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在酒店餐厅吃，是自助餐。小兕子还在为“竹竹”耿耿于怀，拿食物时都蔫蔫的。直到她看见煎蛋区有模具——可以把蛋煎成心形、星形、花朵形。

    “小囔君！窝要花花的蛋！”

    厨师给她煎了个花朵形状的煎蛋。小兕子捧着盘子，看着那朵“蛋花”，又高兴了：“窝脸脸上没有竹竹，但窝有花花的蛋蛋！”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花瓣，然后掰下一小瓣递给城阳：“姐姐七！”

    城阳接过，小口吃了。小兕子又掰给高阳、豫章、李丽质，最后剩最小的一瓣，自己吃了。

    “花花蛋蛋，要分着七才甜！”她总结。

    吃完饭，退房，出发。车驶出长沙城区，又上了国道。今天的目的地是张家界，但唐阳说不急，慢慢开，看到什么停什么。

    “小囔君，今天能看到什么好玩的？”小兕子问。

    “看运气。”唐阳说。

    运气不错。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过一个镇子，远远就听见鼓声咚咚，人声鼎沸。镇口的牌楼上挂着横幅：“端午龙舟赛预演”。

    “龙舟！”小兕子扒着车窗看，“系……系划船船比赛吗？”

    “是，端午节的习俗，纪念屈原。”唐阳把车停在镇外空地。

    一行人下车往江边走。镇子临着一条不小的江，江边已聚满了人。江面上，几条狭长的龙舟正在热身，舟身彩绘着龙鳞，船头是昂首的龙头。每条船上坐着二十来个汉子，赤着上身，肌肉贲张，喊着号子，划着桨。

    “哇——”小兕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船船有龙头！”

    “那是龙舟，端午节才划。”唐阳解释。

    他们在江边找了个位置。比赛还没开始，但气氛已经很热烈。有卖艾草、菖蒲的，有卖香囊、五彩绳的，有卖粽子、盐蛋的。空气里混着艾草的清苦、粽叶的清香，还有汗水的咸腥。

    小兕子对粽子感兴趣，唐阳买了个豆沙粽，剥开，喂她一口。糯米软糯，豆沙甜香，她很喜欢。

    “好七！这个叶叶包的饭饭！”

    “这是粽子，端午节才能吃到的。”唐阳说。

    城阳也要尝，小兕子就掰了一半给她。两人坐在江边的石阶上，晃着小腿吃粽子，看江上的龙舟来回划。

    “阿姐，为什么要划船船比赛？”小兕子问。

    “因为……”城阳想了想，“因为好玩？”

    “我知道！”旁边一个本地小男孩插话，约莫七八岁，晒得黝黑，“是为了纪念屈原！”

    “屈原系谁？”小兕子转头问。

    小男孩很乐意当老师：“屈原是古代的忠臣，被坏人害了，跳江死了。大家划船去找他，还往江里扔粽子，让鱼别吃他的身体。”

    小兕子听得瞪大了眼睛：“那他……他死了？”

    “死了，但大家记得他，所以每年划龙舟纪念他。”

    豫章在旁边轻声补充：“屈原是楚国的三闾大夫，忠而被谤，信而见疑，最后自沉汨罗江。后世感其忠贞，故有端午之祭。”

    小兕子听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但她抓住了重点：“他系好人，被坏人害了。大家记得他，所以划船船纪念他。”

    “对。”唐阳说。

    “那……那窝们也要纪念他！”小兕子站起来，拉着城阳的手，“姐姐，窝们要看划船船纪念好人！”

    “嗯！”城阳用力点头。

    比赛开始了。鼓声震天，几条龙舟如离弦之箭冲出。江两岸的观众呐喊助威，声浪几乎要掀翻江面。小兕子和城阳也跟着喊，小嗓子都快喊哑了。

    “加油！加油！”

    “红船船快！”

    “蓝船船更快！”

    最后是红船赢了。船上的汉子们举起船桨欢呼，观众也沸腾了。小兕子拍红了小手，兴奋得小脸通红。

    “红船船赢了！红船船腻害！”

    比赛结束，但活动没完。有祭屈仪式，在江边设了香案，供奉粽子、盐蛋、雄黄酒。主祭人念祭文，众人鞠躬。小兕子也跟着鞠躬，很认真。

    “屈原爷爷，”她小声说，“虽然窝不认识你，但你系好人，窝记得你。”

    祭完屈原，就是抢鸭子表演——把几十只鸭子放进江里，谁抢到归谁。鸭子被捆了翅膀，在江里扑腾，汉子们跳进江里追，场面热闹又滑稽。小兕子看得咯咯直笑。

    “鸭鸭在跑！人在追鸭鸭！”

    有只鸭子被追得慌不择路，竟朝岸上扑腾过来，正好扑到小兕子脚边。小兕子吓了一跳，往后躲，城阳却蹲下去，小心地抱住湿漉漉的鸭子。

    “鸭鸭……”她小声说，鸭子在她怀里“嘎嘎”叫。

    追鸭子的汉子跑过来，看见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抱着鸭子，笑了：“小姑娘，这鸭子归你了！”

    “真……真的？”城阳不敢相信。

    “真的，比赛规矩，谁抱住归谁。”

    于是，他们多了一只鸭子。鸭子是麻鸭，不大，但很精神。小兕子兴奋地围着鸭子转：“窝们有鸭鸭啦！叫什么名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叫……叫赛赛。”城阳说，“因为它是赛龙舟的鸭鸭。”

    “赛赛！”小兕子拍手，“好名字！”

    鸭子被装进纸箱，放上车。小兕子和城阳一路上就趴在纸箱边，看鸭子在里面扑腾。

    “赛赛，你别怕，窝们系好人。”小兕子小声说。

    “赛赛饿不饿？”城阳问。

    “它七什么？”

    “吃……吃饭饭？”

    他们在路边停了车，向农家买了点谷子喂鸭子。鸭子吃了谷子，果然安静了，在纸箱里趴下。

    “赛赛困了。”小兕子说。

    “那我们不吵它。”城阳说。

    车继续开。下午，他们路过一片荷塘，塘里荷花盛开，莲蓬累累。塘边有户农家，正在剥莲蓬。小兕子眼巴巴看着，农家大姐笑了，递给她两个嫩莲蓬。

    “尝尝，很甜的。”

    “谢谢姐姐！”小兕子接过，掰开，分给城阳一个。

    两人坐在塘边剥莲子吃，莲心有点苦，但她们不怕，皱着小眉头吃下去。

    “兕子，你看。”城阳指着荷塘。

    荷叶上蹲着只青蛙，鼓着腮帮子，“呱”地叫了一声。小兕子蹑手蹑脚走过去，想抓，青蛙“噗通”跳进水里。

    “蛙蛙跑了！”她瘪嘴。

    “它回家了。”城阳说。

    塘里还有蜻蜓，红的，蓝的，在荷花间穿梭。小兕子追着蜻蜓跑，城阳跟着她。两人在塘边追来追去，笑声洒了一路。

    “阿姐！红蜻蜓！”

    “那边！蓝的！”

    “抓住它！”

    当然抓不住，但她们玩得很开心。最后两人跑累了，瘫在塘边的草坡上，看着天上的云。

    “阿姐，云云像什么？”小兕子问。

    “像……像马马。”城阳指着一朵。

    “那个像船船！”

    “那个像鸭鸭！”

    “像赛赛！”

    两人就这样看云，看了很久，直到唐阳来叫。

    “该走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