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过西陵峡

作品:《小兕子的万界游记之地球篇

    午饭前,船在一个叫“南津关”的地方驶入了真正的峡谷区。江两岸山势陡然收紧,变得陡峭,江面也狭窄了许多。水流明显加快,发动机的轰鸣声加大。广播里开始介绍:“各位旅客,我们现在进入的是西陵峡,这是三峡中最长的一段,以滩多水急着称……”

    小兕子感觉到船速变慢,颠簸加剧,有点紧张地抓住唐阳的头发:“小囔君,船在发抖,它冷吗?”

    “不是冷,是水流急了,船在用力往上爬。”唐阳解释。

    “哦……船船加油!”小兕子对着江水喊,好像船能听见似的。

    中午在船上简单的食堂吃饭。饭菜很简陋,大锅菜,味道也一般,但小兕子吃得很香,大概江风吹饿了。她还对食堂里那种巨大的、带把的搪瓷缸子感兴趣,非要用自己的小水壶跟人家换,被唐阳阻止了。

    饭后,船行至一段特别狭窄的江面,河中可见狰狞的黑色礁石。水流在这里形成漩涡,浪花拍打船舷哗哗作响。广播说这是着名的“崆岭滩”故址,古称“鬼门关”。小兕子看着那湍急的江水和水下若隐若现的礁石,小脸有点发白。

    “小囔君,‘鬼门关’系什么?有鬼吗?”

    “是形容这里非常危险,像鬼门关一样难过。”唐阳指着右岸峭壁上一些模糊的刻痕,“你看,那是古时候的纤夫道。以前船过这里,要很多人用绳子在岸上拉,才能上去。”

    “纤夫?”小兕子不懂。

    唐阳简单解释了纤夫的工作。小兕子看着那近乎垂直的峭壁和上面凿出的浅浅凹槽,想象着赤膊的汉子们喊着号子、弯着腰、几乎贴着地面拉大船的场景,小嘴张成了O型。

    “他们……好辛苦。”她小声说,“比那些背东西的叔叔还辛苦。”

    “是啊,所以有句话叫‘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在水上走也一样难。”唐阳感慨。

    船小心地驶过这段险滩,江面稍宽。小兕子似乎还在想着纤夫的事,好久没说话。直到看到右岸山坡上出现一片古朴的建筑,她的注意力才被吸引过去。

    广播介绍那是“黄陵庙”,供奉着治水的大禹。小兕子又问大禹是谁,豫章给她讲了“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

    “他为什么不回家?不想阿娘吗?”小兕子的问题总是这么直接。

    “因为洪水淹了很多地方,很多人等着他救命,回家就会耽误时间。”豫章解释。

    “哦……那他系个好人,大大的好人。”小兕子下了结论,对着黄陵庙的方向挥了挥手,“大禹爷爷你好!窝帮你回家看阿耶和阿娘”

    下午,船在秭归码头停靠。秭归是屈原故里,码头附近很是热闹。小兕子看到岸上成堆黄澄澄的柑橘,又馋的走不动路了。唐阳下船买了一小袋“秭归脐橙”,果然汁多味甜。她坐在甲板上,自己费力地剥橙子,弄得满手汁液,却吃得开心。

    “这里的果果好甜!比武汉的甜!”她评价道。

    离开秭归不久,船进入了风景秀丽的香溪宽谷。这里的江水不再那么浑黄,两岸山势也柔和了许多。广播说,左边那条碧绿清澈的支流就是“香溪”,传说王昭君曾在此洗脸梳妆,溪水因此带香。

    “王昭君系谁?”小兕子果然又问。

    李丽质给她讲了昭君出塞的故事。小兕子听得入神,看着那条碧绿的溪水汇入浑黄的长江,小声说:“她一定很想家,很想这条香香的水……窝要系她,就装一大瓶水水带走。”

    傍晚时分,客轮停靠在巴东码头。巴东是一座建在陡峭山坡上的小山城,下船要爬长长的、湿滑的石阶。小兕子这次不敢逞能了,乖乖让唐阳抱着。石阶两旁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有些已经很破旧了。

