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鄱阳湖畔小渔村
作品:《小兕子的万界游记之地球篇》 路两旁是稻田,稻田尽头是湖。湖水浩渺,水天一色。村子就在湖边,几十户人家,白墙黛瓦,有些房子是吊脚楼样式,建在水上。
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一下车,湖风扑面,带着水汽的清凉。小兕子深吸一口气:“香香的!”
是水腥味,混着水草、鱼虾的味道。她不觉得难闻,反而觉得新鲜。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屋檐下补渔网,看见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老爷爷放下手里的梭子,用当地方言问:“找哪个?”
唐阳用普通话解释:“路过,看看。”
老爷爷听懂了,点头,指了指湖边:“看船?”
“能看看吗?”
“能,跟我来。”
老爷爷姓于,是村里的老渔民。他带着他们往湖边走,边走边用生硬的普通话介绍:“咱们村,世代打鱼。早些年,湖里鱼多,现在少了,但还够吃。”
湖边停着十几条渔船,有木船,有铁皮船,大小不一。有条小船正在卸货,几个汉子把渔网拉上来,网上挂满了银光闪闪的小鱼。
“哇——”小兕子跑过去,蹲在船边看。
鱼不大,多是白鲦、小鲫鱼,在网里扑腾。有两条蹦到岸上,小兕子伸手去抓,鱼滑溜溜的,从她手里溜走。
“鱼鱼会跑!”她惊讶。
“鱼身上有黏液,很滑。”于爷爷说,捡起那条鱼,扔回桶里。
“爷爷,你们天天打鱼吗?”
“以前天天打,不打没饭吃,现在已经不用了”
“那鱼鱼疼吗?”
“鱼不知道疼。”于爷爷笑了,“小姑娘心善。”
小兕子似懂非懂,但看到桶里的鱼,小声说:“鱼鱼好可怜……”
“不可怜,它们生在湖里,死在锅里,是命。”于爷爷说得很朴素。
唐阳问:“能带孩子们体验一下打鱼吗?就一会儿。”
“能,上我的船。”于爷爷很爽快。
于爷爷的船是条旧木船,不大,能坐五六个人。船身刷着桐油,船头挂着一盏马灯——虽然现在不用了,但留着做装饰。
上船要小心,船晃的很。小兕子被唐阳抱上去,紧紧抓着船帮。城阳也紧张,小脸发白。高阳和豫章倒还好,李丽质是第二次坐这样的小船——第一次是古镇上的摇撸船。
船离岸,桨声轻响。湖水清澈,能看到水草摇曳。远处有渔船在撒网,网在空中散开,像朵花,落入水中。
“爷爷,窝能撒网吗?”小兕子问。
“你太小,拿不动网。”于爷爷说,“但有小的。”
他从船舱里拿出个小手网——是给小孩子玩的,网兜只有脸盆大,竹竿也短。递给小兕子:“用这个,捞小鱼小虾。”
小兕子接过,很重,她两只手才勉强举起。唐阳帮她扶着,教她:“网放进水里,等一会儿,轻轻提起来。”
网沉入水中,小兕子屏住呼吸等着。几秒钟后,唐阳说:“提!”
小兕子用力一提——网出水,网底有几条小鱼苗,还有几只透明的小虾,在网里蹦跳。
“捞到啦!”她兴奋地叫。
把鱼虾倒进小桶里,她又捞第二网。这次捞到只小螃蟹,只有硬币大,举着两只小钳子,横着爬。
“螃蟹!”她不敢抓,用网兜舀着看。
于爷爷在船头撒大网。他动作熟练,腰一拧,手一扬,网在空中张开,落入水中,慢慢下沉。等一会儿,开始收网。网很重,里面有不少鱼——这回不是小鱼了,有巴掌大的鲫鱼,有筷子长的白鲦,还有几条小鳊鱼。
“今晚有鱼吃了。”于爷爷笑。
船在湖上漂了一个多小时,捞了小半桶鱼虾。太阳升高了,湖面泛起粼粼波光。该回去了。
船靠岸,于爷爷说:“中午在我家吃饭,吃刚打的鱼。”
“方便吗?”唐阳问。
“方便,添几双筷子的事。”
于爷爷家在村子最东头,临水而建,是栋两层木楼。楼下是堂屋、厨房,楼上是卧室。堂屋很简朴,但干净,墙上挂着蓑衣、斗笠,还有几张老照片。
于爷爷的老伴也在,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见这么多孩子,笑眯了眼:“坐,坐,我去做饭。”
老婆婆在厨房忙活,于爷爷在院子里杀鱼。小兕子蹲在旁边看,于爷爷动作麻利,去鳞,剖腹,去内脏,清洗干净。
“爷爷,鱼鱼会很疼吧?”她又问。
“死了,不知道疼了。”于爷爷说,“活着的时候,咱们给它个痛快,不折磨它,就是仁义。”
小兕子似懂非懂,但点点头。
中午的菜很简单,但新鲜。清蒸鲫鱼,红烧白鲦,小虾炒韭菜,还有清炒空心菜,一锅鱼头豆腐汤。鱼是刚打的,菜是自家种的,米是今年的新米。
小兕子喜欢吃清蒸鲫鱼。鱼肉鲜嫩,只有简单的葱姜酱油,但鲜得掉眉毛。她吃得小嘴油光,连鱼汤都拌了饭。
“好七!比家里的鱼鱼还好七!”
