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村的清晨，是在火炕的余温和窗外雪地反光的清冷光亮中到来的。

    小兕子睡得小脸红扑扑，像颗熟透的红苹果。她先是把一只脚丫伸出被子外，感受了一下炕边略低的温度，又“嗖”地缩回去，在被窝里打了个滚，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小囔君……”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窝梦到骑着绿光的鹿，在天上飞，还追着一只会跑的饺子星星……”

    唐阳笑着把她从热被窝里挖出来：“那不是梦，是你昨晚看到的极光和想象的星星。快起来，今天我们要去看真的驯鹿，说不定能让你摸摸。”

    “真的驯鹿！”小兕子瞬间清醒，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撞到旁边还在赖床的高阳。

    “哎哟！你慢点！”高阳不满地嘟囔，扯过被子蒙住头。

    “高阳阿姐快起来！去看有角的驯鹿！说不定就是窝昨晚骑的那种！”小兕子兴奋地去扯高阳的被子，两个人在炕上滚作一团。

    豫章和李丽质笑着看她们闹，也开始催促其他还在酣睡中的小公主起床。金山公主还有些不太习惯睡火炕，但昨晚的温暖让她睡得格外沉，此刻起床后也精神不错。

    早餐是热乎乎的玉米大碴子粥、咸鸭蛋和花卷，就着自家腌的卜留克（一种当地腌菜，脆爽可口）。

    小兕子对黏稠喷香的大碴子粥很感兴趣，呼噜呼噜马上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粥糊。

    “这个粥好香，一粒一粒的，像黄色的小珍珠！”她评价道。城阳和金山则对咸鸭蛋的流油蛋黄赞不绝口，每个人都吃了两个。

    饭后，一行人前往北极村驯鹿园。这里饲养着不少驯鹿，它们有着巨大的、分叉的鹿角，毛色从深褐到灰白不一，性情温顺。

    一进鹿园，孩子们就被这些优雅的生物吸引了。

    “看！它的角好大！像大树枝！”小兕子指着最近的一头雄鹿，它的鹿角如树冠般张开，上面还挂着些未化的积雪，显得尤为壮观。

    她既想靠近，又怕那看起来很有威慑力的角，就躲在唐阳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张望。

    一个饲养员拿来一篮子驯鹿爱吃的苔藓。看到食物，几头驯鹿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小兕子看着面前的苔藓篮子，又看看驯鹿湿漉漉的大眼睛和不断翕动的鼻子，给自己打气：“窝不怕，窝喂过伏尔加庄园的鹿，比这个还大……一点点。”

    她接过一小把苔藓，小手有点抖，小心翼翼地伸向一头看起来比较温顺的、鹿角小一些的驯鹿。

    驯鹿低下头，用它灵活柔软的舌头，一下子就把小兕子手心的苔藓卷走了。

    那温热湿漉的触感让小兕子“呀”地轻叫一声，随即咯咯笑起来：“它舔窝！痒痒的！”

    喂了一次，她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又拿了一把苔藓，还试图去摸驯鹿的鼻梁。驯鹿温顺地任由她触碰，只是甩了甩头，耳朵扑扇了一下。

    高阳起初有些矜持，但在小兕子“高阳阿姐你不会怕了吧？”的幼稚激将法下，也接过苔藓去喂，结果被驯鹿急切抢食时喷出的鼻息吓了一大跳，急忙后退一步，苔藓掉在了地上，被另一头鹿捡了便宜。

    小兕子见状，立刻夸张地笑起来：“高阳阿姐被鹿吓到啦！高阳阿姐系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高阳脸一红，不甘示弱，又拿了一把苔藓，这次稳稳地喂给了一头鹿，还趁机快速摸了一下鹿角，得意地瞥了小兕子一眼。

