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博物馆到了。他们从地铁站出来，远远地就看到那座庄重的建筑——灰色的外墙，巨大的立柱，门口排着长队。

    好多人……兕子皱起小眉头，要排队？

    对，要预约，唐阳拿出手机，我预约好了，直接进去。

    预约？兕子歪头，什么系预约？

    就是……提前说好，我们要来。

    哦……兕子想了想，那系几要预约小囔君！

    预约我？

    兕子认真地说，系几提前说好，小囔君系窝哒！

    ……我已经是你的了。

    那再预约！兕子伸出小拇指，窝们拉钩钩！明天小囔君也系窝哒！后天也系！大后天也系！

    好好好，唐阳和她拉钩，我一直都是你的。

    他们通过安检，进入博物馆大厅。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巨大的玻璃穹顶透下自然光，照得地面闪闪发亮。

    哇，好大啊——五个小公主同时发出惊叹。

    兕子的反应最激烈。她站在大厅中央，仰着小脑袋，大眼睛瞪得溜圆。

    大，亮亮的！她指着穹顶，像、像阿耶的宫殿！

    这是玻璃穹顶，唐阳解释，可以让阳光照进来变亮。

    阳光？兕子伸手去抓光线，窝抓住阳光啦！

    她握紧拳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咦，……它不见了。

    那是光，抓不住的。

    兕子固执地说，然后跑向一束阳光，整个人站在光柱里，泥看！窝抓住啦！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像只发光的小天使。小兕子张开双臂，在光柱里转圈：飞飞！窝会在阳光里飞飞啦！

    其他游客都被她吸引，纷纷拍照。兕子更加兴奋，摆出各种姿势——叉腰的、挥手的、敬礼的，最后干脆躺在地上，四肢张开：大！窝就系一个大字！

    兕子，快起来，唐阳去拉她，地上脏。

    不脏！兕子指着地面，亮亮的！像镜子！

    确实，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玻璃。兕子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倒影，咯咯笑起来：有两个屋顶！

    那是倒影……

    就系两个！兕子固执地说，然后突然翻身，趴在地上，小囔君也躺！

    我不……

    躺嘛！兕子拉着他的裤腿，看两个屋顶！

    唐阳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无奈地蹲下来——不敢躺，太丢脸了。

    看到了，他说，起来吧，我们去看编钟。

    编钟？兕子爬起来，什么系编钟？

    就是……很多铃铛，挂在一起，可以敲出音乐。

    铃铛！兕子眼睛亮了，和窝的一样？

    比你那个大得多，唐阳比划着，有这——么大！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圆。兕子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走吧。

    他们来到曾侯乙编钟展厅。一进门，兕子就僵住了——她看到了那座巨大的编钟架，青铜铸造，气势恢宏，六十五件钟分三层悬挂，像一座青铜的山峰。

    好大……大……她结结巴巴地说，好大的铃铛啊！

    这就是编钟，唐阳轻声说，战国时期的，距今两千多年了。

    两千？兕子掰着手指头，一、二……呀，好多好多啊！

    她跑向编钟，在隔离带前停下来—— 还好，她还记得不能碰。

    窝可以敲吗？她期待地看着唐阳。

    不能，这是文物……

    可是……兕子委屈地瘪嘴，窝想听它的声音……

    那边有个复制品，可以敲，唐阳指着展厅角落，走吧。

    不要！兕子固执地站在原地，窝要敲这个！大的！

    这个不能敲……

    兕子突然蹲下身子，从隔离带下面钻了过去，窝小小的！可以！

    兕子！回来！

    兕子已经跑到了编钟架下面。她仰着小脑袋，看着头顶巨大的青铜钟，小脸上满是敬畏。

    好大……她小声说，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敲了敲最下面的小钟。

    咚——

    清脆的声音在展厅里回荡。兕子惊喜地瞪大眼睛：响了！

    兕子！唐阳冲过去，一把抱起她，说了不能碰！

    可系……兕子委屈地瘪嘴，它想响……

    它不想响……

    兕子固执地说，它在对系几说敲我敲我

    它不会说话……

    说了！兕子模仿编钟的声音，咚咚——快来敲我——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了过来：先生，请您仔细看管好您的孩子，不要触碰文物。

    对不起对不起，唐阳连连道歉，她太调皮了……

    窝不调皮！兕子在唐阳怀里扭动，窝系帮它！它身上痒痒的！

    编钟不会痒……

    兕子指着编钟上的纹饰，泥看，这里有虫子！窝在帮它抓虫子！

    她说的，其实是青铜器上的蟠螭纹。唐阳无奈地向工作人员解释：她以为那是虫子……

    工作人员看了看兕子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笑了：小姑娘真可爱，但是真的不能碰哦。

    窝知道啦兕子乖巧地点头，但大眼睛还在瞄着编钟。

    唐阳把她抱远一些，放在展厅另一端的椅子上：坐在这里，不许再动了。

    哦……兕子乖乖坐着，小短腿晃来晃去。

    唐阳松了口气，转向长乐她们：你们在这里看着兕子，我去拿讲解……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他回头一看，兕子把展柜上的请勿触摸提示牌拿了下来，正在当积木玩耍。

    这个！红色的！她兴奋地说，和窝的鞋鞋一样！

    那是提示牌，不能玩……

    可以！兕子把提示牌立起来，又推倒，倒啦！再来！

    她开始堆提示牌——她从各个展柜上收集了五六个——试图堆成一座塔。

    高高的！她小心翼翼地放第三块，像、像阿耶的奏折！

    你阿耶的奏折是红色的？

    兕子点头，红红的！高高的！窝经常推倒玩！

    ……难怪你阿耶打你小屁股。

    咯咯咯！兕子笑起来，手一抖，提示牌塔倒了下来。

    倒啦！她非但不沮丧，反而开心地拍手，再来！

    唐阳赶紧把提示牌收起来，放回原位：不许玩了，去看别的。

    不要！兕子抱住他的腿，系几还要玩！

    我们去看越王勾践剑，唐阳转移话题，很厉害的剑。

    兕子眼睛一亮，像阿耶的剑？

    比你阿耶的剑还厉害。

    那窝要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