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穿巫峡过夔门

作品:《小兕子的万界游记之地球篇

    下午,船进入巫峡后半段,山峰更加密集秀丽。小兕子看风景看得有些倦了,开始和城阳、金山在甲板上安全的角落玩起了游戏。她们玩“猜猜云像什么”,小兕子指着天边一朵云说像兔子,城阳说像绵羊,小金山小声说像……像蘑菇。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小兕子就宣布“都像!云云会变!”

    她又发明了“数山峰”游戏,看谁一分钟内记住的山峰形状多。结果她自己数着数着就乱了,把同一个山峰数了两遍,还硬说“它动了!刚才不是这个样子的!”,耍赖的样子可爱极了。

    傍晚时分,客轮抵达巫山县城码头。巫山城比巴东更繁华些,同样建在陡坡上。下船时,小兕子回头看着身后那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幽深秀丽的巫峡,忽然说:“小囔君,窝喜欢巫峡。有会跳舞的云,有变成石头的神女姐姐,有孙悟空,还有……虽然窝没钓到,但肯定有很多聪明的鱼鱼。”

    “喜欢就好。”唐阳抱着她走下跳板。

    “不过,”小兕子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补充,“窝还系更喜欢有阿朵姐姐的山寨,和能玩水的小溪。”

    孩子的喜好,就是这么直接而纯粹。巫峡的云雨仙姿、动人传说,在她心中留下了美丽的印象,但比不过那些能一起玩耍、有烟火气的真切快乐。这或许,正是童年最珍贵的地方。

    当晚,他们住在巫山码头边的一家旅馆。听着熟悉的江涛声,小兕子很快睡着了。梦里,她似乎真的钓到了一条大鱼,那鱼还会说话,对她说:“兕子,你的饭饭太香啦,我舍不得吃,留给江水吃吧……”

    窗外的长江,依旧不知疲倦地向东奔流。而他们的船,将继续溯流而上,去往那以“雄”着称的夔门,和更上游的山城重庆。

    巫山的清晨是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到来的。雨不大,但细密,将江面、山峰和整个小城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

    “又下雨啦!”小兕子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把整张小脸贴上去,“山山和云云又抱在一起啦,分不开。”

    唐阳走过来,看着窗外:“这就是‘巴山夜雨涨秋池’,不过现在是晨雨。等雨停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今天要过夔门。”

    “夔门?”小兕子想起之前在广播里听到过这个名字,“系那个最吓人的地方吗?”

    “不是吓人,是雄壮。”唐阳纠正道,“‘夔门天下雄’,是三峡的西大门,也是最险要壮观的地方。”

    雨一直下到快九点才渐渐停歇。雾气却没有散,反而更浓了。他们登上客轮时,能见度很低,江面白茫茫一片,对岸的山影都模糊不清。船在浓雾中鸣笛,缓缓离港,驶入更加幽深的峡谷。

    小兕子今天出奇地安静,她趴在舷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乳白色的雾气,小声对城阳说:“阿姐,窝们好像在被子里航行,软软的,白白的。”

    城阳也凑过来看,点点头:“嗯,什么也看不见。”

    “那夔门是不是也在被子里睡觉,不肯出来?”小兕子问。

    “可能……吧。”城阳也不确定。

    唐阳看了看外面的雾气,对李丽质说:“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过夔门可能看不到全景了,可惜。”

    “留点遗憾,才有再来游玩的念想。”豫章倒是很豁达。

    客轮在浓雾中谨慎航行,速度很慢。广播里不时提醒旅客不要在甲板随意走动。小兕子起初还耐心等待,但很快就坐不住了。船舱里空气闷,她开始像只小猴子一样在有限的空间里“探索”。

    她先是研究床铺的铁架子,用手指敲敲,听听声音;又对舷窗的开合机制产生了兴趣,试图弄清楚那个锈迹斑斑的把手是怎么转动的;看到地板上有块翘起的漆皮,她就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想把它揭下来,看看下面是什么。

    “兕子,别乱抠,脏。”李丽质制止她。

    “窝就看一眼嘛……”小兕子嘟囔着缩回手,但眼睛还在四处瞟。她看到上铺的床板底下,用粉笔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和字,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阿姐!上面有画!”

    她够不着,就央求唐阳把她抱起来看。原来是一些以前的小旅客无聊时的“创作”,有画小人的,有写“到此一游”的,还有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船。

    “这个船画得不好看,”小兕子评价,“窝来画个好看的!”

    她问豫章要了支笔(豫章随身带着素描铅笔),在唐阳的帮助下,在那片“涂鸦区”找了个空白地方,开始“创作”。她先画了一个圆圈,说是太阳;在太阳下面画了几道波浪线,说是江水;在江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上面加个烟囱,说是“窝们的船”;最后,在船旁边,她费力地画了三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大一点,两个小一点。

    “这系窝,这系城阳姐姐,这系金山阿姐!”她得意地介绍,“窝们在船上玩!”

    画完了,她还郑重地在旁边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只有她自己认识的“兕”字,说是她的名字,要签字留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完成了这件“大事”,她才心满意足地下来。这时,船身忽然一阵剧烈的颠簸,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加大。窗外,浓雾似乎淡了些,能隐约看到两岸高耸的、如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岩壁,压迫感极强。

    “到夔门了。”唐阳看着窗外说。

    小兕子立刻扒到舷窗边。雾气还在流动,时浓时淡。在雾气散开的瞬间,她看到了——两座巨大的、赤褐色的山峰像两扇无比巨大的门,对峙在江两岸,几乎垂直的峭壁直插云霄。江水在这骤然收窄的“门”中奔腾咆哮,激起白色的浪花。他们的船在这巨大的“门”和汹涌的江水中,显得那么渺小,仿佛一片随时会被吞没的落叶。

    “哇……”小兕子张大了嘴,忘记了说话。这和巫峡的秀丽幽深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雄浑与威严。她甚至能感觉到船身在激流中努力挣扎的震颤。

    “这就是夔门,”唐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左边是赤甲山,右边是白盐山。古时候说,‘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所有的水到了这里,都要争着过这一道门。”

    “门……好大呀……”小兕子喃喃道,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唐阳的胳膊,“船……船过得去吗?”

    “过得去,你看,船长在小心地操控。”唐阳指着前方驾驶室的方向。

    果然,船速很慢,几乎是贴着右岸,小心翼翼地避开江心的急流和暗礁。雾气又聚拢了些,将那雄奇的景象再度隐藏。但刚才那惊鸿一瞥,已经深深印在了小兕子的脑海里。

    “小囔君,”她忽然小声说,“刚才……刚才窝好像看到门后面有光,系不系……过了这个门,就系神仙住的地方?”

    唐阳笑了:“传说中,过了夔门,就进了巴蜀之地,那里物产丰饶,被称为‘天府之国’。”

    “哦……”小兕子似懂非懂,但“神仙住的地方”和“天府之国”听起来都很不错。她又问:“那……那门会关起来吗?不让窝们过去?”

    “不会,它一直开着,迎接四方来客。”

    船在夔门的激流中艰难上行,颠簸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驶出了最狭窄险要的一段。江面稍稍开阔,雾气也散去了不少。小兕子回头望去,那两扇巨大的“门”依然矗立在身后,在渐散的雾气中显得更加神秘巍峨。

    “再见啦,大门!”她对着后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