    城阳喂得比较文静，轻轻把苔藓放在手心，等鹿来吃。金山公主则对驯鹿美丽的皮毛和温顺的眼神更感兴趣，小声问它们平时吃什么，怎么过冬。

    小兕子很快不满足于喂食，她开始围着鹿打转，观察它们走路的姿态，模仿它们甩头，还试图要钻进围栏里面，去摸一头卧着的驯鹿肚子，被唐阳眼疾手快地拎出来。

    “小兕子，你干嘛？”

    “窝看看它肚皮底下暖不暖和，能不能躲猫猫。”小兕子振振有词。

    “胡闹，小心它踢到你。”唐阳哭笑不得。

    最让她们惊喜的是，园里还有几只出生不久的小驯鹿，毛茸茸的，鹿角还是小小的凸起，大眼睛湿漉漉的，格外可爱。

    小兕子瞬间被萌化了，蹲在小鹿旁边，想摸又不敢太用力，只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鹿的额头，小鹿也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她立刻开心地宣布：“小鹿它喜欢窝！它亲窝了！”

    她甚至试图跟小鹿“对话”：“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角角什么时候能长那么大？你会不会像窝梦里那样，发出绿光飞起来？”

    小鹿自然听不懂，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惹得兕子又是一阵欢喜轻呼。

    离开驯鹿园时，小兕子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点苔藓（不知什么时候藏的，估计是想偷偷品尝一下），抛向小鹿：“再见了，小角鹿！你们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长得比房子还高！” 这“祝福”让饲养员都忍俊不禁。下午，大家体验大狗拉爬犁，前往北红村游玩。几架由多条健壮活泼的雪橇犬拉着的简易爬犁已经在村口等候。

    狗狗们品种不一，有哈士奇，有阿拉斯加，还有混血犬，个个精神抖擞，皮毛厚实，在雪地里兴奋地打着转，汪汪叫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

    “狗狗！好多狗狗！”小兕子第一个冲过去，想摸又有点怕狗狗的热情。

    一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凑过来，用湿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小兕子立刻不怕了，蹲下来抱住狗狗毛茸茸的大脑袋：“你好呀！你系领头狗吗？你叫什么名字？”

    赶爬犁的当地人笑道：“它叫‘大黑’，力气可大了。小姑娘，快上爬犁吧，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孩子们两三人一组坐上爬犁，身上都盖着厚厚的毛毯。

    小兕子自然和唐阳一组，坐在最前面开路。随着赶爬犁人一声高声吆喝，雪橇犬们奋力向前奔跑，爬犁在雪地上滑行起来，起初有些颠簸，随即变得平稳顺畅。

    “窝们出发啦！”小兕子欢呼，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地的清新和松林的香气。

    爬犁在犬只的牵引下，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小道，穿行在白桦林中。笔直洁白的树干，褐色的斑驳树皮，枝头挂着晶莹的雾凇，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美得如同童话世界。

    “看！大树都穿着白衣服，还戴着手套！”小兕子指着挂满雾凇的树枝，那些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伸手想去抓住一缕阳光，自然抓了个空。

    爬犁偶尔会经过一些坡道，下坡时速度加快，风在耳边呼啸，带来一种轻微的失重感和飞驰的快感。

    小兕子又兴奋又有点害怕，紧紧抓住唐阳的胳膊，嘴里却高声大喊着：“再快一点！狗狗加油！让高阳阿姐追不上窝！”

    高阳和城阳坐在后面一架爬犁上，闻言不甘示弱，也催促着她们的“车夫”加速。

    爬犁就在宽敞雪道上你追我赶（当然是在安全速度内），孩子们的欢笑声、犬只的吠叫声、爬犁滑过雪地的沙沙声，洒满了寂静的林间雪道。

    途中，看到了冰封的黑龙江江面，对岸俄罗斯的村庄隐约可见。江面开阔，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偶尔有当地人骑着雪地摩托飞驰而过。

    小兕子指着江面对岸：“那边就是外国了吗？房子长得有点不一样。”

    “对，那边是俄罗斯。”唐阳点头。

    “哦……外国人也住木头房子，也怕冷。”小兕子得出结论。