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小兕子佛前许愿,又作诗了

作品:《小兕子的万界游记之地球篇

    小兕子仰头仰得脖子实在酸了,才稍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近前那巨大的佛足上。她松开城阳的手,慢慢走到佛足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轻轻地、郑重地,贴在了那冰凉粗糙的佛趾上。

    “佛佛,你好,”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窝系小系几(兕子),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看你啦。你坐在这里,累不累呀?江风大不大?下雨了怎么办?不过你好大,肯定不怕。”

    她像跟一个沉默的巨人朋友聊天,充满了童真的关怀。“窝昨天在船上看你,觉得你好大好大。今天站在你脚边,觉得你更大啦!窝就像你的小脚趾头上的一点点灰尘。”

    “窝跟你说哦,窝在路上,看到了会分水的鱼嘴公公,看到了聪明的诸葛亮爷爷,看到了眼睛大大的神,还看到了可可爱爱的熊猫,吃到了好多好多好七的东西……”小兕子开始絮絮叨叨地“汇报”她的旅行见闻,仿佛这尊石佛真能听见。

    “你要保佑他们哦,保佑鱼嘴公公一直能分水,保佑诸葛亮爷爷的故事一直都有人记得,保佑大眼睛神的东西不被偷走,保佑熊猫一直有竹竹吃,保佑做好七东西的叔叔阿姨们生意好……”

    小兕子说了好多,最后想了想,补充道:“也保佑窝的阿娘,阿耶,阿翁……还有丽质阿姐、豫章阿姐、高阳阿姐、城阳姐姐、金山阿姐、小囔君……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还有……保佑窝以后还能去好多好玩的地方,看好多厉害的东西,七好多好多好七的!”

    说完了,她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心里轻松又满足。她最后轻轻拍了拍佛趾,像在道别:“那窝走啦,大佛佛,你要好好的哦,一直坐在这里,看着江水,看着大家。”

    离开佛足平台,他们沿着另一侧不那么陡峭的栈道继续向上,前往山顶的凌云寺。路上,小兕子的话匣子又打开了,不过不再是之前的兴奋雀跃,而是一种带着敬畏的分享。

    “阿姐,你刚才跟佛佛说话了吗?”

    “没有……”城阳小声说。

    “窝说了!说了好多!他肯定听到了!”小兕子笃定地说。

    “兕子说了什么?”小金山好奇地问。

    “窝让他保佑大家呀,保佑熊猫呀……”小兕子又重复了一遍她的“祷告词”。

    登上山顶,来到凌云寺。这里古木参天,香火袅袅,氛围庄严肃穆。小兕子对寺庙本身兴趣一般,但被寺里那株据说与大佛同龄的千年银杏吸引了。她又去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小声问:“树树,你也认识佛佛吗?你们一起在这里站了一千年吗?”

    在寺后的“载酒亭”前,唐阳给大家讲了苏东坡“载酒时作凌云游”的典故。小兕子对“载酒”很感兴趣:“苏东坡系谁?他来这里喝酒吗?边喝边看大佛佛?”

    “他是宋朝一位大文豪,很喜欢这里,经常和朋友来游玩。”豫章解释。

    “哦……那他肯定也作诗了!”小兕子觉得自己找到了同道中人。

    他们在山顶的观景台凭栏远眺。脚下,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流,浩浩荡荡,奔向远方。对岸,乐山城郭如棋盘,烟雨朦胧。回首,大佛的头顶就在不远处,庄严慈悲,静观云卷云舒,江流不息。

    “好美……”所有人都被这壮阔的景色所折服。

    小兕子看了一会儿江,又回头看看大佛,再看看远处的城市,小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忽然跑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素描本和笔,趴在石凳上,开始画画、写“诗”。

    她先画了一条大大的、弯曲的线(江),在江边画了一个顶天立地、简单几笔勾勒的巨大坐像(佛)。在佛的脚下,她点了三个极小极小、几乎看不清的点(自己、城阳、小金山)。然后,她在画的旁边,用那些奇特的符号,开始“写”。写完了,她拉着唐阳的袖子:

    “小囔君,窝又作诗啦!”

    “哦?关于大佛的?”

    “嗯!”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远处的江水和身后的大佛,用她那清脆而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模仿大人语气的童声,一字一句地念道:

    “大山是佛身,江水是佛音。

    坐了一千年,不动也不惊。

    窝像小蚂蚁,爬到他脚边。

    摸摸石头凉,说说心里愿。

    抬头看不见头,只见云飘过。

    低头看江水流,船儿像叶落。

    佛佛不说话,风雨全不怕。

    保佑江上船,平安走天涯。

    这是窝的诗,送给大佛家。”

    诗念完了,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隐隐的钟声。周围几个也在观景的游客,听到这童稚却充满灵性、敬畏与温暖的诗句,都安静了片刻,随即投来善意的、带着感动的微笑和目光。

    这诗句里,有对“大”的直观感受,有对“久”的朦胧认知,有“小我”的自觉,有纯真的祈愿,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对这份守护的朴素理解。“好诗。”豫章轻声道,眼中带着激赏,“‘大山是佛身,江水是佛音’,起句便得气象。‘坐了一千年,不动也不惊’,平实中见永恒。‘我像小蚂蚁,爬到他脚边’,真切可爱。‘摸摸石头凉,说说心里愿’,童心即佛心。兕子,你这首诗,比你之前所有的都好,是真的懂了,感受到了。”

    得到豫章这么高的评价,小兕子小脸兴奋得发红,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小心地把这一页“诗画”撕下来(唐阳教她轻轻撕,不伤本子),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窝要带回去,给阿娘看,给阿翁看,告诉他们,窝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佛佛,还给他写了诗!”

    下山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金红。再次路过佛足平台,那里已空无一人。小兕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暮色中愈发沉静庄严的巨像,小脸上没有了上午的震撼与些许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仿佛与老友道别般的安宁。

    “再见啦,大佛佛。窝的愿望,你收到了哦。你要好好的坐着休息,窝也会好好的。”

    回到客栈,小兕子累坏了,但心情极好。晚饭时,她破天荒地吃了两大碗饭,还一直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经历。

    直到夜深人静,小兕子躺在床上,摸着口袋里那张写着“诗”的纸,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梦里,她仿佛又变成了那只小蚂蚁,坐在大佛温暖的手掌心,看着脚下奔流不息、闪着金光的江河,心里满满的,都是平安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