    他们住在码头附近一家简陋的旅馆。房间很小,推开窗就是咆哮的江水和对面黑黢黢的山影。但小兕子毫不在意,她趴在窗口,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灯光,听着悠长的汽笛声,觉得新鲜极了。

    “这里和宜昌不一样,”她总结,“山山更陡,房子像挂在山上,晚上还能听到江在唱歌——呜——呜呜——”

    晚饭就在旅馆楼下的小饭馆解决,吃了当地的腊肉、豆豉炒腊肉,还有用高山土豆做的“炕土豆”。小兕子对什么都好奇,连装饭的粗陶碗都要研究一下花纹,看看是不是藏宝图。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永不止息的江涛声,小兕子毫无睡意,还在兴奋地跟城阳和金山讲白天的见闻:“窝看到‘鬼门关’啦,好吓人!看到黄陵庙啦,大禹爷爷好厉害,把大水水都败了!窝还吃了甜甜的果果!阿姐,你们说,昭君姐姐的香香水,现在还能洗脸吗?”

    在她的絮絮叨叨和江涛的催眠曲中,城阳和金山渐渐睡着了。小兕子也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枕着江涛声入眠,小兕子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她变成了一只小蚂蚁,在巨大的、布满纹路的树皮(其实是纤道)上爬呀爬,前面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黑色甲虫(礁石)挡住了路。她急得直冒汗,忽然听见有人喊号子,“…嘿咻,嘿咻…”然后那“甲虫”就让开了……小兕子迷迷糊糊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江面上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对岸的山峰完全隐没了,只有滔滔的江水声一如既往。

    “小囔君,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她扒在窗台上,努力往外看,只看到白茫茫一片,“山山和云云抱在一起睡觉,不肯起床。”

    “这是巫山云雨,”唐阳也起来了,看着窗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们运气不错,能看到这么浓的雾,等太阳出来,云开雾散,景色会很美。”

    “哦……”小兕子似懂非懂,但对“云开雾散”很期待。她转身看到城阳和金山也醒了,立刻来了精神:“城阳姐姐,金山阿姐,快起来!等会儿有好看的!”

    早饭是旅馆提供的稀饭、馒头和咸菜,很简单。小兕子吃着馒头,眼睛却一直瞟着窗外。果然,随着天色渐亮,雾气开始流动,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先是远处的山尖露了出来,接着,一片片、一缕缕的云雾从山腰升起、飘散,阳光偶尔刺破云层,在江面和山峦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哇!云云在跳舞!山山醒啦!”小兕子丢下吃了一半的馒头,就要往窗边跑,被李丽质拉住:“吃完再去看,不急。”

    她三两口塞完馒头,喝掉稀饭,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唐阳要上码头。今天他们不急着上船,因为雾大,船要等能见度好些才开。码头上已经有不少旅客在等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看江景。

    小兕子的注意力很快被码头边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人吸引了。他们坐在小马扎上,手指灵活地穿梭着尼龙线,补着破洞。小兕子凑过去,蹲在旁边看,大眼睛一眨不眨。

    “爷爷,你在做什么呀?”她问。

    “补渔网。”一个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手里的活计。

    “网破了,鱼鱼就跑了吗?”

    “破了就捞不到鱼了。”

    “哦……”小兕子看得很认真,忽然伸出小手指,指着一个还没补的小洞,“这里还有个洞洞!”

    老人笑了:“小丫头眼睛还挺尖。来,爷爷教你补。”

    老人给她一小段线,教她最简单的打结方法。小兕子学得很认真,小手笨拙地跟着做,虽然打出来的结歪歪扭扭,还常常松掉,但她乐此不疲,非要把那个“她发现的洞”补好。最后,在老人的帮助下,那个洞终于被一块歪斜的补丁盖住了。

    “看!窝补的!”她举着那片网,得意地向城阳和金山炫耀。城阳点点头,小金山也抿嘴笑了。

    老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手巧,以后是个好渔娘。”

    “窝不系渔娘,窝系小公主!”小兕子纠正,但还是很开心,把自己口袋里最后一颗水果糖给了老人,“谢谢爷爷!窝哒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