝朦胧紫气，“那便请前辈指点。”

    所谓鸿蒙气息，不过是鸿蒙灵气外泄的残迹。

    一道完整灵气，足以化出十缕这般气息。

    老骷髅呆了一刹，总觉得哪里不妥，却还是飞快攫住那缕紫气，吞入喉中。

    “鸿蒙的滋味……真是许久未尝了。”

    他满足般长吁一声，“问吧，你想知晓什么？”

    通天开门见山：

    “开天遗地究竟源自何处？如何从此地脱身？此地与开天渡口又有何牵连？”

    三个问题，只要老骷髅如实答了，那个关于“探寻开天遗地本源”

    的系统隐藏任务，大体便能了结。

    余下的困惑可以暂且搁置，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这老骷髅是否扯谎。

    倘若他信口编造，系统的任务判定绝不会通过。

    “开天遗地啊……”

    老骷髅仿佛沉入了遥远的回忆，“你们这些人，都是从混沌大虚空中来的吧？”

    通天几人点了点头，此事无须隐瞒。

    “混沌大虚空……鸿蒙初分，才有了后来的无尽混沌。

    可最早之时，全然不是这般光景……”

    短短几句，便让通天几人怔在当场。

    依照老骷髅的说法，万物皆始于鸿蒙。

    起初鸿蒙自行演化万象，后来有至强者动了心思，想令它孕育出一种“特定”之物。

    于是尝试开始了，参与的强者愈来愈多。

    历经无数纪元的推演，混沌，竟真被“造”了出来。

    但那时的混沌极不安定，随时可能崩毁，退回鸿蒙原态。

    而这座开天遗地，便是当年的“混沌试炼场”。

    它与开天渡口一体两面，犹如阴阳两极。

    想离开此处，有两个法子：一是走到遗地最深处，那里有扇门直通渡口；二是以绝强力量撕开此地的空间壁垒，硬闯进外头的混沌长河。

    比起第二种，第一种显然容易得多。

    “真未料到……混沌竟是这般来的。”

    通天几人心中波澜翻涌。

    他们一直以为混沌是鸿蒙自然衍化的结局，谁曾想竟是人为造就。

    【叮！恭喜宿主探明部分世界本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探明部分世界本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探明部分世界本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仓库！】

    接连三声系统提示，证明老骷髅的回答句句属实。

    这**，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惊人。

    “前辈，您可真是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讲。”

    通天有些无奈。

    老骷髅说了这许多，关键处却含混带过，只精准应答了他们提出的三个问题。

    “且慢，”

    通天忽然想到一点，“若此处是混沌试炼场，为何这般空荡，连一丝混沌之气都感应不到？”

    老骷髅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活像个精明的老商贾：“想知道？拿鸿蒙气息来换。”

    那老家伙早就留意通天多时了。

    先前那颗混沌珠上沾着的鸿蒙味儿，他隔老远就闻见了。

    本以为里头顶多藏着一缕鸿蒙灵气，谁曾想，那珠子里的天地都快长成一个完整的鸿蒙世界了。

    “原来如此！”

    通天根本没理会老骷髅先前的嘀咕，眼中忽然亮起恍然的光。”开天遗地和开天渡口，根本就是一体的正反两面，一阴一阳。

    阴阳之间必有界限——那这两处的界线，究竟在哪儿？”

    站在边上的鸿钧猛地一拍手：“混沌长河！就是那条河！”

    老骷髅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顿时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