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长沙老城区吃饭。餐馆是家百年老店，门脸不大，但食客盈门。唐阳点了长沙特色菜：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辣椒炒肉，还有臭豆腐、姊妹团子?。

    剁椒鱼头端上来时，小兕子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鱼头上铺满红艳艳的剁椒，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但也辣得吓人。

    “这个……辣吗？”她小声问。

    “辣，但是好吃。”唐阳给她夹了块鱼脸颊肉——那是鱼头最嫩的部分。

    小兕子小心地尝了一口。辣，鲜，嫩，三种感觉在嘴里炸开。她辣得直哈气，眼泪都出来了，但舍不得吐。

    “好七！辣辣的……但好七！”

    毛氏红烧肉是伟人最爱吃的菜。肉是五花三层，烧得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小兕子吃了一口，眼睛亮了：“甜甜的！不辣！”

    “这是甜口的，解辣。”唐阳说。

    辣椒炒肉是家常菜，但很下饭。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姊妹团子是糯米皮包裹两种馅料，口感软糯。???一顿饭吃下来，小兕子辣得小脸通红，但吃的很满足。

    “长沙的饭饭……比江西还辣！”她总结。

    “湖南人不怕辣，江西人辣不怕，四川人怕不辣。”唐阳说了句顺口溜。

    “那……那窝系湖南人！”

    “你不是湖南人。”

    “可系窝能吃辣！”

    “能吃辣的不一定是湖南人。”

    吃完饭，步行去岳麓山。山在湘江西岸，与橘子洲隔江相望。过江要坐轮渡——不是游船，是当地人的交通船，很旧，但很有长沙特色。

    船在江上缓缓行驶，江风吹拂。小兕子趴在船舷上，看着两岸的风景：东岸是现代化长沙，高楼林立；西岸是岳麓山，青翠幽静。一江之隔，两个世界。

    “小囔君，为什么山在那边，城在这边？”

    “古人说‘青山面水’，山可依，水可用，风水好。”

    “风水系什么？”

    “就是……环境对人的影响。”

    “哦……”

    下船，上山。岳麓山不高，但幽深。古木参天，鸟鸣清脆。上山的路是石阶，两旁是名人墓葬、古寺遗址。但他们的目的地是岳麓书院。

    书院在山的东麓，藏在绿荫深处。白墙青瓦，飞檐翘角，门楣上“岳麓书院”四个大字，古朴苍劲。门前有对联：“惟楚有材，于斯为盛”。

    “这系什么意思？”小兕子问。

    “楚地有人才，这里最兴盛。”豫章轻声解释，“楚，是湖南的古称。”

    进书院要买票，但很便宜。一进大门，喧嚣顿消。庭院深深，古木森森，只有鸟鸣和风声。正厅是讲堂，高悬“实事求是”匾额，是书院的校训。

    “实事求是……”豫章念着这四个字，“此乃为学为人之根本。”

    讲堂里摆着仿古的桌椅，有导游在讲解书院历史。岳麓书院始建于北宋，是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朱熹、张栻等大儒曾在此讲学，传承千年。

    小兕子听不懂那些“理学”“心学”的深奥理论，但她喜欢这里的氛围——安静，庄严，有书卷气。她在讲堂里坐下，小手放在桌上，学古人读书的样子。

    “窝要在这里读书！”小兕子宣布。

    “这里现在不教书了，是文物。”唐阳说。

    “那……那窝要在空间里建一个学堂！”

    从讲堂出来，往后走是藏书楼。楼是木结构，两层，雕花门窗。里面现在不藏书了，改成了展览，展示书院的古籍、文物。

    小兕子对古籍没兴趣，但她对楼前的荷花池感兴趣。池里荷花正开，粉的白的，亭亭玉立。有鲤鱼在荷叶间游动，红的，金的，黑的。

    “鱼鱼！”她趴在池边看。

    豫章则站在“忠孝廉节”碑前，久久凝视。碑文是书院学规，讲做人做学问的道理。她轻声诵读：“‘读书在穷理，穷理在致用……’此言甚善。”

    李丽质对书院里的古树感兴趣，有棵罗汉松，据说有八百年了，树干要三人合抱。她摸着粗糙的树皮，说：“这树见过朱熹。”

    “朱熹系谁？”小兕子问。

    “是宋朝的大儒，在这里讲过学。”

    “大儒系什么？”

    “是……是有学问的人。”

    “那窝也要当大儒！”

    逛完书院，他们在后山的爱晚亭休息。亭在山上，可俯瞰湘江和长沙城。时值傍晚，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金红，橘子洲像一片叶子漂在江心。

    “真美……”李丽质轻叹。

    小兕子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忽然说：“小囔君，那个人（指毛泽东）年轻的时候，系不系也在这里看过风景？”

    “是，他常来岳麓山，在爱晚亭读书，在湘江游泳。”

    “那他……他看到的系什么？”

    “看到的是同样的山，同样的水，但心里想的是不一样的未来。”

    小兕子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在爱晚亭读书”这句话。她坐回亭子里，从背包里拿出图画本和彩笔，开始画——画山，画江，画亭子，还画了个小小的人，在亭子里读书。“这系窝，”她指着那个小人，“窝也在爱晚亭读书！”

    下山时，天已擦黑。书院里亮起了灯，是仿古的灯笼，暖黄的光，给白墙青瓦镀上温柔的颜色。有夜游的人进来，书院在夜色中别有一番韵味。

    “晚上还能进来？”小兕子问。

    “能，夜游岳麓书院是长沙一景。”唐阳说。

    但他们没有夜游，因为还有更重要的安排——逛夜市。

    长沙的夜市在坡子街、太平街一带。华灯初上时，这里已人声鼎沸。青石板路，木结构的老屋，红灯笼高挂，各种小吃摊、手工艺品摊、表演摊一个接一个。

    小兕子一走进街口，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囔君！香香哒！

    那是各种小吃的味道......

    好吃哒~兕子兴奋地跳，冲呀！

    她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人群，唐阳赶紧追上去：慢点！别跑丢了！

    小兕子停在第一个摊位前——糖油粑粑。金黄的粑粑在油锅里翻滚，裹上糖浆，亮晶晶的，像一颗颗小太阳。

    小囔君！糖糖！

    那是糖油粑粑，很甜的。

    兕子伸出小手，一串~

    唐阳给她买了一串，兕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糖浆拉得老长，粘在她脸上、手上、甚至头发上。

    甜甜哒~她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像......像......

    像什么？

    像阿娘的亲亲兕子认真地说。

    ......这都能联想到？

    兕子继续吃，糖浆滴在衣服上，她浑然不觉，还在舔手指，手指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