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到乐山,船上观大佛

作品:《小兕子的万界游记之地球篇

    车行约一小时,窗外景色从平原彻底变为丘陵。山势平缓,植被丰茂,竹林、樟树、柑橘林连绵不断。空气更加湿润,隐约能嗅到江水的气息。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乐山市区,在岷江边一家可以望见大佛远影的客栈安顿下来。

    午饭就在客栈解决,吃了乐山名菜“西坝豆腐”和“甜皮鸭”。西坝豆腐细嫩爽滑,用高汤煨制,味道鲜美;甜皮鸭则外皮酥脆甜香,内里咸鲜细嫩。小兕子对甜皮鸭的脆皮尤其喜欢,吃得小嘴油光发亮。

    “这个鸭鸭,皮系甜的,肉系咸的,好奇怪,但系好好七!”她评价道。

    “这是乐山特色,甜咸搭配,别有风味。”唐阳给她擦擦嘴。

    饭后稍作休息,他们便前往码头,准备乘船从江上观大佛。这是观赏大佛全貌和感受其与山水关系的最佳角度。

    码头边,游船往来,人声嘈杂。小兕子被唐阳抱着,好奇地看着江面上各种大小的船只,和远处那在晴空下显得格外青翠的凌云山。大佛的身影还隐藏在山的褶皱里,看不真切。

    “佛佛在哪里呀?”她问。

    “在山上,等船开过去,绕到正面,就看到了。”唐阳说。

    他们登上一艘不大的观光游船。船缓缓离岸,驶向江心。江风比在重庆、奉节时更加清爽强劲,带着湿润的水汽。小兕子起初还乖乖坐在船舱里,但很快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非要到甲板上去。

    “小囔君,窝要看清楚!”

    唐阳给她穿好救生衣,抱着她来到船头甲板。高阳和豫章也跟了出来,李丽质则陪着城阳和小金山留在舱内观看。

    船在浑黄的岷江中劈波前行,凌云山越来越近。当游船调整方向,缓缓驶向大佛正对的江面时,唐阳轻声提醒:“兕子,看前面,看山上。”

    小兕子顺着唐阳手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她只看到一片赤褐色的、陡峭的崖壁,崖壁上有些模糊的纹路。但随着船只的移动和视角的变化,那些纹路渐渐清晰、连接、汇聚——巨大的发髻、宽阔饱满的额头、长而低垂的眼睑、挺直的鼻梁、丰厚的嘴唇、圆润的下颌……一尊顶天立地、倚山而坐的巨型佛像,以一种无比震撼的方式,蓦然闯入她的眼帘!

    “哇————!!!”

    小兕子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拖长了调的惊叹,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呆住了。

    太大了!太雄伟了!那佛静静坐在奔腾的江水之畔,背倚青山,头顶蓝天,足踏江水。他双手抚膝,神情肃穆而慈悲,低垂的双目仿佛凝视着脚下的江水,又仿佛透过江水,看到了更远的时空,看到了船上渺小的众生。在他的映衬下,巍峨的凌云山仿佛只是他的宝座,浩荡的岷江仿佛只是他脚边流淌的衣带。游船在他的面前,像一片小小的叶子;船上的人,更是渺小如尘埃。

    “他……他好大……”小兕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道,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比山还大!比……比阿耶的皇宫还大!”

    她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这种视觉和心灵的冲击。之前在都江堰感受到的是人力改造自然的智慧伟力,在武侯祠感受到的是历史人物的精神重量,在三星堆感受到的是神秘文明的奇异想象。但此刻,面对这尊实体的、巨大的、沉默的佛,她感受到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对“巨大”和“永恒”的敬畏。

    “他……他在看窝吗?”小兕子小声问,似乎怕惊扰了那份静穆。

    “他在看江水,看世间,也在看每一个来看他的人。”唐阳轻声说。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不用说话,他的样子,就在这里,就是他的话。”

    “他坐在这里多久了?”