“因为是新鲜的,刚出水。”于爷爷说,“鱼这东西,离水越久,鲜味越少。”豫章每样都尝了,轻声说:“湖鲜之味,胜在清鲜本真。无须繁复烹调,清水蒸之,便是至味。”
高阳则对红烧白鲦感兴趣,鱼小刺软,可以连刺吃,很下饭。城阳小口喝鱼汤,汤色奶白,鲜甜醇厚。
吃完饭,于爷爷说:“下午带你们去采菱角,这会儿菱角正嫩。”
“菱角系什么?”小兕子问。
“水里长的,像牛角,很好吃。”
村子西头有片菱塘,水面铺满菱叶。于爷爷划了条小划子——比上午的船还小,只能坐两三个人。他先带唐阳和小兕子过去。
划子驶进菱塘,菱叶擦着船身。于爷爷翻开一片菱叶,下面挂着几个紫红色的菱角,像小小的牛角。
“看,这就是菱角。”他摘了一个,掰开,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递给小兕子,“尝尝。”
小兕子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脆,甜,带着水草的清香。
“好七!”
“生的能吃,熟的更甜。”于爷爷开始采,动作很快,一会儿就采了小半篮。
小兕子也想采,但她手小,够不到水下的菱角。唐阳就抱着她,让她自己翻菱叶,找到了,他帮着摘。
“这个!这个紫紫的!”
“那个!那个大大的!”
她每找到一个,就兴奋地叫。阳光洒在菱塘上,水光潋滟,她的笑声在水面荡开。
采了菱角,又去采莲蓬——荷塘就在菱塘旁边。荷花已谢,莲蓬正嫩。于爷爷摘了几个,剥出莲子,给他们尝。莲子清甜,莲芯微苦,小兕子皱着眉头也吃下去,说“苦苦的,不能浪费”。
下午,他们在村子里转。村子很小,一会儿就走完了。但处处是景:老人在树下下棋,妇人在水边洗衣,孩子在巷子里追逐。狗趴在门口打盹,鸡在墙角觅食。时光在这里,好像慢下来了。
傍晚,于爷爷说:“今晚有渔火,看吗?”
“渔火系什么?”小兕子问。
“就是晚上打鱼点的灯,挺好看的。”
当然要看。晚饭还在于爷爷家吃,是中午剩下的鱼,加了两个菜。吃完饭,天已擦黑。于爷爷点了盏气灯,提着,带他们到湖边。
湖上已有星星点点的渔火。是渔民夜捕点的灯,吸引鱼群。灯光倒映在水里,像落了一湖的星星。
“好漂酿……”小兕子看呆了。
于爷爷的小船也点了灯,是盏老式的马灯,玻璃罩里跳动着橘黄的火苗。他划船入湖,船行灯移,在水面拖出一道金红的光带。
“像……像神仙的船船。”小兕子喃喃道。
他们在湖边坐了许久,看渔火明灭,听桨声欸乃,直到夜深。
该走了。于爷爷送他们到村口,小兕子恋恋不舍。
“爷爷,窝以后还能来玩吗?”
“能,想来就来。”于爷爷摸摸她的头,“下次来,爷爷教你划船。”
“真哒?”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