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开启的位置，选在了大唐皇宫立政殿后的暖阁。这里平日里少有人来，是长孙皇后静养之处，最是安全。

    当李丽质的小货车和两个小公主的电动车缓缓驶出虚空，稳稳停在暖阁外的青石地上时，长孙皇后听见动静，出了暖阁，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娘！阿娘！”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直直扑进长孙皇后怀里。是小兕子和城阳。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抱住长孙皇后的腰，小脸埋在母亲柔软的衣襟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阿娘，系几好想你！”小兕子用力蹭了蹭，抬起小脸，眼睛水汪汪的。

    “阿娘……”城阳也紧紧抱着，话不多，但抱得比妹妹还紧。

    长孙皇后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两个女儿搂进怀里，感受着怀里温软的小身子，鼻尖是孩子们身上熟悉的奶香混着一点陌生的、清新的气息，眼泪终究是没忍住，簌簌落下。

    “好，好，回来就好，阿娘也想你们，日也想，夜也想。”她细细端详着两个女儿，小兕子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点，小脸红润润的，眼睛比从前更亮，透着股说不出的机灵和活泼。城阳也褪去了些怯弱，眉宇间多了些舒展。真好，看来在外面，她们真的很好。

    “阿娘，你看窝！”小兕子献宝似的松开一只手，笨拙地去解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这系窝给阿娘买的！系银子做的，可漂酿啦！”

    那是一对雕刻着繁复凤凰纹样的银镯，是她在凤凰古城精心挑选的。她费了好大劲才从脖子上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到长孙皇后面前。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让她给自己戴上。银镯微凉，触手温润，尺寸也合适，衬得手腕愈发纤细白皙。

    “阿娘戴着真好看！”小兕子拍手，又想起什么，转身跑向自己停在旁边的小电动车，从车斗里抱出一个大包袱，“还有这个！这个系布，可以铺在桌上，上面系水和水边的房子，可漂酿啦！”

    那是凤凰蜡染的桌布。她又翻出几个油纸包：“这系糖，甜甜辣辣的！这系石头，窝在河边捡的，给小白当床！这系……”

    她小嘴不停，一样一样往外掏，每一样都要仔细说明来历和用途，献宝似的堆在长孙皇后脚边。城阳也默默地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几块漂亮的鹅卵石，一小盒精致的贝壳，还有一对绣着荷花的土家小荷包。

    “阿娘，这是我的。”她声音细细的，把荷包放进长孙皇后手里。

    “好，都好，阿娘都喜欢，都喜欢极了。”长孙皇后将两个女儿重新揽进怀里，亲了亲她们的发顶，目光却越过她们，看向后面。

    李丽质、豫章和高阳也已下车，正指挥着内侍们从货车后厢搬运那些大大小小的箱笼。看到母亲望过来，三人齐齐行礼，眼圈也有些发红。

    “阿娘，女儿们回来了。”李丽质上前，端端正正行了礼，声音有些哽咽。豫章和高阳也跟了上来。

    “好，好，平安回来就好，快让阿娘看看。”长孙皇后站起身，拉着长乐和豫章的手，又仔细看了看高阳，见她们虽然略显风尘仆仆，但个个精神奕奕，眼神清亮，尤其豫章，身上那股沉静的书卷气里，似乎又多了些开阔明朗的东西，心下大慰。

    这边母女们正叙着话，暖阁外已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高声的唱喏：“圣人至——”

    话音未落，一身明黄常服的李世民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喜悦，甚至顾不得帝王的威仪，几乎是抢进了门。

    “朕的公主们何在？”

    “阿耶！”小兕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像只欢快的小鸟，张开双臂就朝父亲奔去。

    李世民哈哈一笑，弯腰一把将小女儿捞起，高高举过头顶，颠了颠：“让阿耶掂掂，嗯，重了，也结实了！好！好！”

    小兕子在空中咯咯直笑，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阿耶！窝好想你！”

    李世民抱着小女儿，又看向围过来的城阳、高阳，以及亭亭玉立向自己行礼的李丽质和豫章，威严的脸上笑意更深，眼角都笑出了细纹：“都回来了，好，朕心甚慰！这一路可好？可曾吃苦？”

    “回阿耶，一切安好，唐先生照顾得极为周到，女儿们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并未吃苦。”李丽质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李世民连连点头，抱着小兕子走到长孙皇后身边，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住妻子的腰，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又看看怀里活泼的小女儿和面前几个风姿各异的女儿，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他心情极好，抱着小兕子率先走进暖阁。

    暖阁内，茶点也已备好。众人落座，李世民抱着小兕子坐在主位，长孙皇后挨着他，城阳腻在母亲身边，李丽质、豫章、高阳依次坐下。“快，跟阿耶阿娘说说，这一趟都去了哪些好地方，见了哪些新奇物事？”李世民迫不及待地开口，眼里满是好奇。他虽然从之前的影像和女儿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后世不凡，但终究隔了一层，如今女儿们亲身游历归来，他自然想听个真切。

    李丽质和豫章对视一眼，由李丽质主说，豫章补充，两人口才本就不凡，此刻更是将一路见闻娓娓道来。讲到张家界的奇幻，再到凤凰古城的诗意……她们讲得条理清晰，绘声绘色，尤其着重描述了那些令人震撼的工业造物、迥异的风土人情，以及唐阳偶尔提及的治国理念、科技理念。

    小兕子和城阳也闲不住，不时插嘴补充。

    “阿耶阿娘！那船船有房子那么大！呜——会叫！声音可大可大啦！”小兕子手舞足蹈地比划。

    “还有海，好大好大，望不到边，水是蓝绿色的，沙滩软软的，有贝壳！”城阳也努力描述。

    “窝们还坐了会飞的车车，一下就到了天上！山都在下面，变小啦！”小兕子说到激动处，从李世民膝上滑下来，在地上模仿缆车上升的样子，逗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忍俊不禁。

    “还有玻璃的栈道，脚下是空的，能看到好深好深的底下！窝一开始怕怕的，后来就不怕啦！窝系勇士！”她挺起小胸脯。

    “还有在江上坐船，有人唱歌，窝也学了！”她说着，就哼哼起那不成调的几句山歌，虽然荒腔走板，但那份快活感染了所有人。

    李世民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惊叹，时而询问细节，尤其是对港口、巨轮、铁路、高楼这些，问得格外仔细。当听到李丽质转述唐阳关于海洋、关于水师、关于贸易、关于“开眼看世界”的那些话时，他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

    长孙皇后则更关心女儿们的生活细节，问她们吃住可习惯，有无生病，玩得可开心。听到她们在农家吃美食、在山顶看云海、在古城里逛吃、在篝火边跳舞，她的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当小兕子献宝似的拿出那些小玩意儿，讲起每一样的来历时，她更是耐心听着，不时给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