    “一千多年了。”

    “一千多年……”小兕子对这个数字有了更具体的感受——比阿翁(李渊)老,比阿耶(李世民)老,比她知道的任何人都要老。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在这里坐了一千多个春天、一千多个夏天、一千多个秋天、一千多个冬天,看着江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看着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游船在大佛正前方的江面上缓缓停下,让游客有充足的时间瞻仰、拍照。江风猎猎,吹动着小兕子的头发和衣襟。她不再说话,只是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尊巨大的佛像,小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肃穆。连一向活泼的高阳,此刻也安静下来,只是凝望着,仿佛在聆听那无声的梵唱。豫章更是目光悠远,似在透过佛像,遥想千年开凿的艰辛与信仰的虔诚。

    船缓缓绕行,从不同角度展现大佛的雄伟。小兕子看到大佛脚下有小小的、像蚂蚁一样的人在走动,那是登临佛脚的游客。她还看到大佛旁边的崖壁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石窟和佛像。

    “那些小洞洞系森马呀?”她问。

    “是摩崖石刻,也是佛像,还有寺庙。”唐阳解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系大佛佛的邻居吗?”

    “可以这么说,众星拱月。”

    离开大佛正面,游船返航。小兕子还沉浸在震撼中,直到回到船舱,她才回过神来,用力点头,小脸上恢复了神采,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

    “城阳阿姐!金山阿姐!你们看到了吗?!好大好大好大!他的头有……有十个房子那么大!不,一百个!他的手指头,比窝们的人都粗!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江,好像……好像从开天辟地就坐在那里了!窝刚才都不敢大声说话,怕他听见!”

    她的描述夸张而充满童真,却准确传达出了那尊巨像给人的压迫感与神圣感。城阳和小金山虽然没上甲板,但透过船舱窗户也看到了大概,此刻听妹妹这么一说,更是心生向往。

    “窝们能走近看看吗?能摸摸他的脚脚吗?”小兕子期待地问。

    “可以,明天我们上山,走到大佛的脚边去看。”唐阳说。

    “好耶!”小兕子又兴奋起来,“窝要去跟大佛佛说说话!告诉他窝从很远的地方来,窝叫兕子,窝喜欢熊猫,还吃过伤心凉粉和甜皮鸭!”

    她的“见面词”把大家都逗笑了。江上观佛的震撼,渐渐化为了亲近的期待。

    傍晚,他们在客栈的露台上吃饭,正好可以远眺暮色中的大佛。夕阳的余晖给赤褐色的崖壁和大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庄严中透出几分温柔。江面上归舟点点,渔歌隐隐。

    小兕子一边吃着当地特色的“跷脚牛肉”(汤锅),一边不时抬头看看远处那在暮色中变成剪影的巨像,觉得心里满满的,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小囔君,”她忽然说,“窝觉得大佛佛和阿翁有点像。”

    “哦?哪里像?”

    “阿翁有时候不说话,就看着窝们玩,但系窝知道他在。大佛佛也不说话,但系窝觉得他也在看着,看着江,看着船,看着窝们吃饭。”小兕子想了想,补充道,“不过阿翁会笑,大佛佛……好像一直在想事情。”

    这个天真而贴切的比喻,让唐阳心中一动。的确,那垂目的慈悲,与长者沉默的守护,在孩童纯净的感知里,或许真有某种相通之处。

    夜深了,江风送爽。小兕子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她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巨大无比、仿佛充塞天地的佛像,一会儿是江上游船如叶的对比,一会儿又想起船上姐姐们安静凝望的侧脸。

    “城阳阿姐,”她小声叫睡在旁边的城阳。

    “嗯?”

    “你说,大佛佛知道窝们明天要去看他吗?”

    “应该……不知道吧。”

    “那窝们突然去,会不会吓到他?”

    “不会,他很大,不怕。”

    “哦……那窝明天跟他说森马好呢?就说……就说‘佛佛你好,窝系小兕子,窝来看你啦,你要保佑阿娘、阿耶、阿兄阿姐、小囔君、丽质阿姐、豫章阿姐、高阳阿姐、城阳姐姐、金山阿姐……还有阿朵姐姐、熊猫、糖画爷爷……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好不好?”

    “好。”城阳在黑暗中,轻轻握了握妹妹的手。

    得到姐姐的肯定,小兕子安心了,渐渐沉入梦乡。梦里,她仿佛变得很小很小,坐在大佛的一根手指上,晃着小腿,看着脚下奔流的江水和来来往往的、发着光的船,佛的手指温暖而安稳,像阿耶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